第130章 前路一波三折 小火災擴散得極快,……
小火災擴散得極快, 很快引起了宗門的注意。而後,來了幾位高階修為的教師,水淹土埋控火, 多管齊下,只幾息功夫, 這場差點要了她們命的意外事故, 就這麼被輕鬆擺平。
他們甚至還有閒心灑灑營養液,再輔以術法催生,焦黑灼燙的土壤之上,原地生長出新芽,歪歪扭扭地將不多時前才降臨過的毀滅全數覆蓋。
“咋弄的,這陣仗。”老師一邊幹活一邊吐槽,語氣平常得很, 沒有一點緊張感。
“誰知道,我看看。”另一位教師說著,放出神識掃描穹頂, “咦,破了個洞,怪。”
“這玩意兒還能破?”有人驚奇。
“是哈, 這不才檢修過嗎......難道,也被那個破訊號塔干擾了?”
“不好說......總之寫個報告反應一下吧, 下次萬一劈到學生就麻煩了。”
“有道理, 回去我來寫好了。”
他們處理得差不多,就有商有量地離開了。
此時, 受害學生陳歡酒,正蹲不遠處偷偷地看。
真厲害啊,她由衷地羨慕。果然, 人還是得變得很強大,足夠強大,才能笑對一切危險,掌控自己的命運啊。
成功脫險,她很快平復心情,確認教師們都已走遠,沒人留在這裡之後,她拿著一個小藥瓶,鑽出寶箱。
這是寶箱自己找出來給她的,說是對木頭有效,對症。
陳歡酒開啟一看,藥膏是屎黃色的,氣味也難以言喻,但有用就行。她正要把它往寶箱燒焦的外殼上抹。
她感受到一股非常渴望,幾乎是在“布靈布靈”閃爍著的視線。
天知道寶箱根本沒長實體眼睛,這是怎麼傳遞出來的!
“怎麼啦,你想幹甚麼呀?我們厲害的防禦大師,偉大的空間之王饕餮大人?”
“嘿嘿,我也想塗點那個。”它有點不好意思,“視線”卻很直接,它瞟向不遠處,羨慕地看著那片已然充滿生機的土地。
陳歡酒想了一會兒,懂了,“哦!你是想要營養液啊!”
寶箱高興地蹦。以往它這樣,上蓋也會一張一合地晃動,發出快樂的“啪嗒”聲。
現在卻安靜不少——因為上蓋也被炸飛了,寶箱現在,可可愛愛,沒有天靈蓋。
“行。”陳歡酒爽快答應,卻又停頓了一會兒,“不過這會兒估計早都滲透到土裡,消耗得差不多了,都催生出了這麼多嫩芽呢......唔,總之我先挖點土,和這藥膏一起給你敷著,可以吧?”
“好呀好呀!”寶箱很期待。
陳歡酒這就出發,在受災範圍四處巡邏,倒是很順利找回了它的上蓋。於是她開始挖土,並用它的天靈蓋盛著,端到饕餮面前。
開始糊牆!
她把挖來的泥都給寶箱均勻地裹好,再把天靈蓋給它裝回去,當然,也給蓋子上補滿了泥。
她站起來,拍拍手,退後端詳了一陣寶箱的樣子。
嗯,下次做做看鹹蛋皮蛋甚麼的好了。
回想起教師們臨走前還施了術法,陳歡酒也依樣畫葫蘆。她是有木靈根的,可以學出來,就是效果可能,微乎其微。
泥土滲透進木板,大概會被它消化進異次元。
“啵。”饕餮聽到了,頭頂了傳來奇怪的小動靜,癢癢的。
那裡長出了一顆小芽芽。
只小小兩片,圓潤可愛,迎風搖擺,也不知是甚麼植物。
“哇,起作用啦!”陳歡酒興奮。
“哇,我有頭髮啦!”寶箱也興奮。
“哇!以後請務必讓我們在你頭上拉屎!讓它茁壯成長啾!”麻雀們也跟著全體興奮。
說著一群鳥撅著腚就吻了上去,嚇得寶箱倉惶逃離——它恨不得能當場長出一雙手來,好捂一捂腦袋。
“你們不要過來哇——”寶箱的慘叫回蕩在樹林。
它們沒有鬧騰太久。
寶箱肚子裡有數不盡的藥品、食物,被熱氣蒸壞了的小麻雀們早就靠此恢復如初,否則也沒精力開啟追逐戰。
陳歡酒也都調整好了。她背上挎包——那還是在科文宗時買的痛包,她正想招呼它們過來,好一起按原計劃,出發!
視線掃過痛包裡,那枚靜靜躺著的,漂亮的平安符立牌。陽光折射之下,陳歡酒看見了牌身上細小的裂痕。
咦......?
她捧起包,有些心疼地仔細檢視,那可是銀一送給她的耶......是不是前面逃生時動作太激烈,不小心壓壞了?
一旁的老鷹捉小雞遊戲倒是立刻停下了,小麻雀崽兒們一個一個排好隊,非常有秩序地往饕餮嘴裡跳。
也不知是想護著頭頂的小苗苗,還是剛按回去的上蓋沒恢復好,寶箱張開的口子,角度遠沒有以往奔放,黑洞洞變成黑縫縫,小鳥們罵罵咧咧地透過,被擠得扁扁的。
良久,它們全都就位,寶箱才跳過來,“我們好啦,現在出發嗎啾?”花欺貓的聲音從黑縫縫裡傳出來。
“嗯!出發吧。”陳歡酒收起小挎包。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了,等辦完正事,再想辦法修立牌吧。
寶箱照樣只給她開了一條縫。
要這麼進去,她得變成一根寬麵條。她盯著它,露出“你確定?”的表情。
寶箱悻悻地張開嘴吧。
原來還是可以正常開啟的嘛,她就說,她的修理技術才不會出問題!
