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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一個普通古代恐怖故事 花常在決定……

2026-05-17 作者:小鹽咪

第49章 一個普通古代恐怖故事 花常在決定……

花常在決定, 幫白答應一把。

幫她,也是幫自己。

等到了十三四歲,自己就會失寵, 皇帝大概會很高興見到她這“黑歷史”任人欺凌致死。

她必須展現出別的價值。

“妹妹那次侍寢,具體是何情況, 方便與姐姐說說麼?”

這樣的話, 從一個十歲小女孩的嘴裡說出來,特別荒誕。白常在偷偷地想。

可她又十分嚴肅認真,分明是想為她謀算。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絞起來的手指,儘量仔細地,回憶起來。

其實也沒甚麼可說的。

真的是很平淡,也很糟糕的一晚。

她這樣膽小怕生的性子, 已是竭盡全力在忍耐疼痛,努力迎合,不讓自己失了儀態掃了興致。

卻還是不出所料, 從此被遺忘在深宮了。

“以後,不用忍了,如果覺得疼, 那就叫出來,叫得越可憐越好。”花常在說, “如果覺得害怕, 那就表現出害怕,瑟縮一些, 像你平常那樣,皇帝更喜歡。”

這直白的話語,白惠文一時都消化不來。

而後, 她忽然確認道:“姐姐......也是如此嗎?”

花常在點了點頭,沒有多想,只當是白答應對她還不夠信任。

白答應的眼眶卻一下就紅了。

“姐姐你......一定也很疼吧。”她還是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啊,一定比自己更疼啊。

大家都說,花常在這麼小,怎麼可能真侍寢,她不敢細想,也這麼糊里糊塗地跟著一起相信了。

這些,都在此刻崩塌。

她不明白,為甚麼這個如妹妹一般可愛的小小女孩也要遭受這些,為甚麼她甚至可以面無表情地反過來教她......為甚麼這麼疼的事情卻被叫做恩寵。

她想起前兩年,她的親妹妹夭折了。往後,父親只要見到她和母親,都要嘆氣指責:

“慧明這麼聰慧活潑的孩子,比惠文那個悶罐子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多適合送進宮去啊,怎麼就病沒了?!你真是失職!連自己的女兒都照顧不好!”

白惠文的眼淚開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完全沒法止住。

她一刻也不想待在皇宮裡了。

可她逃不掉,世界太糟了。

花常在輕輕擁抱了她。

“沒關係。”她說,“只要活下去,慢慢都會變好的。這點痛不算甚麼。”

白惠文沒有被安慰到。這稚嫩的童音,像是尖利的細刺,扎進她心裡,時刻提醒她所處的現實有多不堪。

她要無法呼吸了。

......

這天之後,人們發現,花常在與白答應走得更近了,可以說是形影不離。

白答應的裝扮也越來越像她,兩人走在一起,像是一對真正的姐妹。

她們人在宮內,卻總像在郊遊,踢毽子、放風箏、盪鞦韆,甚至頑皮到下水摘蓮蓬,沒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

“花常在也就罷了,怎麼白答應也跟著胡鬧,也不瞧瞧自己如今甚麼年歲了?”

“呵呵,都是小門戶裡出來的,這才能野到一塊兒去。那白答應吶,也是可憐,皇上約莫就寵幸過……一回吧?便查無此人咯!這不,只好跟著一個比她還小几年的孩子,伏低做小呢。”

貴嬪們搖著扇子,你一言我一語,就著這些永遠嚼不爛的閒言碎語,枯燥的日子總算還能過下去。

直到,皇上終於翻了白答應的牌子。白答應成了白常在。

她的待遇即刻變好了,原本清瘦的人兒也因此養得圓潤起來,反而,比之前看著更顯小一些。

加之刻意幼化的打扮與天真可愛的神態。

白常在,很快又成了白貴人。

宮裡的風向變了。

十三四歲新進宮的秀女,卯足了勁兒把自己身上的鋒芒藏起,扮做不諳世事的模樣。

老人們也不再花心思與皇上虛與委蛇,而是加緊拉攏新人,培養自己的勢力,並暗中叮囑家族,下次該送甚麼樣的人進宮來。

“嬪妾只是覺得,常在妹妹實在可愛,心生嚮往,才學著她的樣子打扮的。”白貴人低眉順眼,回著皇上,卻咬死這種說法。

“常在妹妹的品味就是很好的,眼光獨到,與眾不同,不止嬪妾,宮裡別的姐妹們也都喜歡得緊呢。如今要定甚麼新的衣裝、首飾之類的樣式,定會先去問問妹妹的意見呢。”

言下之意,就是花常在憑藉一人之力,把後宮的妃子們全打造成了符合皇帝心意的模樣。

在護全了皇帝明君形象的前提下。

難道,她不值得一些恩賞嗎?

白貴人的眼裡閃著灼灼的光芒,“下月就是妹妹的生辰了,可否請皇上......”

“罷了,朕就成全你們姐妹的情誼,待她生辰,便抬她和你一起做貴人吧。”

花常在努力了一年,在白貴人的協助下,終於等來這句話。

兩人互相擁抱,互相給傷口擦藥,真好,這樣的日子,又可以繼續下去了。

花常在生辰的前夜,是個雨夜。

白貴人住處的屋頂不知為何漏了水,宮人一邊冒雨緊急修繕,一邊手忙腳亂地把屋內的陳設都搶救到一邊。

“姐姐,叫我的人都去你那兒幫忙吧,不打緊的。”花常在趕緊將門外狼狽的白惠文迎進門,又喚貼身宮女去庫房取炭。

取炭的宮女久久未歸。

“許是去年用完了,沒有餘量,上別處找去了”花常在隱隱覺得不安,“姐姐又穿不下我的衣服,唔......至少先把溼衣服脫下來,擦乾些咱們躲被子裡去吧!”

