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仙飛丹的粉末 從分部的會議室裡出……
從分部的會議室裡出來, 祝四時頭也不回地走了，充分表達出對雷金的輕蔑。
他們既然設定了劇本，那他就按照他們的劇本走下去好了。接下來, 應該都是他壓榨雷金，等待上貢的劇情。
他們還打算給他多少顆？
今天的仙飛丹下肚, 修為又快速上漲, 竟然已達成金丹階段經驗條的33%。
靠他自己，需要修煉多久？一年？兩年？
如今卻只花了幾秒鐘。
他神色冷冽，完全不覺得這是一件令人高興的事。他只覺得恐怖。
離開分部所在的大樓，他的腳步愈發地快，最後乾脆小跑了起來。
沒關係，醫科大四處都是低著頭行色匆匆面容憔悴又精神恍惚的學子，他的行為不奇怪, 不會引人注目的，不要心虛。
他默默叮囑著自己。
他直接回到了宿舍。
他已向今天的任課老師以及輔導員都請過假，說自己近日氣息不穩, 需要休息。
導員還專門發了訊息來問候。他平日裡最是刻苦鑽研，又有天分，從來不翹課的, 一定是真的很不舒服吧？
“要是自己調整不好，就去醫務室看看, 別硬撐啊。”導員真心關切。
“嗯, 謝謝老師。”他簡略回覆。
確保沒被跟蹤，他關上宿舍門, 放下遮光簾，又重新將房間內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
他白天出門時，就已經檢查過一遍了。
他不覺得麻煩, 只怕自己想得不多，做得不夠。
他走到鏡子前。
平復下那顆狂跳的心臟，他張開嘴，仰起頭，調整角度，睥睨著鏡中露出牙齒的自己。
他伸手進口腔，眯著眼操作起來。
他從牙齒裡側取下一隻他自己固定住的，小小的金屬裝置。那裡面似乎儲存著一些粉末。
謝天謝地，刮到了！他成功取樣到了仙飛丹！
只是在放入口腔時，刮下來一點，大部分還是真的吞嚥下去，修為仍舊會大漲，他們就不會懷疑他。
這是一場賭博，賭他們沒有其它的檢測方式。
他賭對了。
他小心翼翼地儲存好粉末，翻出幾件不常穿的衣服帽子，又再一次離開了宿舍。
不能拖，他怕拖久了，粉末的成分會失效。
現在的裝扮，應該不至於一下子就被人認出來。就算認出來，他也想好了說辭糊弄過去。
無非是請了假卻在校園裡閒逛，又不犯法。
他壓低帽簷，一如既往地混進了那隨處可見的，行色匆匆的疲憊學子中間，朝著某一處實驗大樓走去。
這裡是醫科大。
醫科大擁有數不清的醫學實驗室，細分了非常多的種類。光是藥理學相關，就佔了一整棟高樓，以進行各種不同的，方方面面的實驗。
有一種器材卻十分基礎。
基礎，但昂貴。昂貴，所以時時疊代，保證走在技術的最前端。
藥材分析儀。
它被廣泛應用在各大實驗中，因此，幾乎隨便找一間實驗室，都可以見到它。
祝四時沒有東張西望，維持著正常的步調，只放出神識，確認周圍的情況。
沒有人在關注他，很好。
他微微偏過頭，像在認真思考著甚麼——其實是為了在監控下儘量遮住自己的臉。
他開啟了某間實驗室的大門。
門沒有鎖。
裡面有人。
這是別人預約下的實驗室。祝四時自己也能預約，但他不想留下記錄。
在他進門的一瞬間，一陣強風猛地砸上了窗玻璃，發出了非常誇張的聲響，嚇了實驗室的使用者一跳。
當然，建材的質量是過關的，玻璃完好無損。
他懵懵地看了一會兒窗外。十幾秒過去，沒有再發生相同的事。房間內只有各種儀器交雜的滴滴聲、混著輕微的電流聲，十分寂靜。
他下意識地想揉揉眼睛，然後，沾著不明液體的手撞上了護目鏡。
害，工作迷糊了不是，這種低階錯誤也犯啊。
他苦笑著自我吐槽，一邊施術給自己清理乾淨。
那麼剛才，大概也是，疲勞的錯覺？總之，挺好，現在清醒了。
他又開始繼續手中的實驗。
這是祝四時的術法。
突襲玻璃的聲音，既吸引了室內之人的注意，又完全蓋過了開關門的動靜。而他在這個間隙，如一陣輕風快速地捲過，悄無聲息地藏了進去。
離他想用的分析儀還有點距離。但好在，是那個人的視覺死角。
祝四時是特意挑選過的，這間實驗室裡只有這一個人在。他只要盯住他，趁他背過身去，伺機行動，就像是在玩“一二三、木頭人”。
小時候，他和阿酒經常一起玩這個，他總輸。
腦海裡有過去的畫面閃過，像是黃昏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染上了一抹舊色，卻彌足珍貴。
這份溫馨，足以消解掉他大部分的，眼下的緊張。
“戰無不勝的阿酒，請保佑我贏。”他在心裡默默唸著，身體衝了出去，開始行動！
一次、兩次、三次。他緊繃著神經，蹲著，一點點地試探、挪動，最終，到達了終點：那臺藥材分析儀的前方。
