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墜入溫暖的汪洋 靈力凝成刀尖,寒……
靈力凝成刀尖, 寒光一閃,直指陳歡酒光潔的臉。
“呵。”她忽地,冷笑出聲。
身體向後倒去, 彷彿是為了躲避這一擊而失去重心,陳歡酒墜下了高臺。
凜冽的風在耳邊呼嘯, 颳得面板生疼。血液因為寒冷而凝結, 又再次因為急速的下墜而沸騰。
心臟鼓漲,似要蹦出,陳歡酒大口做著深呼吸。
別害怕。
別緊張。
不會有事的。
她聽到頂樓那邊,似乎終於傳來慌亂的驚呼。卻被風聲蓋過,不大真切。
還不行......還不可以停下來。
她沉著下來,估算著距離。
身後,地面上的人, 也開始驚叫連連,他們恐慌的聲音,在零點幾秒之內變得特別、特別清晰。
快要到底了。
反應快些的, 手忙腳亂地捏起法決,想給她一點緩衝,然而, 重力加速度實在可怕,估計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一時間底樓各式各樣的術法亂飛, 掉下來的少女卻仍在以極快地速度逼近。
有人不忍地閉起眼, 十分害怕目睹接下來的血腥場景。
“咚!”眼睛閉上了,耳朵卻仍舊接收到了殘忍的聲音......嗯?怎麼好像, 和想象得不太一樣?
硬要形容的話,比起那種尖銳的、沉重的、鈍痛的、砸碎骨頭之類的聲音......更像是一種類似於,“Duang~Duang~”的, 軟彈的音效?
寂靜片刻後,人群爆發出歡呼!
“啊啊啊!救到了!人沒事!!!”
“這是誰家的靈獸啊?立大功了啊!”
一群溼噠噠的人高興又感動,渾不在意自己因那靈獸的出現,被澆了個透。
巨大的海獸,在確認接住的少女安然無恙,並從它身上滑下來之後,就收斂身形,重新變回一條提著燈泡的小小魚。
有一位老師模樣的人關切地走上前:“好孩子,怎麼了,怎麼這樣想不開?有甚麼困難,你和老師我說說看,好不好?”
另外幾個在場的學生也小跑過來,七嘴八舌,瘋狂從次元袋裡掏家當,“我們有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是穩定氣息、也可以止痛的萬用藥!你快吃一點!醫療處已經聯絡過了!馬上就到的!”
也有比較社恐的同學,甚麼也沒說,卻已經主動站在一旁,吹奏起安神與療傷的樂曲。
溫暖的音符,將她圍繞。
陳歡酒鼻頭一酸,眼淚“啪嗒”、“啪嗒”落下。幾個女孩子立刻圍過來,輕輕地抱住她,拍拍她的後背,說著:“沒關係呢,我們都在這裡呢。”
眼淚更加洶湧了。
陳歡酒從不懼怕惡意。面對頂樓的那一群惡棍,她沒有過片刻的軟弱,隻身誘敵,臨機應變,要把他們一鍋端了,一勞永逸。
可是,不怕,不代表不冷。來自同類的,毫無道理的惡意,實在太讓人心寒。
在這種寒冷中,她把自己凍結成冰,好以她最冷硬的一面去應對眼前,保護自己。
而現在,冰塊從天台躍下,掉入一片意料之外的,溫暖的汪洋。
她情不自禁地融化。
“不是,不是我想不開。”她啜泣道,心中真心的委屈愈發強烈,“我是被逼著跳下來的,如果不是小魚救我......”
聽了她的話語,有人抬頭觀測起樓頂的情況。小團體以為惹出人命,早就嚇得四散潰逃,已經沒有人在上面了。
陳歡酒知道,他們不會飛。
六大宗門都是一樣,不算內門,普通學子,修煉到畢業,平均實力差不多在金丹初期。
像是御劍飛行這樣的本事,金丹起步,剛剛能學,且頂多只能在低空七歪八扭地練習一下。
晾他們也不敢從這麼高的樓上跳下來。
而她逃生的方法就很多了。葉子滑板、聖靈魔法、又或者是機甲。
但她不能只考慮逃走。
如果只是逃走,那麼就一定會有下一次。變本加厲,煩不勝煩。
經過今天的接觸,他們嘴裡來來回回也就只有“龍龍”,和一大堆不堪入耳的臆想。
挖不出更多的資訊了。
他們的人生裡只有這些東西了,汙泥一般,還總想著要吞噬其他的,想要好好生活的人。
所以,她最後選了小魚。要小魚來救她。
葉子滑板、聖靈魔法、與機甲,都只能直接飛行,而無法當著眾人的面,承接她的墜落。
小魚可以。
他們之間甚至沒有契約,她是沒辦法操控它的。“多虧了”小魚救友心切,展現真身,以靈獸天生強韌的軀體與能力,接住她。
否則,就是一條人命了。
殘害同門未遂、致使人墜下高樓,這條罪名,如何?
