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歸來》聯盟？
顧守玄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黃昏。
他眨了眨眼，看著陌生的房梁，花了幾秒鐘回憶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哦對，被揹回來的。
那個沈師兄，一路把他從山腳下背到了住處。
顧守玄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頭緩了一會兒。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
他掀開被子，慢慢走到窗邊。
推開窗，一股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
顧守玄的目光越過院牆，落在遠處那兩座巍峨的山峰上。
天機峰。
守命峰。
他就那麼站著，看著，一動不動。
眼神有點遠。
像是在看山，又像是在看別的甚麼。
沈淵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個畫面。
顧守玄站在窗邊，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一層暖色的光。他的側臉很安靜，眼睛望著主峰和次峰的方向，不知道在想甚麼。
沈淵腳步頓了頓。
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面有點眼熟。
好像在哪兒見過。
他想起上次去見習生宿舍“探望”的時候，顧守玄也是這樣，站在窗邊，望著那座山。
那時候他不明白他在看甚麼。
現在也不明白。
沈淵端著粥碗，輕輕咳了一聲。
顧守玄回過頭，看見是他：“沈師兄。”
沈淵“嗯”了一聲，把粥碗放在桌上。
“過來喝粥。”
顧守玄看了一眼那碗粥。
熱氣騰騰的，用料不凡，一看就是用心熬的。
他走回桌邊坐下，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
沈淵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臉上。
臉色還是白，但比昨天好多了。
“你剛才在看甚麼？”沈淵忽然問。
顧守玄抬眸看他，嘴角微微勾起：“看山。”
“我知道是山。”沈淵頓了頓，“為甚麼一直看？”
顧守玄眨了眨眼，語氣平淡的：“好看。”
沈淵：“……”
但他沒再追問。
他知道問也問不出甚麼。
顧守玄喝完粥，把碗放下，看向沈淵。
“沈師兄，多謝你昨天揹我回來。”
“不用。”
“你的修行路數，”沈淵開口，“與知玄祖師一脈頗為相似。”
顧守玄挑挑眉。
來了。
“如今整個天機門，”沈淵繼續說，“已無人教授此法了。”
顧守玄坦然承認：“是，我修的正是此道。”
沈淵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對上他的目光。
“日後下山歷練，你我結伴如何？”
顧守玄沒有立刻回答。
沈淵等著。
他在心裡飛快地盤算：
沈淵——武力值高，反應也算快，還會照顧人。
自己——動動嘴皮子就行，體力活全歸他。
划算嗎？
划算。
但顧守玄沒有立刻答應。
他抬起眼，看向沈淵。
他在想要不要利用這個“師兄”。
沈淵主動送上門來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
顧守玄站起身，走到窗邊，又望向那座天機山。
暮色中，山峰的輪廓已經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個隱約的影子。
顧守玄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看向沈淵。
“結伴的事，”他說，“看情況吧。”
沈淵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就知道想從他嘴裡得個準話不容易。
他也不惱，心裡卻已將這臨時搭檔的關係單方面敲定了。
於是他點點頭，站起身。
“好。你休息吧。”
他推門出去。
顧守玄繼續望著那座山。
眼神比之前更深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