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武訓放假三天,周衍基本都在家裡打遊戲。
護士交給姜與執的上藥方法他也沒有用上,因為周衍基本都自己弄,不讓他插手。
沒過兩天,周衍在醫院被拍到的照片就傳上了網,很快有他的粉絲出來說,周衍這段時間在《暗流之訴》劇組武訓。
【武訓打這麼慘?】
【誰在替人//民解氣。】
【不愧是拳腳流藝人。】
【原來脾氣差是真的,隨隨便便都能跟人動手嗎?】
【據說這戲導演是趙崢的徒弟,他不會是想給趙崢報仇吧。】
【看起來像是單方面被打。】
【不管怎麼說,打人就是不對吧?劇組連演員的安全都保護不了嗎?】
【上次的事我看還存疑。】
【權力可以改變真相,這幾年上網大家還不明白嗎?】
他和趙崢的傳奇幾十秒還在網上盛傳,這下又被拍到這副樣子,網上猜測更多。這潭水被攪得愈發渾濁,為了保證《暗流之訴》後續播出,劇組不得不出來發表一則官方宣告。
與此同時,訓練也恢復了正常。
武訓期間,姜與執比跟組的時候好過得多。
他只需要坐在旁邊玩玩手機發發呆,還能保持作息規律,偶爾跟小優一起喝一喝某個演員請的奶茶。
而如周衍所說,在那場拳擊比賽之後,導演果然不再故意給他找事。
過幾天劇組就要去周衍住的房子裝裝置,他們提前告知了姜與執,讓周衍準備搬走。
姜與執想到那張死貴的床墊,還是先聯絡了搬家公司。
晚上,謝之廷請大家吃燒烤,到重慶這麼多天,姜與執就饞這麼一頓,在角落裡把自己塞得很飽,睡覺的時候都有點撐,雖然很早就躺上了床,但很久都沒睡著。
正在想要不要起來吃幾顆健胃消食片,手機忽然響了,打電話來的人是周衍。
沒甚麼特別的事周衍一般不會給他打電話,何況還這麼晚了。姜與執翻身起床,接起了電話。
螢幕那邊有滋滋啦啦的水聲傳來,周衍說:“我這邊漏水了。”
姜與執換好衣服戴上眼鏡跑下樓,到前臺問他們要了一卷膠帶和一把剪刀。
已經過了十二點,街上沒甚麼行人,姜與執本來想看看從酒店到出租屋這一路能不能遇到修理店,但店鋪幾乎都關門了。
到的時候水已經漫進了客廳,周衍沒穿上衣,睡褲也被打溼,從淋浴間來給他開門。
還好姜與執有先見之明,穿的是一雙洞洞鞋。他踩著水進屋,走到淋浴間埋頭看,是水池下的塑膠管道在漏水,周衍已經用布條纏住,姜與執解開一圈看了眼破口,眼鏡和頭髮就被躥出來的水弄溼了。
他顧不得這麼多,抬起臉,問:“總閘在哪裡?”
“甚麼叫總閘。”
姜與執忘了他只是半個中文人的這件事,想就算他能聽懂大概也不知道水閘的位置,於是打算自己去找,一站起來就和周衍的頭撞上,發出沉悶的一聲。
這下撞得很疼,姜與執都有些眼冒金星,還是被周衍扶住了手臂。
“你……”周衍話沒說完,只瞥見姜與執衝出房間的身影。
水閘是在廚房裡找到的,姜與執把閘門擰緊,周衍便揚聲道:“不流水了。”
那是因為沒水可以流,姜與執折回淋浴間,把自己帶來的膠帶和剪刀用上。他蹲下來,單膝抵著積了水的地面,彎腰將破裂水管的兩頭都斜剪一刀,再相互插到一起,用膠帶纏了幾圈固定。
一個很聰明的辦法,周衍手撐著膝蓋,俯身看他弄完,問:“你怎麼還會這個?”
“以前我租的房子也漏過水。”姜與執說。
剛來上海的時候兜裡沒錢,上海的房租哪裡都貴,他只能去住四五個人的合租房。那房子的每一個房間都是隔斷的,樓齡比姜與執的年紀還大,水管漏水都算小事。
應該暫時可以用了,姜與執主要是想到總閘一關,如果周衍還要用水會不方便。
他站起來,又去把水閘開啟,重新試了試,果然好了。
“我修好了,不然我們一起回酒店吧,去前臺再開一間房。”姜與執手裡還拿著剪刀,講話的時候剪刀跟著他的手在半空中劃了劃。
淋浴間燈光很暗,是那種彷彿十多年以前才會用的昏黃的燈。姜與執摘下溼掉的眼鏡,隨手往衣服上擦了擦,還在等周衍回答,抬頭卻發現周衍不知為何盯著他,動作便不自覺慢了下來。
周衍回過神,說:“難道你還想讓我一個人住這裡?”
