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看不見的絲線 啊? 天……
啊?
天這麼黑, 荒郊野嶺的,跑來拉人入會?現在的組織這麼卷啊,KPI一定定得很高吧?
鍾汐霞看見, 林夜見的眼裡竟流露出些許同情,然後她為難地搖搖頭:“不好意思啊, 我不入會的。”
練習基礎還來不及呢, 哪有時間發展興趣愛好啦。
鍾汐霞挑了挑眉,決定再努力一下,“你是在練習這武器吧?”她指了指她佩戴著的臂甲。
“那天你們的比試我看見了,這武器確實新奇,且厲害。”她頓了頓,“但那又如何?”
她貼近林夜見,溫柔地, 在她耳邊說出殘酷的事實:“武器雖強大,但並不獨屬於你,你有, 別人也可以有,你辛苦追上的差距,一夜之間就又會被重新拉開。”
“只有自己那一身修為, 才是真的,屬於你的。而我, 有辦法可以幫助你快速提升。”
林夜見認真地聽完了。
她的眼神變得十足清澈。
“謝謝你。”她真誠地對鍾汐霞說, “但我不會入會的,抱歉啦。”
垂直飛昇?快速提升?聽上去確實很誘人。但她永遠相信, 腳踏實地四個字。
她知道的,小酒給的武器只是錦上添花。自己的根基不行,上限仍舊會很低的。
所以, 宗門教的功法,她會多多練習,努力消化。而術法之外,額外的時間,就練臂甲。她會靠自己,一步一個腳印,走到自己能走的,最遠的地方去。
她是雜靈根,天分不高,只能靠勤來補拙,所以她的時間、精力,很寶貴。
在她能做好那些最基礎的東西之前,她絕對不會多分出一眼,去看那些花裡胡哨的,所謂的“捷徑”。
看著那個一言不合就跑了的背影,鍾汐霞忽而失笑。
明明先前還在糾結到底是繼續留下練習,還是回宿舍吧?一點也拿不定主意。
她都在暗處看著呢。
以為她會是個綿軟的、黏糊糊的、好拿捏的孩子。
還真是看錯了。
她的本質竟和陳歡酒一樣,堅硬,頑固。真有意思。
鍾汐霞聳聳肩,爽快地放棄了這次側面進攻。從她朋友那兒下手,看來是走不通啊。
那就算了吧,本來,她也只是為了好玩兒。
毀不掉她,那就毀掉她一個兩個朋友,多有趣啊?是吧?
真可惜。
她漫不經心地思索了片刻,最後撥通了一個號碼。
“道德宗近日的貨源情況如何?”
甚至沒有客套的招呼與問候,她根本不在意接電話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對面唯唯諾諾地如實彙報著。
“哦?那好像不太理想啊,這樣下去可不行。”她的嘴角揚起一些弧度,似要惡作劇,“加把勁兒啊,再添點柴火吧?多一些。”
她清爽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風更大,也更冷了,她卻饒有興致,忽地在風中跳起舞來。清冷的燈光之下,妖嬈的人影與晃動的樹影糾纏在一起。
就像是這個世界渾然天成的黑暗。
......
一天將要接近尾聲,陳歡酒躺在自己宿舍的床上,刷了會兒星腦。
她在逛學校論壇。
這是快速瞭解一所學校風貌的最佳途徑之一,像是之前在的音宗,論壇裡就佈滿了小型樂隊的演出宣傳、合奏練習招募、技巧分享之類的帖子,學習氛圍十分濃厚。
除此之外還有穿搭分享、絕美攝影打卡地集合之類的內容,整體感覺就很藝術。
自然,八卦娛樂,表白牆匿名吐槽帖之類的也不會少,不過,總體來說,是溫馨、融洽的。
徜徉其中,就好似在一個悠閒愜意的午後,飲上一杯濃郁、醇厚的咖啡。
道德宗就不一樣。
陳歡酒感覺自己在被一鍋火辣刺激的炒飯暴打。裡面除了米飯、辣椒、還毫不意外地摻了硫磺、硝石和木炭。
哦,仔細品品的話,那飯也不是飯,是玻璃碴,長得漂漂亮亮的像是晶瑩剔透的白糖,其實硌死人沒商量。
看久了以後她都快忘記自己為甚麼在鍋裡,和這一堆要命的東西一起發癲,哦不,顛鍋的顛。
總之腦殼兒嗡嗡的。
學習板塊。
音宗:從大一到畢業,宗門實習全攻略!
道德宗:從頭髮到腳趾,法修全身快速爆破全攻略!【注:10分鐘後該帖已被管理員刪除。】
校務板塊。
音宗:關於校演奏廳申請使用的新規通知。
道德宗:關於打架鬥毆的處分升級通知。【注:一石激起千層浪,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接下來幾千樓的跟帖全是在討論怎麼樣打完就跑的,刪都刪不完。】
但是管理員,刪著刪著:
嗯?等等,這好像是迄今為止,全宗門弟子第一次放下成見,如此團結......這帖要不就這樣放著吧,挺好。
八卦板塊。
音宗:扒出了某鋼琴系王子腳踏N條船還各種Pua的新瓜,進來細吃。
道德宗:學院秘辛(禁.png)。聽說只有智商不足80的人才會被分去物系,因為他們頭腦太過簡單,只有四肢還算髮達,用外物彌補一下,勉強可以走入社會,生活自理。
理所當然,最後那帖下面,肯定又是吵翻天。
但在道德宗,見怪不怪了,隨便點開一個帖,幾乎全是這樣的,找不到一點友好交流的影子。
人音宗鬧矛盾最嚴重也就是扯扯頭花,如此低階幼稚,道德宗論壇根本瞧不上。
他們一般直接扯腦花。
隔著螢幕,陳歡酒都聞到了四處爆炸起火的硝煙味兒,簡直身臨其境,血壓也跟著高上來一次,一次,一次,又一次的。
她單手託著自己的腦袋,有點兒想不明白。
這不都是明明白白的釣魚帖、反串帖嗎,雖說道德宗校訓就是以實力為尊,風氣如此......但這環境,也不至於差成這樣?
