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是一瞬的交匯 為甚麼? ……
為甚麼?
為甚麼會那麼篤定, 一定可以成功?
現在......自己被擊倒,是死了嗎?一切都結束了嗎?
陳歡酒似乎是在反思,她不知道自己為甚麼還能有機會反思。
說實話, 她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紅色的感嘆號並不是突然出現的,在她連線機甲的一瞬間, 她就已經看到了。可是當時情況緊迫, 她顧不上這刺目的警告。
【會順利的。會平安的。】
還有這句莫名其妙的,夢中得到的話語,不停鼓動著她。
完全就是盲目的自信。
......真的只是因為這句話嗎?
少女的腦海一片混沌,她仍舊無法思考目前的處境,只是在不斷地反思著。她想起更早一些的時候,當她的三歲花怪異地盛開,她為甚麼, 直接就想要去搗毀毒幫?
回到千知國,和搗毀毒幫,這兩件事難道有甚麼顯而易見的聯絡嗎?
她為甚麼如此輕易又武斷地, 就決定要去走這條異想天開的荊棘路?還覺得一定會成功?
彷彿受到了甚麼蠱惑一般。
【會順利的。會平安的。】
可是,直到現在,她依然因為這句話而感到無比的安心, 和自信。
自己並沒有走錯路。這一想法被固執地焊在她的心中,彷彿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的信仰。
哪怕, 她好像已經死了。
陳歡酒的靈魂正飄在空中。
她其實不太確定這是靈魂, 還是意識?總之,她仍舊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 但她不知何時,忽然一下子,能看見周圍的景色了。
景色在移動, 雖然黃沙漫天,看不真切,但是景色確實在移動。
她想,大概,她要被鬼修的引魂大陣給接引走了,所以才會不受控地移動吧?
呼嘯的風推搡著她往前,風沙被吹散,她恍惚間撞到了甚麼。
“你怎麼了,突然停下?”
四周一下變得吵吵嚷嚷,有人正與她勾肩搭背,此時奇怪地看向她。
“喂,林瞳?”那人再次詢問,同時用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輕輕搖了搖她。
“沒事兒,走吧。”而“自己”很快回過神,真像沒事兒一樣,帶著一大團的人繼續往前走。
陳歡酒明白過來了,她這是撞進了一具身體,但這身體可以自己行動,並不會受她的控制。
她更像是個旁觀者。
林瞳,有點耳熟,但她想不起來。
路上的景色很蕭瑟,四處都是一人高的、叢生的雜草。她們一行七人,熟門熟路地穿梭其中,草在摻雜著粗沙的大風中左右歪倒,正好能掩蓋她們的行蹤。
最後,她們到達了一處隱蔽的地下入口。
大家一起偵查了一下四周,確保沒有問題後,一個梳著精幹盤頭的同行者,刷開了隱藏的認證裝置。
地上的門,開啟了。
同行者......同行者。
陳歡酒出神地盯著她頭上那頂貝雷帽:每個人頭上都有,還有完全一致的迷彩服與軍靴。
包括所處的環境,她總覺得在哪裡見到過......對了,是夢。是她出發前所做過的,一部分的夢。
這也不稀奇,人在睡覺時總會夢到點甚麼,大部分內容都會被悄無聲息地忘記。偶爾卻會有一小部分,在一兩天、一兩週、或者更遠未來的某一時刻,突然想起。
彷彿,有甚麼獨特的意義一般。
此時的陳歡酒,便有這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哦!這些人,這些同行者......是隊友,是夢中遇到過的隊友啊!
雖然人數好像變多了些?
隊友們魚貫而入,順著甬道一路來到地底,自動感應的節能燈逐漸亮起,陳歡酒看到了一個遠比想象的要更廣闊的訓練場。
“來,請大家把各自的機甲都放出來吧。”她聽到了自己開口的聲音。
小姑娘們聞言都照做了,儘管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迷茫。
“不是吧小林瞳,還真要加練實戰啊!”有人抱住了自己機甲的大腿,成瑟瑟發抖狀。
也有演的成分,可抗拒也是真的。是,林瞳這個小傢伙是她們所有人裡最小的,但很顯然,也是最卷的,簡直變態得不行。
“嘿嘿,不是,我需要給各位的愛甲裡頭裝點東西。”林瞳一如往常,可愛地笑著,聲音裡卻處處透著鄭重其事。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陳歡酒感覺到這具身體的胸腔中湧過一些情感。
是難過,是遺憾,是珍視,是思念,以及,揹負了甚麼的覺悟。
很難形容的,一些淡淡的,卻深刻的東西,從她心中流淌而過。
“哇!快來快來!你又搞出甚麼好東西啦!”聽到這,大家就不困了,林瞳出品,必屬精品,那就是等於大家的機甲都可以升級啦!
而機甲升級,就意味著在戰場活下來的機率增加了呀!
