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2章 《第四卷?破陣》守命峰

2026-05-17 作者:止痛糖

《第四卷破陣》守命峰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

顧守玄難得沒有賴床,天還沒亮就起來了。沈淵來找他的時候,他已經穿戴整齊,正坐在桌邊慢悠悠地喝茶。

兩人一起走出弟子宿舍,朝事務堂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天機門很安靜,只有偶爾幾個早起修煉的弟子從身邊經過。看到他們兩個,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顧守玄?這麼早?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吧?”

“他們兩個怎麼一起這麼早出門?”

“不知道,可能有任務吧。”

顧守玄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假裝沒聽見。沈淵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在忍笑。

到了事務堂,值班的道長剛換班,正整理桌上的文書。看到他們進來,愣了一下。

“甚麼事?”

“我們是來拿令牌。”沈淵說,遞上昨天的申請文書。

道長接過,核對了一下,點點頭。他站起身,走到身後的櫃子前,從裡面取出兩塊銀白色的令牌。令牌不大,掌心大小,上面刻著“守命”二字,邊緣有淡淡的靈力流轉。

沈淵接過令牌,低頭看了看,然後轉頭看向顧守玄。顧守玄也在看他,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出發。

守命峰在天機門的北面,被一片密林圍著。平時不讓進,半山處有弟子把守,需要出示令牌才能透過。

兩人沿著山路往北走,走了大約兩刻鐘,眼前出現了一道關卡。一個穿著入室弟子服的年輕人坐在路邊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本書,正看得入神。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

沈淵把兩塊令牌遞過去。守門的弟子接過,仔細看了看,又看了看沈淵和顧守玄的臉,確認和令牌上登記的身份對得上,才點點頭。

“進去吧。”他說完,又低下頭繼續看書。

沈淵和顧守玄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踏過那條無形的界限。

踏過那條無形的界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純的靈氣,比天機門其他地方濃郁得多。

顧守玄停下腳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怎麼了?”沈淵問。

“沒甚麼。”顧守玄睜開眼,聲音很輕,“就是很久沒來。”

一千年前,這裡是他最常來的地方。他在這裡修煉、閉關、沉思。後來他遭人暗算,也是被綁到這裡。

顧守玄收回思緒。

“走吧。”他說。

沈淵跟在後面,兩人在密林中穿行。

顧守玄走得很慢,一邊走一邊用靈識感應那個方向,靠著前世的記憶,去找那個被人困住的山洞。

沈淵跟在後面,目光一直落在顧守玄的後腦勺上。他注意到顧守玄走路的節奏比平時慢,呼吸也比平時淺,像是在集中注意力做某件很費神的事情。

他們繼續往前走,越走越深。越走越安靜。鳥叫聲消失了,風吹樹葉的聲音也消失了,四周靜得像另一個世界。空氣中的靈氣卻越來越濃。

終於,顧守玄停下了腳步。

沈淵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前方不遠處,有一個山洞。洞口不大,被藤蔓和雜草遮著,如果不是刻意尋找,根本不會發現。洞口的石壁上,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刻痕,不是天然的,是人工的。

沈淵看了幾秒,覺得那些刻痕像是符紋。但不是他學過的任何一種符紋,比那些更古老,更復雜,更危險。

顧守玄站在洞口前,沒有急著進去。他閉上眼睛,用靈識探入洞中。靈識像無形的觸手,穿過洞口,沿著山洞的通道往裡延伸,觸碰到那些刻痕的時候,像被甚麼東西輕輕彈了一下。

殘存的陣法還在。千年過去,力量已經消散了大半,但核心的部分依然完好。

顧守玄睜開眼。

“怎麼樣?”沈淵問。聲音很輕,但顧守玄聽出了裡面的擔心。

“當年困住我的陣法還在。”顧守玄說,“不過已經弱了很多。”

他的目光在洞口的石壁上掃過,那些刻痕在別人眼裡只是普通的劃痕,但在他眼裡,是一道道精密的符文。

困住他的法身,困住他的靈魂,困了他一千年。

這是沈淵第一次聽他提起當年的事,被困住?當年到底發生了甚麼?但現在不是一個好時機去問。

沈淵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刻痕。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覺到那些刻痕上,殘留著某種靈力波動。

“能破嗎?”他問。

顧守玄沉默了一瞬。

“可以。”他轉頭看向沈淵,“我進去了,你在這等我。”

沈淵的眉頭皺了起來:“我陪你。”

顧守玄搖頭:“裡面的陣法是我設的,只認我一個。你進去沒有好處。”

沈淵愣了一下。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如果陣法只認顧守玄一個人,那他進去就是添亂。他不想添亂。

“……好。”他說,“那你小心。有事通靈我,我進去。”

顧守玄看著他。沈淵也看著他。兩人對視了很久。

然後顧守玄笑了。

“放心。”他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向洞口,然後消失在黑暗中。

沈淵走到洞口旁邊的石壁前,靠著石壁,把手裡的劍抱在胸前。然後,他開始等。

洞裡很安靜。甚麼聲音都沒有,像是設下了結界,隔絕了外界。沈淵不知道顧守玄在裡面做甚麼,不知道他遇到了甚麼,不知道他有沒有受傷。他只知道他甚麼都做不了,只能等。

他開始想顧守玄。他在裡面做甚麼?他一個人在裡面,會不會出事?身體撐得住嗎?找到了殘魂嗎?陣法能破開嗎?

這些問題一個個浮上來,一個個沉下去,又浮上來,又沉下去。沈淵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兩刻鐘,可能是一個時辰。在這種地方,時間變得模糊而漫長。

他開始胡思亂想。

如果顧守玄沒有出來怎麼辦?如果他出來之後變了怎麼辦?

沈淵愣了一下。

如果他破開了陣法,取回了靈魂,就能飛昇了。這樣他就會離開,離開天機門,離開他。

沈淵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無意識地握緊了劍柄,指節泛白。他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想到這些。他應該高興的,不是嗎?顧守玄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從見習門生到內門弟子。每一步,都是為了這一天。他應該替他高興。

但沈淵發現自己笑不出來。

他想起顧守玄第一次畫點火符時的樣子。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隨手一畫,卻讓全場震驚。

他想起顧守玄在藍月鎮喝酒時的樣子。熟門熟路地找到酒肆,眯著眼睛,滿足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他想起顧守玄在謝家從屋頂墜落時的樣子。滿身是血,臉色蒼白,躺在他懷裡,像隨時都會消失。

他想起顧守玄說“謝謝你陪我”時的樣子。月光下,那雙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認真。

沈淵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一直在等,一直在想,一直在擔心。

顧守玄還沒有出來。

沈淵站直了身子,看向洞口的方向。黑暗中,甚麼都看不見。

他沒有喊。他怕打擾他。所以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

等著那個人出來。

等著那個人對他說“我回來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