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曝光後的餘熱 龍躍的記憶,雖不能……
龍躍的記憶, 雖不能完全被窺探,卻依然可以利用。
陳歡酒重現了他當時接到的“命令”。只不過,略施小咒, 將照片上“陳歡酒”的臉,篡改成了陳康安化形後的樣子。
咒術很難?做得粗糙一點也沒事。人類的大腦很聰明, 會自己都圓上。
而這是, 貨真價實的,龍躍親自經歷過的事。大腦簡直有大把的素材可以活用。
他對那個女人......還是先稱作光團馬賽克吧。他對那位馬賽克會下達這樣的命令,深信不疑。
且堅決執行。
他們喜歡演戲,好啊。不如演得再狗血一些吧!
錯誤的記憶崩裂、剝離,正確的記憶重新顯現。看著懷中少女的樣貌,和真正的陳歡酒根本對不上,龍躍僵在原地。
“不是吧, 我還以為會是浪漫霸總展開,結果是個騷擾慣犯?”
“浪漫霸總?收收你的戀愛腦吧!就算沒影片裡這前科......你沒看人家小姑娘超級不願意的嗎,他還摟著不放。”
“哇, 巨噁心,連臺詞都不帶變的啊......好油啊,受不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啊。”
“你這樣一說我就找到問題了,怎麼上一個也是差點摔跤, 今天這個也是?不會還有助攻僚機吧, 呃,好難評。”
“建議嚴查。”
“臣附議。”
龍躍好茫然。影片?甚麼影片。哦, 之前是有叫幫手拍過吧,但是後來聽說,一個也沒有上傳成功啊......很邪門的......
耳邊嗡嗡響, 他好像被一層膜狀的結界覆蓋了,世界變得既吵,又安靜。
“看招!”一聲響亮的怒喝擊穿了它,透過結界,有甚麼東西轟然撞擊上他的左臉。
神經彷彿延遲了幾秒,等到他整個人都被這猛烈的衝擊打得匍匐在地上,左臉才傳來火辣辣的疼。
太誇張了......臉肯定是歪了,也許,骨頭都碎了吧?
連一旁觀戰,咬牙切齒的顧堂堂都被嚇得一個激靈。他一不小心,代入自己了。
顧堂堂:夢迴!
他感覺自己的肋骨也開始痛了......呃,肯定是幻覺,都過去那麼多年了,現在肯定沒再變形了吧?
就得是陳歡酒!看她揍人就是爽!
但是,呃,怎麼好像,又有點微妙的嫉妒。今天被轟的不是他,被她炮轟的殊榮,從今往後,他都不是獨一份兒的了。
可惡!
因這突如其來的一拳,人群再次發出驚呼。
飛出的外骨骼機械手回歸,陳康安笨笨地小跑過來,縮在陳歡酒身後,露出一顆頭,警惕地看著地上的龍躍。
畢竟是宗門裡實力數一數二的內門弟子,要是真把他惹急了,陳酒酒會有危險嗎?
要是到了那一步,它也不管甚麼偽裝成人類的任務了,現出原形,祭出本體,把他也吞掉算了!
還好,龍躍只是頹喪地,就這麼癱坐在地上,好像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陳歡酒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其實你很享受萬人矚目的感覺吧?”她以一種只有他聽得見的音量說道:“我看得出來,你明明很愛惜你的羽毛啊。”
“那一次,是甚麼讓你不惜自毀公眾形象,也要這樣死皮賴臉地接近我?”她問他。
龍躍宕機一樣的臉色,在聽到這個問題後,變得更加僵硬。
他有點繃不住了。
“是被甚麼人抓住了把柄嗎?你被脅迫了嗎?”她自顧自地,繼續這麼說著。
“如果真是如此,那你可以告訴我,那個人是誰。”
“我一定會像今天對待你一樣,讓她也得到應有的懲罰。”
想說的話,說完了。
給了他毫無保留的一拳,仇報了,他的所作所為也都曝光。她沒必要繼續留在這裡了。
陳歡酒拉著陳康安化作的少女,瀟灑離開。
人群一片譁然。
“欸,你說剛那個人,好像......是影片裡這個?”
“是的是的!聽說她老倒黴了,就因為那次的事,後來被一幫子腦殘毒唯粉逼得從天台上跳下來,還好人沒事!”
“哇!所以她今天出手,是為了幫助同為受害者的那個女生嗎?”
“好酷!就應該這樣嘛,Girls Help Girls!你說那些個腦殘粉咋想的,為了這麼個面油心臟的玩意兒那麼迫害別人?”
“所以說是腦殘咯,反正最後也都進去了,活該。”
“活該!”
兩位正有些鬧矛盾的好朋友,也剛好路過這裡,目睹了這場大戲。
其中一位嗤笑一聲,陰陽怪氣道:“你還說你喜歡的那個誰,像龍躍?呵呵,現在我同意了,我早說他不是個好東西,也就你當塊寶似的捂著。”
被說的女孩兒臉色紅一陣兒白一陣兒的,最後小聲囁嚅道:“阿軒他才不會這樣呢......你別亂說......”
後半句就更輕了,幾乎是要被她自己吞回去:“你還說我把他當塊寶兒......你自己不還......不還是揹著我跟他拉拉扯扯的......”
