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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羔羊也會長出尖牙嗎? 入夜後,秘……

2026-05-17 作者:小鹽咪

第70章 羔羊也會長出尖牙嗎? 入夜後,秘……

入夜後, 秘境出招了。

林夜感覺自己像被忽然套入一個真空袋,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了。

她一直蒙在被子裡,原本仍舊可以聽見自己的呼吸, 還有布料間的摩擦。如果一動不動,她也可以聽見陳歡酒。

她知道小酒在看著她。偶爾, 她會聽見小酒在調整睡姿, 她怕小酒就此會背對自己了。於是,她就露出一隻眼睛來確認。

小酒還是面對著她的,並且,睜著眼,看著她。

她又縮了回去。

這樣也好可怕,她想。不論她背過身去,不再關注自己, 還是她就這樣在黑暗中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都好可怕。

她還是......活著的人嗎?是不是已經變成了甚麼別的東西呢?

恐怖的想法在侵蝕著她。

滴答,滴答。

她捂著耳朵,埋著頭, 無論如何,還是關不掉這聲響。反而,她越是不想聽, 它就越是變得毛骨悚然地清晰。

這是屍體發出來的。床單被大量的血浸透了,現在, 吸飽了血的織物開始外滲。

滴答、滴答、滴答......無窮無盡。

她好想摘了自己的耳朵。

躺在她和小酒中間, 死去的那個女生,是隔壁班級的。

她與她不算認識, 卻在學校的各種場合互相見過很多次。她可愛、清秀,笑起來會露出兩顆虎牙,雙眼彎彎的, 特別親切,十分招人喜歡。

這樣美好的女孩子,現在就與她同處一室,在她的旁邊,發爛、發臭......

嘔。

不要聽了......她不要再聽了。

然後她就真的聽不見了。

不論是乾嘔,還是由此引起的身體痙攣,她都聽不見了。小酒、屍體,也都聽不見了。

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她慌亂的動作不小心掀開了裹緊的被子,嚴實的堡壘裂出一條縫隙。冰冷的空氣趁機鑽了進來,將她的肌膚凍得灼燙。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沒有聲音,沒有聲音,沒有一丁點的聲音。

被剝奪的聽覺,連同理智一起離去了。她開始懷疑一切,懷疑自己的存在。

她還在這裡嗎?這裡是哪裡呢?不是噩夢嗎?是真實的嗎?她是活著的嗎?血液還在流動嗎?心臟還在跳動嗎?

在嗎?她的心,還在跳嗎?

她顫抖著,把手伸向胸前。

聽不見。

也感受不到。

她的心臟,停跳了。

......

林夜動了。

為了換取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安心,入夜之前,她像一隻軟弱的蛹,用被子將自己結為繭。

現在,這繭卻變成一座墳塋。破土而出的,只有一具行屍走肉。

她緩慢、木然地向門口移動。曾被視作救命稻草的被子,她棄如垃圾,堆在了原地。

陳歡酒飛速翻身下床,直直越過她去,擋住門口。她背手,擰了一下門的把手。

是鎖住的。

根本來不及放心,宿舍很小,林夜幾步就到了門口,緊鎖的門對她根本不起作用。她才接近門口的範圍,“咔嚓”一聲,門就自行開啟了。

背後,幽深的走道懸於門外。

面前,林夜幾乎就要被這一去不回的陷阱捕獲了。

陳歡酒舉起魔杖,對準了她。

所有行動,都聽不見一點聲響,沒有任何反饋。這讓平時習以為常的動作,在此時,都令人感覺十足地怪異。

她忍受著這份怪異,嚥下所有的不確信,朱唇輕啟,堅定地念出一連串,第一次使用的咒語。

聽不見讀音,無法自查,音節標準嗎?正確嗎?起效了嗎?

會起效的!是正確的!要相信自己!只要集中精力,只去想咒語的事!

一股令人顫慄的心悸,忽地傳遞過來,盪漾開去,在四肢百骸橫衝直撞......就像是從她自己心中升起的一樣。

這是她從未體會過的,足以毀滅心智的惡寒。

陳歡酒的瞳孔漸漸放大、失去焦點。

宿舍內的行屍走肉又多了一具。

她們一起走向毀滅。

......

每個人的恐懼都是不同的。

閾值不同,維度不同,相似又相悖,人類的恐懼,簡直千奇百怪。

有人怕鳥,有人怕蟲;有人恐高,有人享受墜落的自由;有人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有人聽見風吹草動就已魂不守舍。

同樣的經歷,並不能讓陳歡酒的理智一起崩盤,所以,她永遠也無法找到祭品消失的真相。

於是,她決定主動成為祭品。

《槲寄生下的告白》裡介紹過一種咒語,它能讓施咒者與應咒者的內心同調,他心即我心,喜、怒、哀、懼、愛、惡、欲,全都感同身受。

陳歡酒用它,強行將自己的恐懼與林夜拉到一線。她達到了秘境對於祭品的判斷標準。

她終於跨過那道漆黑的門。

設定好的咒語時限一到,她的意識回籠了。她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人類雕像之前。

她認得這雕像,它在《學院史》裡佔了不小的篇幅,刻畫的是這所學院最偉大的創始人,格翁斯特公爵。

展示雕像的位置她也記得......是在學院禮堂外圍的走廊。

60秒,她給同心咒設定的時限,只有60秒而已。

學院很大,宿舍樓離這裡很遠。她為甚麼會在這裡?他們為甚麼都在這裡?