他張開了一個非常小型的，隔絕聲音的結界。只能隔絕聲音，這不是他擅長的領域。他仍舊得萬分小心，不被看見。
他將仙飛丹的粉末，放置進機器，並以術法催動它執行。
機器發出了輕微的嗡鳴，這不礙事，結界應當可以阻隔；一點震動，也還行，總是傳遞不到那個人那邊去；指示燈在瘋狂閃爍......這就不太好了。
萬一那人突然抬眼，他該怎麼遮住這盞燈？
祝四時一刻也不敢放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乾澀到燒灼。
他想，那個人如果真的要往這裡看，那麼他就，故技重施——
“叮！”背後的儀器響亮地宣告瞭執行的結束。
他深吸一口氣，用術法捲走了所有的粉末，打掃乾淨現場，刪除記錄，將一切都還原。
報告已傳送到星腦。
先撤。
他迫不及待，終於再次回到宿舍，開啟報告，細細瀏覽起來：
翠羽藤、金燕蟬、鐵鼠蹄、晶透核心、白焰心......雷聚黴素、康復新液聚合物、對乙酪氦基酚、巨環外酯、利多卡奧拉菌素、等等。
報告上足足列出了143種成分，而且中西合璧，甚麼都有，看得某大一新生眉頭緊鎖。
大概有五分之一的材料，他連聽都沒聽說過。
怪不得之前雷金說得如此有底氣：想解析成分、復刻做法？沒門！
確實是異想天開了。他在看到材料單的第一秒，就放棄了這種不切實際的想法。他原本是考慮過自己親自煉製，試試效果的。
給他幾十年，或者至少十幾年，他也許可以靠自己鑽研出來。
可是時間不等人。
何況，藥材分析儀並不單單隻會分析成分而已，如果藥性之間相互衝突、或相互作用後，會產生負面的、哪怕只是特殊一點的結果，它都會作出提示。
學校每年花了大把金錢去維護升級它，可不是為了花著玩兒的啊。
祝四時知道，再前沿的科技，也不能做到百分之百正確，但出錯的機率，確實很低。
他是可以從此就住在文獻堆裡，一邊學、一邊親自比對，但結果九成九應該就是沒問題，白白浪費時間罷了。
看來，光刮下表層的粉末，是沒有用的......仙飛丹的秘密，恐怕藏在核心。
他該怎麼做？
仙飛丹已經服用過兩顆，這未知的藥效，如同一顆埋在他體內的定時炸彈。
他必須加快速度，另想辦法。
也許，應該先去把整個申領流程摸清楚，最好順藤摸瓜，找到他們存放仙飛丹的倉庫。
領取時必須當場吞下，他沒機會，那直接潛入到倉庫裡呢？
想到這，祝四時立刻給雷金去了一條資訊：
“我也幫你給會里幹了不少活了，我自己的積分夠不夠申請一顆仙飛丹呢？”
......
今夜天氣不是很好。
烏雲遮月，涼風陣陣，林夜見本就特意挑了一個不太有人來的偏僻場地，現在，自然氣氛加持，更顯得幽暗、荒涼。
路邊的照明似乎也不是太穩定，略略給人一點忽閃忽閃的錯覺；搖晃的樹影特別扭曲，“沙沙”聲則像是不善的低語。
一旦注意到這些東西，就很難再忽視了。林夜見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被迫從認真練習的專注裡退出來。
她其實，膽子挺小的。
要不，今天就到這裡，先回去吧......不不，這才剛開始嘛，還有不少時間啊，勤才能補拙......
她被困在原地，坐立不安地糾結。
“嘿！”
卻被突如其來的搭訕嚇了一跳，尖叫出聲。
“哎呀，這叫聲真可愛啊。”鍾汐霞自樹影中，捂著嘴笑意盈盈地走出來，“嚇到你了？別害怕嘛，學校裡哪會有甚麼壞人啊。”
“啊，對不起。”覺得自己確實有點失態，這倒黴孩子反而先習慣性地道歉起來，“咦，你是......”
隨著那人走近，走到燈光下，林夜見想起來，自己前不久才見過她。
是她為自己和小酒接到的任務指路，而且，聽上去她和小酒好像認識？她記得，她好像叫她......鍾會長？
“你好呀，我叫鍾汐霞，是仙飛會的總負責人。”她朝林夜見伸出手，同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是笨鳥仙飛的，仙飛會哦。”
林夜見禮貌地伸手回握，但她其實完全搞不清狀況，“嗯嗯，你好呀。”
那句“有甚麼事嗎？”卡在嘴裡，就是不太好意思說。
她現在是真的想回宿舍了，好想快點結束這場莫名其妙的會面啊。
鍾汐霞看得出她的想法。
她於是，利落地單刀直入：“你也是雜靈根，一直都過得很辛苦吧？無論怎麼努力，甚至都還抓不住別人的尾巴。”
說著，她又瞧了瞧四周，“每天都要跑這麼遠，練習到這麼晚嗎......嘖嘖，不得要領呀。”
她笑了笑，蠱惑道：
“怎麼樣？要不要加入我們仙飛會，體驗一下垂直飛昇的快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