然而,她朋友的耳力是頂尖的,她一字不落全聽進去了。
“哈?!”本來只是隨口一說,這下她是真心上火了,“你給我說清楚,誰跟他拉拉扯扯了!還揹著你?要不我當你面去揍他一頓?!”
“欸......就......就阿軒說的啊......”見朋友生氣,女孩有點兒不知所措,“他說他最近有點兒喜歡上你了......還說是你......你先勾引的他......”
女孩清晰地聽到朋友握拳時,骨節咔咔作響。而朋友本人,在原地無語了足足有十幾秒,最後終於,氣笑了。
“我服了!啊啊啊!我是先把你腦子挖出來消消毒好,還是去把那狗東西的腦子挖出來給你仔細瞧瞧啊?啊?!我?勾引他?誰給他的狗屎自信敢肖想老孃編排老孃?!好好好今晚我家狗子晚飯有了渣男腦花一百吃!”
“欸欸,你先冷靜一點嘛,我......我又沒相信......”
這話說出來,她自己都沒信。
她也不想懷疑朋友呀,她可喜歡她的朋友了,又直爽,又勇猛,又獨立,是她一直嚮往的樣子。
可是......也許,這就是大家說的當局者迷嗎?她真的覺得阿軒也很好,為甚麼他要說那種謊話呢,這也沒道理呀......
她甚至還自欺欺人地想過,是不是阿軒太喜歡自己了,才要學著劇裡的樣子,故意跟她說喜歡她的好朋友,好讓她吃醋甚麼的。
對話陷入了短暫的停頓。
朋友看了一眼她糾結不定,猶疑不清的樣子,忽然覺得好累、好失望。
她嘆了一口氣。
她指著人群中心的龍躍,問她:“那樣的公眾人物,人見人誇,帥氣,有才,可你看看他背地裡是甚麼樣子的?”
她還在做最後的努力,她真不想見到自己的傻瓜朋友被詭計多端的壞男人騙,淪為呼來喝去的玩物。
但是真難帶帶不動啊唉!
“表面再光鮮亮麗有甚麼用?有些人內裡早都爛完了!你醒醒吧!就衝他跟你造我那些謠他就不可能是個好的!”
“他就是一灘稀屎!”
然而,女孩看上去,還是愣愣的。
“那種男的那種廉價的愛,哎喲,辱愛了,總之他那點付出算個屁啊他就是在玩弄你甚至想挑撥離間戲弄你的友情!你是眼瞎還是心盲哎喲我......”
朋友再度被氣到說不出話。
她調息許久,最後又深重地嘆出一口氣來。
“所以呢?你這兩天就是為了他在跟我置氣?然後呢,要和我絕交嗎?還是和龍躍那幫子腦殘粉一樣,傷害我看我不好過,才能出氣?”
“我,我沒有,我不會的......”女孩的眼眶紅了。
朋友無力地將手搭上女孩的肩,看著她的眼睛。
“說真的,你喜歡誰,喜歡甚麼樣的,我都無所謂。但你首先,能不能先為了你自己而活?”
“嗯......”女孩答應了,好像下定了某種決心,她又鄭重地應了一聲,“好,我會努力的。”
“欸?”朋友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女孩突然拿出樂器袋,開啟束口,將裡面的甚麼手搖鈴、沙錘、木魚、三角鐵的,統統倒了出來。
女孩修習的是輔助流,這些全是她平常會用到的小型打擊樂器。
“你說得對,我其實一點也不喜歡小打,我也喜歡鋼琴。”可她的阿軒,不不,該改口了,她不要他了。總之,當初是那個人哄著她,要她學這些,好輔助、襯托他。
“我今天就要轉專業,我要修習鋼琴。”
“真的?”朋友滿臉難以置信的驚喜。精誠所至,這塊頑石終於開悟了啊!
“真的。”女孩認真地說,“去他的甚麼他要當鋼琴王子,我要自己成為鋼琴女王。”
“好,去他的鋼琴王子,你會成為鋼琴女王!”朋友爽氣地一聲吆喝,“走,現在就陪你辦手續去!”
揮別了不同路的顧堂堂和崔之揚,陳歡酒和陳康安並肩走在學院內的小道上。
小康安想變回小魚的樣子,然後回去靈獸袋休息一下,她們先要找一個合適的,監控拍不到的死角來實施。
小魚走路已經搖搖晃晃。
這是它第一次成功化成人形......嗯,嚴格意義上還不算成功。她的身上仍舊黏黏的,五指也軟趴趴,摸上去和很多年前剛“長出”細細手腳的小魚差不多。
不過,小魚作為靈獸,會一點極具欺騙性的幻術,那是它們在自然中生存時會用到的本領:保護色。
總之,短時間騙騙龍躍,小意思。
就是,如果要多走幾步路,那是真的“腿軟”!
陳歡酒緊緊牽住小魚的手。
人軟歸軟,小魚本身卻實在興奮,她幫到了陳酒酒,完成計劃了耶!
雖然,她其實不是太明白。
為甚麼換個“目標”,讓她偽裝成另一個人去作為受害者,只是重現了一遍同樣的事,結果卻會大大不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