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酒店的地址和房間號都沒有變化,天氣很冷,姜與執裹著厚重的長款羽絨服出門。
像第一次去酒店那樣,姜與執在大街上徘徊許久,不知道這是否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也許他可以直接告訴周衍我知道你是誰了,也許他可以像之前想好的那樣默默遠離,但為甚麼會還想要見一面,以他和Ethan的方式。
離約好的時間越來越近,Ethan給他發來資訊:【我到了。】
姜與執也走到了酒店樓下,沒有回訊息,進電梯時,他的手機又連續響了幾聲,似乎是發資訊的人很等不及,所以乾脆給他撥來電話。
看見是江瑜打的,姜與執接了。電話那邊,江瑜語氣嚴肅:“你現在馬上去找周衍,把他手機沒收。”
“……怎麼了?”姜與執拿開手機,抽空點開了熱搜。
排在第一的爆字後,並列著周衍和周見山的名字。
姜與執頓住手,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反應。這條熱搜曝光了周衍的身世,他的父親是大導演周見山,母親Mel則是英國人,她來自倫敦交響樂團,是小提琴首席,在周衍剛剛大學畢業時便去世了。
收斂好神色,姜與執看向不遠處的那道房門。
刷卡進門時,窗簾拉開了一道手掌寬的縫隙。
Ethan坐在縫隙旁邊的小桌喝酒,窗外星星點點的街燈照著澄黃的酒液。他脫了上衣,手臂的肌肉在微光下丘壑起伏。姜與執只是看著,卻覺得走過去的每一步,腿都有些發軟。
“過來。”Ethan朝他遞手,聲音很沉。
姜與執輕輕牽住,Ethan一邊將他拉到自己腿上,一邊合上了窗簾。
最後一絲光也消失了,Ethan的手掌握住姜與執肩膀,朝自己的胸膛按了下,姜與執便貼過去。
以前他總覺得Ethan身上很暖,只要靠住,就感到安全,現在卻如墜冰窟,分不清到底是害怕還是抗拒。
可能因為太過緊張,姜與執的身體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小幅度顫抖著,Ethan手一頓,低頭問他:“今天怎麼了?”
聯想到這次見面是姜與執主動要求,Ethan語氣嚴肅了一些:“不會有人欺負你了吧?”
像是玩笑一般,姜與執輕聲說:“除了你誰還能欺負我。”
Ethan就又把他抱緊一些,問他要不要喝一口酒。
“你為甚麼在喝酒啊?”姜與執問。
“嗯……”Ethan很輕地嘆了口氣,“總是有些很煩的人打擾我的生活。”
姜與執想他可能說的是在網上爆料他的那些人,但此刻他沒心思去想別的事情,一心只掛念著Ethan就是周衍的這件事。他發現他聽Ethan講話也奇怪了起來,好像能從一點點語調裡感覺到周衍的聲音,同時又很喪氣,以前自己怎麼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正在出神,Ethan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很小聲地問姜與執要不要嘗一嘗,沒給他任何拒絕的時間,便吻了過來。
這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個吻,Ethan把嘴裡的酒液用舌尖遞給姜與執,藉著冰涼的酒吻他口腔,舔幹唇角之外的液體,姜與執被吻得頭暈,卻沒有放棄真實的生理反應,掌心推了推Ethan的肩膀。
“……怎麼了?”Ethan抱起姜與執,帶他走到床邊,又將他放下。
就是這種感覺。
姜與執躺在床上,模糊地察覺Ethan覆上來,讓他眼前更黑了。
從最美最高的童話世界裡跌下來,便覺得全世界只剩下可怕的黑暗,那個溫情脈脈的人,反而變成公主和王子必須要打敗的怪獸,姜與執看得清,又好像看不清。
像往常一樣,Ethan握住姜與執的腰側,把他的毛衣向上推。
Ethan手指很燙,儘管沒有多餘的動作,仍然顯得慾念極重。
“Ethan,”姜與執叫他,也按住了他的手,“我甚麼時候能聽到你拉的琴呢?”