他轉身走出淋浴間,那一刻姜與執總算明白周衍有時候說的話為甚麼那麼討打。
因為他總愛把一句正常的陳述句修改成反問句,並配上不友好的冷淡語氣。
姜與執在心裡哼哼兩聲,忽然又感覺自己剛才像只小豬,神遊一會兒之後也走出了淋浴間。
一條短褲撲面而來,姜與執下意識接住。
“換條褲子再走。”周衍坐在床邊,又打起了遊戲。
姜與執這才低頭,發現褲管溼了大半。
他拎著周衍的褲子,想他還真是大方,幾萬的也隨便給他穿,畢竟他穿過周衍應該就不要了。
周衍給姜與執一條褲子,自己也要換,鑽到衣櫃裡找衣服去了。姜與執猶豫了一下,說:“那我……那我開始換了。”
意思是希望周衍別貿然轉身。
“知道了。”周衍說。
得到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姜與執就背對著他把溼了的長褲脫下來,飛快換上新的。脫穿時,他瞥見搭在木椅上的一件溼透的衣服,料子的顏色很像那條用來綁水管的布的顏色。
回過頭,周衍垂著頭拉衣襬,面朝著姜與執的方向,說了句:“你腿還挺長。”
姜與執怔了怔,從來沒人這麼說過,他不好意思地低眼抓了抓腦袋。
回去的路上,姜與執先聯絡了劇組的工作人員,和他們說了晚上的情況。到酒店以後,他用自己的身份證在前臺給周衍開了個房間。
對於付錢,每個藝人習慣不同,之前姜與執帶過的幾個,都需要他先墊付,不過周衍不一樣,他給助理準備了公用的銀行卡,每個月定期往裡面打一筆錢,只要是花在他身上的錢,助理都可以直接用這張卡付款。
姜與執拿到房卡,和周衍一起走進電梯。
他習慣性走到角落,周衍站在他斜側方,姜與執一抬眼,就能從鏡子一樣的電梯壁裡看見周衍。
雖然平常周衍表情也不多,但今晚看著竟然有些失落。那種情緒很微小,像電影鏡頭中偶然停頓的一幀,被姜與執無意中發現。
儘管他做周衍助理的時間並不長,但他能看出周衍只是嘴巴硬,人還是不錯的,也沒有刻意為難過他,平心而論,甚至比以前姜與執帶過的好幾個藝人好相處——因為根本不需要和他相處。
周衍出道至今,除了遇到這次風波,其他時候都很平順,一連串事情如此發生,好比接二連三倒黴,很難不對自己有所懷疑,也很難不覺得難受沮喪。就像今晚,姜與執看見椅子上的衣服,便反應過來周衍已經嘗試過自己弄好,估計人也被淋溼了幾次,可能是想不到甚麼辦法,才給姜與執打電話。
姜與執不太會安慰人,他嘴笨,只會埋頭做事,還被前幾個藝人批評過,教育他在圈子裡要懂得說好聽的話,要會討好對你有用的人,要左右逢源。所以此刻他也不知道怎麼做,只問周衍:“你餓了嗎衍哥?”
畢竟吃飽睡好是人生大事,這兩件事做好,應該就會心情好。
周衍低頭看手機,反問:“你餓了?”
姜與執:“……那倒沒有。”
“餓了就點,我付錢。”周衍仍然沒有抬頭。
姜與執的樓層到了,周衍卻沒有讓開半步的意思,反而瞥了姜與執一眼,說:“去我那裡吃。”
“點了水煮牛蛙,蒜香排骨,還有幾串燒烤。”姜與執拿著手機跟在周衍身邊,和他一起在房間門外停下。
周衍沒對這些菜有甚麼評價,只應了聲表示自己知道了。姜與執一垂眼,才發現他原來在打遊戲。
一局遊戲結束後,周衍又去洗了個澡,出浴室時外賣已經到了,被姜與執整整齊齊擺在小桌上。
武訓這麼長時間,強度又大,劇組的盒飯味道也一般,不用刻意節食,周衍也瘦了一些,所以短暫放縱也沒關係。
他在桌子邊坐下來,姜與執吃東西時,眼鏡便浮上霧氣,周衍抬了下頭,問他:“你眼鏡多少度?”
“其實有點高,一邊三百一邊四百。”姜與執把鏡框往上推了推,垂下臉借吃東西的姿勢,想要轉移這個話題。
小時候姜與執學習很認真,雖然可能效果一般,但他是聽老師話的好學生,也是班裡最早近視的一批人。
起初他還會對戴眼鏡這件事感到好奇,覺得很酷,後來到了青春期,才意識到戴上眼鏡會顯得自己很笨。那時他喜歡蘇霽明,會因為戴眼鏡變醜了自卑,所以除了上課之外不會佩戴,導致那幾年他度數漲得特別快。
後來慢慢發現蘇霽明好像沒有那麼在意自己,度數上漲卻是事實,姜與執終於勇敢地戴上了眼鏡,也短暫地放下了對蘇霽明的執念。
聽周衍說起眼鏡,他想可能是對方看到他的眼鏡起霧了,所以摘下來,抽紙擦了擦,又戴好。
周衍沒再說甚麼,低頭又吃起了東西。
小執是個老實孩子
對了這個週末會總共更新五章,我先去試試簽約,這邊稽核實在太慢了,下週週中可能就先不更了,抱歉抱歉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