“這次的東西,對打架沒有幫助哦,只是收集資料用的。”然而,林瞳搖搖頭。
倒也沒關係。
說實在的,大家或多或少都感覺到了。哪怕是福小滿那個有點子天然呆的傢伙也感覺到了。
有一點不對勁。
大張旗鼓地在剛訓練完,所有人都很累的時候,把她們全部叫來這裡,就為了裝一些不太緊急的,收集資料的部件。
不像她。
但是,沒有人懷疑她的。
林瞳肯定不會害她們。就好像來這裡之前的那個大大的擁抱......多神奇啊,竟然真的治癒了陳年的舊傷,也消除了揮之不去的疲勞!
其實,這件事已經超過常識的範疇了,她們卻像是被設定了甚麼程序似的,沒法感到奇怪,也沒法說出奇怪,就好像,識別不到這種“超過”。
可所有人的心中,都因此生出了一種奇妙的預感。
會知道的,等到了某個恰當的時機,她們肯定都會知道的。
安裝很快,駕駛艙的大門都已為她敞開,林瞳像只小巧的松鼠,在宛如大樹一般矗立著的六架機甲之間靈活地竄動。
完工後,她輕巧落地,躍到眾人面前。
“陸詩如。”她叫到。
“幹嘛啊,突然喊人大名!”回應的是見過最多次的,梳著盤頭髮型的那位。她一直給陳歡酒一種英姿颯爽、不拘小節的印象,現在,冷不丁被小隊友叫了全名,卻害羞得有些炸毛,“能不能好好喊隊長了!”
林瞳只是使壞似的,眯著眼微笑,然後又把目光投向其他人:“艾米·艾德米、夏之川、福小滿、梅里爾、熊綿。”
每一個人的名字從她口中輕聲念出,又靜靜地落到陳歡酒心裡。
陳歡酒不知道她們是誰。
但她下意識就覺得,這些是很重要的人,她想要記住她們的名字......至少得要記住名字。
她甚至生出了些不知所謂的,強烈的祈求。
可這場景卻又開始模糊了,逐漸變成一團強烈的白光,只留給她無盡的眩暈,和激烈的耳鳴。
料理機發出了刺耳的警報——
陳歡酒在這警報聲中睜開了眼。
......
在確認殺陣已完美執行完畢後,伍豪整理好了自己的表情,轉而以一種焦急又憤怒的姿態,召集了存活的眾人前去營救他們的“首領”。
表面功夫是必須要做的,不做,又如何當著所有人的面,坐實毒鑰的死亡呢?
等他們到達首領辦公室,能看見的只有一片焦土,所有生的氣息早已蒸發得乾乾淨淨。
他將一切罪責都推給了陰險又骯髒的,不存在的臥底,是他們使了不知甚麼妖術,處心積慮地在此地佈下了必殺的陣法。
“我伍豪發誓!掘地三尺也會把叛徒揪出來,叫他不得好死!此仇必報!”他高呼,“可當務之急,是保護好我們毒幫的根基,那都是毒鑰大人的心血啊!我們已經失去了首領,絕不能再讓人奪走立幫之本了!快!全力搜尋那個隱身了的同夥!誰能找到,不論死活,一律重賞!”
他三兩句話,便將眾人的注意力從首領之死上拉開,而他自己,則不緊不慢地,走到了廣場上已經熄火的機甲旁。
受他一記靈攻,操控人一定非死即殘,自然也就無法再役使這奇怪的玩意兒,這東西真正成了一堆廢銅爛鐵。
可就算是廢銅爛鐵,也還有利用的價值,他伍豪的行事準則,就是絕不浪費任何一個可以壓榨的機會。
何況是如此絕妙的機會。
他放出靈力,將這臺機甲完全包裹,由外而內地滲透。對於高階修仙者來說,靈力便如同眼睛,很快,這機甲在他面前,就像一本翻開的書那樣容易查閱了。
雖然,是一本寫滿了難懂術語的專業書籍。
無所謂,他最開始就沒打算看懂。
他不需要看懂,他只要能夠解析出一個“樣本”,便能依著這東西的構造,進行一個全域性檢索。
不過是在有限的空中要塞範圍內,找到一個擁有差不多構造的東西,對他而言,有何難?
先首領被人算計慘死,毒幫的核心也不知所蹤......那麼他伍豪,將會是奪回一切,然後順利登上王座的那一個!
他將檢索得到的反饋一一排除:眼前這臺、散落在辦公室周圍的另外三臺、在辦公室裡的那臺應該是隨著殺陣一起融化了,不必在意。還有一臺......嗯,找到了,在天上!原來竟在天上啊!
他望向天空,情不自禁露出了一個勢在必得的燦爛笑容,而後即刻便動身,往那機甲的隱藏處直直飛去。
作者有話說:【突然劇透請注意!!!】
不看也行但是看了方便理解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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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波是【未來的酒】佔用了一下下【過去的酒】的身體,而這一幕在【現在的酒】夢中重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