陳歡酒招呼上隱身咒,一大箱子夥伴們,再次浩浩蕩蕩地上路。
然後就被鬼修宗莫名失控的大門夾了。
而它們是透明的,保安只是疑惑了一下,以為是自動柵欄在執行時卡頓了,他試圖調整。
寶箱又被更加大力地徹底夾緊了。
幸好陳歡酒反應快,第一時間念出了石膚咒,隨著柵欄的力道越來越大,陳歡酒額頭的汗也越來越多。
“咔噠。”這一次,她清晰地聽到了甚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保安想通了,他重啟了大門,柵欄順暢地往反方向縮了回去,寶箱終於得以掙脫。
陳歡酒低頭檢視痛包。
果然,是平安符裂得更深了,簡直就是在幫她擋災一樣。
幾小時之內,倒了兩回大黴。這也太玄乎了,總不見得是有人給她下咒,叫她無法順利找出仙飛會的倉庫吧?
那她還就不信邪!
陳歡酒才不會知難而退,她堅持上路,在經歷了拋錨、車禍、路面下陷、交通管制等一系列匪夷所思的遭遇後,她終於狼狽地來到了目標公司門前。
好巧不巧,監控裡見過的那個人,正從外面回來,毫無察覺,與腳邊躲藏在隱身寶箱內的陳歡酒,擦肩而過。
接下來,只要跟緊他,應該就能找到入口了。
似是一種代償,一路上她倒黴得沒邊,此刻卻極致順利。那個人不繞路,不偽裝,徑直來到目標點之前,手掌撫上空蕩的牆面。
“識別成功。”一道機械音憑空響起。
光影變換,某種機關被開啟,牆面上的一部分由實轉虛,最終,開啟了一扇門。
仙飛會的倉庫,一定就是這裡了。
“耶!”鳥群興奮到集體震顫,寶箱嚇得關緊腦袋,省得漏出動靜。
但它也高興得輕輕蹦了兩下——陳歡酒給它消了音才上路,安全的。
連它頭頂的芽芽都在得意地搖擺。
陳歡酒卻說:“我們......回去吧。”
這裡......不對勁。
這裡不行。
她又捧起痛包,不知甚麼時候,平安符已經完全裂開了,碎成好幾塊,星屑黯淡無光,唯有中心的花朵,泛著刺目的紅,幾欲滴血。
陳歡酒怔住,指尖下意識觸碰,忽地,她好像感受到甚麼。
好擔心,好遺憾。
它這麼快就被耗盡,不再能代替那個人,一直一直,保護她,陪伴下去了。
而它使盡渾身解數,招來如此多的阻礙,也沒能阻止她。
阻止她踏入,最危險的,也是最無可挽回的境地。
可惜,平安符不會說話。
只有這些,十分模糊,又確切的,來自他的真心。
它只剩下這些了。
陳歡酒沉默了,她說不清。只有一滴淚,莫名其妙掉下來,隔著一層塑膠,砸在它身上。
“我們回去。”她伸手,拭掉眼中殘餘的一點淚水,堅定地再次重複道:“走,我們回去。”
平安符虛弱地閃了閃,像是最後的告別。
所有部件,包括那朵銀葉星,最終,全都失去顏色。
“啾啾?欸?!”小麻雀們不明所以,但還是接受指令,誰叫她是最高指揮官嘛,可是,“為甚麼啊啾,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呀?”
“直覺。”陳歡酒無法說明,便歸結於自己的直覺。
事實上,相信這種突如其來的,難言的感受,本就是一種相信直覺。
她的直覺救過她很多次了。
來時百折不撓勇往直前,回去時大家卻都蔫了,一個個的,垂頭喪氣。
雖然它們相信陳歡酒,可大家一起努力了這麼久,這也太可惜啦!而且接下來該怎麼辦,不能進去倉庫,那該怎麼偷丹藥啊?
“銀一銀一!”陳歡酒呼叫萬能駭客,“下次再有人申請仙飛丹,一定要叫我哦!”
24小時值守星腦的銀一,正要問她怎麼了,就見她發來一隻啜泣難過的小黑兔表情。
“對不起,你送我的平安符,這麼快就弄壞了......”
銀一立刻就意識到,事情變得很嚴重了。他送她的這一枚,根本不是普通的平安符,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被毀,只能說明:
這一趟竊取仙飛丹的旅途,他的【星籠計劃】,會要了她的命。
為甚麼?
哪裡出了紕漏?
事情竟然會脫離他,脫離智簡的掌控嗎?
望著眼前泫然欲泣的小兔,銀一無措地敲擊鍵盤,“沒關係,下次,我再做一個送給你吧。你先快回來。”
那裡危險,他想說。
我們一起從長計議,他想說。
“不用啦。”也不知她回的是平安符的事,還是他叫她回來。還是,都不。
她說,“有訊息儘管告訴我就好,我想到辦法可以解決啦!嘿嘿!”
他看到,令他心動不已的銀葉星,仍在熱烈地盛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