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周衍的中文到底是誰教的，量詞是這麼用的嗎？】
【甚麼意思，周衍說的睡是我理解的那樣嗎？來個華人揣摩一下】
【太好了，是宣告的微博，是“實錘”，周衍的粉絲又有救了】
【果然圈內人沒一句真話，我看他們誰都不乾淨】
【圈內人來了：周衍去諾華一年換八個助理，據說性格很差，在片場也高冷得要命】
姜與執還沒刷幾條評論，江瑜就怒氣衝衝地從辦公室走出來，質問著電話那邊的人：“是誰把周衍的賬號給他的？我都說過了，讓你們設定一箇中文邏輯的密碼。”
“他現在人在哪兒？給我看好了，我馬上過來。”
經過姜與執，江瑜腳步稍停：“你，跟我一起。”
江瑜讓司機把他們送去周衍家，一路上她都在低頭回訊息，電話打了至少五六個。隔著一段距離，姜與執都能聽到老闆的聲音：“我不管這件事的真相到底是甚麼，他周衍現在就是得罪不起趙崢，別連帶公司下水。”
他一個小小助理，沒有任何話語權，只能在旁邊假裝甚麼也沒有聽到。
周衍住古北大平層，雖然知道這些藝人一個比一個有錢，但周衍才回國沒幾年，就能買得起這裡的房子，還是超出了姜與執的意料。
小區大而安靜，姜與執跟著江瑜上了樓，默默記住了去周衍家的路和他的樓層。
出了電梯，公司裡的另外一個小助理戰戰兢兢待在門邊，把周衍的手機遞給江瑜。
“他都發完微博了，現在給我有甚麼用。”江瑜繞過助理，推門進了房間。
室外陽光正好，客廳卻沒有開窗簾，只有一盞昏黃的落地燈亮著。周衍躺在沙發上，屈著一條腿，在玩懷裡的遊戲機。
那臺機器擋住了他一部分的臉，姜與執沒敢進去，只站在門邊，遠遠看到周衍的下頜線和握著遊戲機的修長指節。
丁丁當當的音樂聲吵得江瑜心煩，她走到沙發邊，說：“晚上老闆要見你。”
“見我幹甚麼？該說的不是都說過了嗎？”周衍語氣平淡，聲音還有些啞。
“你這是聽公司的處理意見的態度麼？”江瑜抱起手臂。
遊戲裡傳來失敗的音效，周衍把遊戲機隨手扔在旁邊，“我說過了，是趙崢想睡我，那影片不全，之前他還對我動手動腳。”
“那你有全的影片嗎？我相信你，公司相信你，有甚麼用呢？趙崢在圈子裡甚麼地位，他的作品每年拿多少獎，他帶出了多少影帝影后，你甚麼證據都沒有，你覺得誰會為了你得罪他？”江瑜一手拎包一手叉腰，“一大早全公司上下接多少個電話，都是在處理你的事。你的商務目前全都取消了，所有合作方都在等我們給他們一個解釋，解約要賠的錢還不夠你給公司賺的。”
“你們做你們認為對的事，我做我認為對的事，”周衍散漫地抬了抬眼皮，“我發完這條微博，不是又把水攪渾了麼。至少我讓趙崢知道我不是那種息事寧人的人，他連警都不敢報，他比我怕得多。”
江瑜知道周衍說的有道理，但她生氣的是周衍總擅自做主，從來不和公司商量，因此她也沒有放緩自己的態度，公事公辦地說：“你的下一部戲本來也是公司投的，老闆已經跟我說了，暫時不換人，但這是他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知道了，我困了，想睡會兒。”周衍把搭在椅背的毯子拉下來，單手摺起墊在腦後，餘光似乎瞥到了甚麼人，剛閉上眼，就皺了皺眉，問：“你把誰帶我家來了。”
“現在這件事交給公司處理，你不要再參與了，拍好你的《暗流之訴》，”江瑜轉身看了眼姜與執，“這是你的新助理姜與執，從今天起他跟著你。”
姜與執從黑暗的門邊走出來，站在江瑜身後，和周衍說：“你好衍哥，叫我小執就可以。”
沙發上，周衍沒有睜眼，只敷衍地應了一聲。
光暈的邊緣模糊而朦朧，周衍半邊臉貼著沙發，另外半邊臉落在暗淡的燈光裡。雖然他是混血，但皮相偏亞洲，骨相偏西方，閉眼時依舊能看出眉眼的優越。
姜與執無意識地看了一會兒，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唇形飽滿，唇珠突出……姜與執想到蘇霽明，又想到昨晚一夜情的物件，於是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甚麼大少爺呢。”江瑜氣不打一處來，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走。
出了小區，江瑜站在車邊，和姜與執交代：“他現在放假，你也跟著放假好了。你也看到了，周衍日常溝通沒甚麼問題，他中文沒那麼差，但你平常帶他的時候，要是發現他有甚麼說錯的地方，及時糾正，尤其別讓他在採訪裡說錯甚麼話。”
江瑜架上墨鏡邁進車裡，小聲道：“發個微博那麼短一句話還能把量詞用錯……”
車窗抬了一半，江瑜便說自己還要去片場，讓姜與執自己打車回家。
公司在虹口，姜與執租的房子在郊區，不過他每天去劇組或者去橫店的時間更多，所以哪怕通勤時間很長，平常也還好。
打車他捨不得，於是走路到最近的地鐵站。在地鐵上坐下以後，他收到江瑜的微信，對方把周衍的賬號推給他，讓他去加好友。
姜與執規規矩矩寫好了申請語：衍哥您好，我是姜與執，您的新助理～
關掉手機以後，姜與執才鬆了口氣。
這一大早的也是沒完沒了，一睜眼他先是發現自己的初吻初夜都給了一個陌生男人，之後又接了上司電話，得知自己錯過工作。匆匆忙忙趕到公司，居然“調崗”分配給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老大。
現在，他居然已經能夠平靜地回想起自己被蘇霽明拒絕的事。
回到家，姜與執第一件事是脫衣服洗澡。現在是春天，天氣不算太熱，偶爾還有些涼，他身上穿著一件薄衛衣，揚手就扯掉了。
姜與執住的是小公寓，門邊就是一塊貼在牆上的全身鏡，他目光隨意地一瞥，便愣在了原地。姜與執面板很白，腰側和側身能看見的半片後背，密密麻麻全是發紅的手印。
面板上留下的痕跡讓姜與執回想起昨夜，痛是很痛，但爽也很爽，可最關鍵的是，他怎麼能剛對蘇霽明表白，就和別人睡了呢？
姜與執懊悔地抓抓頭髮。不應該喝那麼多酒的……
想著想著，他又嘆了口氣。算了，蘇霽明是直男，又不喜歡他，他在這裡糾結甚麼，睡了就睡了吧，反正自己應該再也見不到昨天晚上那個人了。
洗完澡，姜與執有些絕望地躺上床。正要睡覺，他收到一條蘇霽明的資訊：
【小執，昨天之後我想了很久，覺得我們還是有必要當面談談。】
【圖片】
【過兩天跟我一起去看電影吧。】
圖片是兩張電影票的截圖，能看到時間和影院。
前面感覺來得及的話還是會每天更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