這是怎麼做到的?

一盞強烈的射燈自上而下照耀,經過雕塑分明的稜角,形成一道道尖銳又深刻的陰影。

陰影投射在一眾祭品的身上,將他們割裂。

它居高臨下地睥睨。

然後,它開始溶解了。

陳歡酒眼睜睜地看著雕像變幻、消失無蹤,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空洞。

秘境張開了它貪婪的巨口,待宰的祭品無知無覺,魚貫而入。

進?還是退?

通道里的情況完全無法預料,她只有煉氣期,是他們學校裡唯一剩下的煉氣期,她進去了,也幾乎等於送死。

一張張熟悉的,親切的面孔,自她眼前走過,生命在她面前流逝。

她握緊了拳頭。

退,要退,要利用剛剛驗證過的情報,去救還活著的人。至少,要先把方法傳遞出去。

雙腿如此沉重。

她後退一步,再後退一步,林夜也走入那個黑洞了,她沒有跟她打招呼,沒有再見。

她不會再和她說再見了。

陳歡酒轉身,眼淚不停地掉,她看不清他們的臉了,也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她沒有做到。

她沒有保護好林夜,她無法奪回同伴,她根本沒有她以為的那麼無所不能。

黑洞吞噬了所有的祭品,黑洞也想永遠吞下她的心。

有人從天而降,將她擁入懷中。

來不及反應,她忽地陷入一個不合時宜的深吻。

她腦袋發懵。

她沒有接過吻。

這還太早了,不,也不是,只是沒有想過。

從來沒有想過。

心跳震震,腦中打翻了膠水,血液洶湧,胸腔翻騰。

祝四時拭掉她的眼淚,戀戀不捨,但乾脆利落地放開了她。

“去吧,阿酒,這裡有我。”

他笑得好燦爛。

太耀眼了。

這光芒卻也很快隱入黑暗。

他一個人殺進了那條未知的通道。

他是風天靈根的天才,踏實修煉,刻苦鑽研,靈力充沛,修為在學校裡遙遙領先,比起她來,是最好不過的選擇了。

可是。

可是。

又有多少勝算呢?

在壓倒性強大的秘境面前,又能多出多少勝算呢?

陳歡酒的身形開始變得透明。

是他,他剛才,同時對她使用了傳送術法。

她沒力氣,也不想去深究祝四時是怎麼知道她在這裡,怎麼及時找到她的了。

片刻過後,她回到了宿舍區中央的廣場。

她以靈力凝成一柄小刀。這是現在的她,可以做到的,操控靈力的極限了。

她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鮮血熾熱,但並未噴湧而出,這一次,她又以靈力作為閥門,控制著出血量,以免自己因為失血過多而太快昏迷。

視線還是模糊得很迅速,畢竟她失去了這麼多的血。她的腦袋昏沉,身體發冷。

她很努力地,控制著自己脫力、發抖的手臂,她匍匐在廣場,幾乎是爬著,挪動著,手指沾血,一點一點,畫出一個魔法陣。

增幅用的,強力的魔法陣。

她的資質,差得無話可說,在全民修仙的地愛星上,狗看了都要搖頭。

但她也許是為魔法而生的。

這些複雜的咒語、繁複而意義不明的魔法陣圖,她之前從未接觸過,可是她幾乎能瞬間理解,毫無障礙。

理解是快速記憶的前提,秘境之內,就算是祝四時,也遠遠做不到她這個程度的學習、應用。

所以,祝四時趕來了。

殺進通道,他合適,讓他來。

而讓所有人逃出生天的,破局的希望,只能系在阿酒身上。

呼吸深一口,淺一口,已經很不順暢。陳歡酒支撐著虛弱的身體,立於魔法陣的核心。

蒼白的手指輕輕撚住魔杖,氣息斷斷續續,咒語卻穩妥地從唇中溢位。

哪怕聽不見聲音,哪怕幾乎聽不見她在說甚麼了。

同心咒,再次生效了。

血色的魔法陣開始流動,它將這同心咒傳遞到宿舍樓的每一個人身上。

和用在林夜身上的不一樣,陳歡酒修改了它。

她不再感受所有人的情緒。

她要所有人,感受她。

感受她的堅不可摧,永不屈服。感受她所擁有的,強大無比的精神意志。

她絕不會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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