但她還是更擔心,這樣等下去,白惠文會生病。

她起身去拿了些帕子,“怎麼忽然這樣大的雨呢,打了傘也都溼透。”

直到她伸出手,想擦去白惠文臉上的雨水,才發覺,她的神情很不對勁。

“姐姐,怎麼了?”花常在關切地問。

白惠文只是在發抖。起初,花常在以為那是被雨淋透 ,過於溼冷才會發抖。可她無光的眼睛,忽然令這個尋常的雨夜,變得恐怖。

明明,她們已經一起找到未來了。

為甚麼,一夜之間,她的眼中,只剩下肆虐的暴雨?

閃電落下,驚雷乍起,冷雨四濺,宮中卻不再有其它的聲音。

人都被支走了。花常在意識到。

“真的......對不起,妹妹......我。”白惠文捂著腦袋開始大哭,支離破碎的言語從她口中溢位,拼湊起來,是百遍、千遍的道歉。

花常在有些焦急,不止為她,也為自己......她好像,死到臨頭了。

可惜這危機感,來得太遲。

小姑娘軟軟地倒在地上,終是沒能迎來自己的十一歲。

......

“姑姑,那兒是甚麼地方啊,怎麼貼了那麼多符咒啊,看著怪心慌的。”

一年之後,新進宮的小宮女們排著隊行走,正好經過一座荒廢的宮院。院門外,落了好幾道鎖,鎖鏈糾纏,黃符交疊,襯得四周的氛圍鬼氣森森的。

“噓,都小點兒聲,別驚擾了這滿春園裡的神靈精怪。”掌事姑姑面色嚴肅,卻壓抑不住內裡的八卦魂,冷著臉就把來龍去脈全說了:

“這兒啊,曾住著一個頗受皇上喜愛的小常在,她天真活潑,姿色動人,笑聲比那清風吹拂過的銀鈴還要好聽。不止是皇上,連後宮裡的主子們也很是喜愛她呢。”

“有多美啊?比皇后娘娘還要美嗎?”有心大的傢伙好奇道。

掌事姑姑瞪了她一眼,“怎敢妄議主子的,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摘啊?......但。”她又壓低了聲音,“絕對是這位小主兒更勝一籌。”

“為甚麼這麼說呀?”宮女們適時捧場,也不往前走了,反而圍成一團。

“是說啊,當時宮中的人們都在傳,花常在,人比花嬌豔,因而,惹怒了久居宮中花神。”

掌事姑姑說到這,便停下了,眼神從左至右劃過,確保宮女們都被深深吸引,這才提起一口氣,用一種幽深的語氣,繼續說道:

“她被花神嫉妒,因而......死無全屍啊!”

“啊!”膽小的宮女被這結局,還有陡然升起的音量嚇到,不小心叫了出來,又被其他人眼疾手快地捂住。

“可不敢在廊道上大聲喧譁,驚擾貴人們啊。”捂她嘴的宮女小聲提醒,眼睛卻心有餘悸地瞟向不遠處,那座剛才經過的,貼滿符咒的宮院。

她在心裡補充道:也別驚擾了花神......咱們只是聽掌事姑姑講故事,咱們可沒有一點兒不敬的心思哇!

“可,可是,為甚麼說是花神做的,會不會是......”那人話還沒說完,便覺自己失言,又及時剎車了。

姑姑哪能不明白她想說甚麼,姑姑抖了抖眉毛,示意想聽的人再圍過來些:

“五馬分屍的刑罰,你們都知道吧......那位常在,就邪乎了,屍身比讓五匹壯實的烈馬拉扯還要碎得多!東一塊兒西一塊兒的,都埋在不同品種的花叢底下,給花兒們當了養料呢。”

“你們說說,這是人能做到的嗎?這必然是神鬼之怒啊!何況,這滿春園也不是她一人住,還有別的貴人在呢。貴人們,宮女太監們,加起來那麼多人,沒一個人聽到動靜,卻在一夜之間......常在消失了。”

“皇上震怒,常在的屍身卻久尋不見,院內則開始怪事連連......最後啊,還是請動了長清觀的明一道人,施法自土中找到了常在細碎的屍骨,而後,作法封宮,以奠花魂,一切才得以平息。”

“而這裡,也成了宮中的不祥之地......最後就荒置在這兒了。”

故事結束了,宮女們一個個聽得汗毛直豎,不禁自覺重新排好隊,加快腳步只想快點離開。

掌事姑姑心裡爽了。

當時,她曾親眼所見,一位當值的宮女自滿春園神情恍惚地走出,一頭撞死在宮門。

這可把她嚇壞了,那段時間,真是吃也不好睡也不好,不知是怎麼熬過去的。

可不能只她一人有心理陰影。

她收了收臉上的表情,重新做出嚴肅的樣子,領著宮女們走遠了。

風吹過,輕撩起門上的黃紙。失去粘性的一角,就這樣隨著風翻動著。

一隻輕輕的魂魄,就落在屋簷上。

如果能被人看見的話,會發現,那是個小女孩兒,無趣地晃動著雙腿,就和那些翻飛的黃紙畫符一樣。

“真無聊。”她說,“就這樣的破東西,把所有人糊弄得深信不疑,人可真是好騙。”

她換了個姿勢,轉而單手撐起自己的腦袋。

“可惜......”她又說。

“可惜,這些東西,根本阻攔不了我這樣怨念深重的惡鬼呢。”

她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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