尤其今晚,僅這一小時,無端又冒出幾十個沒營養的新帖子,花式引戰,各有各的新意,專挑人痛腳踩,讓人想忽略都難。
是個人看了,都咽不下這口氣!何況是血氣方剛的道德宗人!
線上如此,線下可不就一見面就得打架嘛。打架的人多了,受傷暈倒的人就多......嗯?
陳歡酒坐直了身體。
她曾經懷疑過,龍躍演唱會導致的觀眾暈倒,和道德宗打群架幹趴下一大堆,這兩件事性質是否相同。
它們發生得都很頻繁。
頻繁、無害、看起來有點莫名其妙,但好像似乎也沒甚麼太大的問題,剛剛好卡在眾人不太會深究的那條線上。
只不過,她沒有任何能支撐起這份猜疑的證據,只能任它輕飄在空中,如同一抹灰色的薄雲。
會隨時聚攏來,變得烏黑,猝不及防就下起一場大暴雨的雲。
此刻,陳歡酒突然在想。
既然她已經假定,這片雲一定會帶來一場大雨。她為何不反過來,從結果倒推,來找它的手段、它的動機、最後,找出它是誰?
管甚麼邏輯呢,有時就該相信直覺!
大量暈倒、龍躍與仙飛會的關係、仙飛丹的秘密。這些她懷疑過的事情,看上去毫無關聯。
但它們肯定有關聯!
有關聯,就會有破綻。假設暈倒事件的確是被刻意操縱,那若如她所料,此時在網上煽動的那些人,就該是仙飛會的人。
如果她能一一查驗。
她就能揪出這一系列事件的第一條線索。
說幹就幹。
陳歡酒當即請上外援,“爸爸——”
陳歡言本來正在撿垃圾。在沒有酒酒之前,他經常會去街上撿垃圾,酒酒也就是這麼撿來的。
後來,他專心養了十幾年的女兒。再後來,女兒長大,離家去唸大學。他看著空空蕩蕩的家,決定,重操舊業。
清理雜物,回收利用,保護環境,好事一樁啊!老年人嘛,就該自己多找點事做,不然,真寂寞啊。
然後,女兒深夜來電。
這麼晚,他還以為出了甚麼急事,嚇得手上分類到一半的小零件“叮鈴哐啷”掉了一地。
尋寶機也沒去收拾。
它湊得近近的,它也緊張,陳歡酒女士要說些甚麼。
“爸爸——”還好,聲音甜成這樣,應該不是甚麼壞事。
“怎麼啦酒酒,這麼晚還不睡啊。”陳歡言鬆了口氣,一邊勾勾手指,開始用術法整理腳下那一片狼藉。
尋寶機就不指望了,它眼裡哪會有活,正在那兒蹦躂呢,發聲器裡唸唸有詞,“還有我吶我也在我也在!”
“是嗎,尋寶機也在啊。”星腦那頭,陳歡酒笑著招呼道,“那正好,你們一起給我幫忙。”
她簡單描述了事情的始末,並提出請求,希望他們可以幫她去做兩件事:
一是,查明論壇上網路煽動者的真實身份。
二是,黑進仙飛會的系統,最好能拿到成員名單,進行對比。
這兩件事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容易,尤其是仙飛會,它畢竟是一個全球性的組織,如若真有鬼,肯定不會那麼好突破。
所以陳歡酒也只想要成員名單而已,這總不算甚麼太敏感的資料,也許有戲。
當然,萬一,真就順便挖出了甚麼別的。
那就太好了。
不行也沒事,努力過,走不通,就再換條路就好。
求助完,她滿懷希望,美美睡覺去。而陳歡言和尋寶機,也幹勁滿滿!人直接踩上機,在五彩斑斕的光汙染街頭急速滑行,青春洋溢如同活力男大。
滑得尋寶機腳下的輪子,都冒起火星子。
“快點快點啊!”
“知道催我不知道用術法給我懸浮一下嗎,我可要報損咯。”
“行行行,這不是興奮忘了嘛。”
陳歡言爽氣照做,渾不在意這小東西言語裡的不敬,換做平時,那肯定是要刮一眼,意思一下的。
他們倆都歸心似箭。
快點回家吧,最好今晚就把酒酒佈置的任務給攻克了!明天一早,給她一個驚喜!
作者有話說:是的沒錯我就是在明目張膽地影射My老婆!那個壞得沒邊的:這個糖硌牙了!(作者名沒有後面那個感嘆號,代表作《修仙界戀愛物語》,百萬字乙女長文,就在晉江,為愛發電,全文免費!請吃請吃請吃!)
看著漂漂亮亮的甜甜飯吃吧一吃一個不吱聲把人騙進去刀嗚嗚嗚。
(我老婆:刀嗎?這才不是刀呢!我拿頭擔保這是甜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