他感覺到身上的人停頓了幾秒,像是在思考姜與執的這句話是否還有別的含義。
“很著急嗎?”Ethan問。
“只是我覺得,我們已經……很久了。”姜與執說。
Ethan哄似的親了親他的臉,“那下一次,好不好?”
姜與執還是推他,但推不動,有些惱火,“為甚麼不能是今天?”
察覺姜與執語氣裡的急躁,Ethan終於停下動作,在姜與執身邊躺下來。
“我沒有準備好。”他說。
Ethan的聲音變得很遠又很近,很陌生又很熟悉。好像心中某個假設成真,姜與執變得絕望和難過,心口像缺了一小塊。
“下一次就能準備好嗎?”姜與執問。
他的語調毫無起伏,Ethan聽不出他說這句話時的心情,只好繼續說:“可以的。”
可是姜與執不是非常相信,想周衍的計劃到底是甚麼。是要等到他連周衍的吻都不抗拒,等到他同時喜歡上週衍和Ethan,才會同意要和姜與執見面嗎?
姜與執不知道周衍到底是怎麼想的,在他心裡,他怎麼會是一個能夠喜歡兩個人的人,還是說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喜歡都這樣不值錢,誰都可以給。
思緒混亂,但難過是真的,以至於在最後關頭,姜與執連體面離開的話都說不出來。
“到底怎麼了?”Ethan側過身,摸了摸姜與執的臉,手指忽然停住了。
他碰到了有些溫熱、溼潤的眼角。
“寶寶,”Ethan抱住姜與執,他卻沒甚麼回應,“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嗎?”
姜與執沒有動,也哭不出來,額頭抵在Ethan的胸口,覺得有些頭暈。
他聽到自己說:“我想開燈。”
Ethan的身體僵硬了幾秒,“下一次好不好?我答應你,下次我們一定見面。”
“你說過很多下次了,”姜與執拒絕,“總說下次,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歡我呢?”
“怎麼可能,你不要這麼想……”Ethan還想辯解,姜與執便難得失去了耐心。他又推了推Ethan,沒有推動。
感覺到抗拒,Ethan便慌亂了起來,吻住姜與執嘴唇,卻被咬了一口,痛得血腥味瀰漫還要繼續。兩個人像打架一樣親了一會兒,Ethan用力抓著姜與執肩膀,把他按在自己身下,好像嘴唇離開一秒,姜與執就會走到他找不到的很遠的地方。
姜與執被吻得喘不上氣來,吞嚥之中發出了小聲的輕哼,粗重的喘息交織,像要一同溺斃。姜與執根本不想哭,因為一切都是周衍的錯,是他言而無信,根本沒有好好愛他。可是他的肩膀卻不住地顫抖起來。
Ethan總算停下,鼻息仍舊很重地撲在姜與執臉上,隔了一段距離,用手指胡亂地替他擦眼淚,卻沒說一句話。
姜與執也沒有哭得很厲害,是Ethan越幫越忙。他剋制著自己的呼吸,只過了一會兒,便平復好情緒,說:“周衍,小提琴有那麼難嗎?”
空氣彷彿就此凝滯,周衍終於放開了姜與執。
“如果實在拉得很難聽,可以不要勉強,因為我已經不想聽了。進來之前瑜姐跟我說,讓我收掉你手機,但我想你應該沒空玩手機了。網上的輿論不要回應,”姜與執好像一句話也不願意和周衍多說,在這時提起工作,“就這樣吧。”
他坐起來,想離開,被周衍握住手腕。
“我先開燈。”周衍說著,像是很怕姜與執走,先把姜與執拉過來抱緊了。
啪嗒一聲,房間裡的燈盡數亮起。
明天不更~
腦子裡響起了一首歌:愛要怎麼說出口~我的心裡好難受~如果能將你擁有我會忍住不讓~眼淚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