雖然監控是壞了,目擊者也沒有目擊到之前的部分......但是,有錄影呀。
早在陳歡酒隱身,去上第一堂課的路上,她就計劃好接下來的事了。
宿舍堵不到人,他們必會再去教室找她。那麼,教室裡的同學,就是第一批人證。
小魚記錄下的影片,則會成為更直接的物證。
她在它的小燈泡裡藏了一顆攝像頭。
還記得嗎,鮟鱇魚的模樣,和它的真身毫無關係,這本質是一種幻術,它的構造是可以隨意更改的。
而立志成為機甲師的陳歡酒,身邊感測器攝像頭甚麼的,隨身帶著不少。
她想到要這麼做,那她就立刻能實現。
至於,剛好帶著一個隨身攝像頭,會不會太刻意?
問題不大,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加害者,而不是受害者身上。何況,其實她也有完美的說辭。
陳歡酒正好是一個網路博主。
還是一個根骨不行的網路博主,無法像別人一樣,靈活地使用靈力來操控記錄儀,調整拍攝角度。所以,她只能拜託小魚來幫忙。
哪知道,正好能拍下小團體作惡的全過程呢?只能說是天理昭彰,報應不爽!
人證、物證俱在。儘管沒有把每個人的臉都拍到,但配合一路上的監控,把他們全部找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他們大抵不會受到太嚴重的懲罰。
連當初的毒鑰毒鎖,罪大惡極的兩兄弟,受到的判決也只是一輩子在獄中修煉,直到飛昇。
這些人,八成也就視情節輕重,拘留個小几年,延期畢業,並在看守所中改造修煉一段時間罷了。
對於超長壽命的修仙者,簡直不痛不癢......但,一旦背上了案底,往後的路,或多或少,不會再那麼順遂了。
也只能如此了。
還沒結束。
應該受到懲罰的,至少還有另外兩個人。
龍躍,作為引來這二十八個人的導火索,憑甚麼可以就此隱身?
而他背後那個,至今沒有露出尾巴的始作俑者,她更是一定,非要把他揪出來不可。
今天,她沒有因為這些人受到甚麼實質性的傷害。
那如果換了別人呢?如果他們真的盯上了一個靈根駁雜,修為遠低於平均水平的普通人,那個人就活該捱打、受傷、再被這陰影侵蝕,毀掉一生嗎?
她無法原諒。
......
聽說有人跳樓,顧堂堂表示震驚。
聯絡不上陳歡酒,顧堂堂開始著急。
最後,他發現,跳樓的就是陳歡酒。
顧堂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火急火燎趕往醫務室,見到了被留下觀察的陳歡酒——雖說肉眼沒有外傷,也有靈獸接住了她,可那畢竟是一棟50層的高樓啊。
這衝擊力,保不準就會落下一個神魂不穩的症狀......也就是說,可能會腦震盪。
還是得好好觀察一陣子的。
顧堂堂自責萬分:選修甚麼鋼琴呢?就應該和陳歡酒一起去打鼓!不不,還不夠,乾脆住到女生宿舍去寸步不離好了!
好吧,可以了,別太誇張。他冷靜下來了。
然後他就又開始撒幣,網購了一大堆精品良藥,珍稀靈果,全都選擇加急服務,沒十分鐘,醫務室就被金光閃閃的補品們堆滿了。
“怎麼會這樣呢?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誰要害你我去跟他拼了!”他站在床頭,金光閃閃之中唯二的落腳地,義憤填膺。
崔之揚也一起來探望,佔領了另一角僅剩的空位,“抓一半了,你看。”
他把星腦遞給顧堂堂。
賽博修仙世界,抓幾個學生效率還是很高的。
“這麼多人?!”顧堂堂看完,要發瘋了。
“嗯......你看這幾個,還是那幾個呢。”崔之揚在螢幕指指點點,說話像打啞謎。
出了這樣的事,宗門行動迅速,掛出了通報批評......其實也就是通緝令。殘害同門,哪怕是未遂,不管是在六大宗門,還是整個地愛星,這都是最不可饒恕的罪行。
在分析影片,確認身份後,他們學生資訊上的清晰照片,就在官網及佈告欄裡公示,並實時更新了抓捕情況。
崔之揚點的那幾個人,正是之前在仙飛會,總是嘲笑他,找他麻煩的那些人中的幾個。
他其實,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哪怕他知道,這一切是眼前躺著的這位姑娘,孤身歷險,運氣好才換來的。
某種意義上,是她幫他驅散了這總是籠罩在他日常上空的陰霾。
希望她甚麼事也沒有,馬上就能結束觀察,順利出院。
崔之揚默默地祈禱。
與此同時。
一處昏暗、又凌亂的小房間內,也有人正在關注這些照片。
其中,因已被抓捕到,而變暗了的幾張照片中,有一個人的樣貌,和房間裡長期顯示著的,另一張照片,重疊了。
只是,這裡的這張照片上,那個人看上去更年輕一些。
練雨晨盯著這張照片,發了會呆。
旋即,她敲了敲鍵盤,這照片就被劃上一個鮮紅的大叉。
“陳歡酒。”她喃喃道,“你還好吧......希望你,一切都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