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傷
孩子們的大叫聲引出很多社員,此時的李燕妮臉色蒼白,這麼冷的天氣她的額頭上佈滿細汗。
好不容易緩過一口氣的李燕妮趕緊轉頭檢視懷裡的孩子,看見孩子躺在地上一臉慘白一動不動,李燕妮心裡咯噔一下,好在她看見孩子的眼睛眨了眨,李燕妮悄悄放下一點心。
她剛想安慰孩子幾句,突然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悶哼出聲。
燕妮懷裡的孩子哇的一聲哭出來,剛剛真的嚇死他了,吳老大正在屋子裡幹活聽見聲音急忙跑出來看。
看見這情形他也嚇了一跳,急忙跑過來蹲下身子在孩子身上到處摸了摸,孩子還是哭的一抽一抽的,看來孩子只是受了點驚嚇身體不礙事。
吳老大把男孩抱起來,“別哭了趕緊看看三子媳婦咋樣了。”
男孩也知道是李燕妮救了自己,他趕緊停止哭泣一臉擔心的站在一邊兒。
吳老大一邊想扶李燕妮起來一邊詢問出了甚麼事?孩子們七嘴八舌的說了剛剛驚險的一幕。
李燕妮疼的整個臉皺在了一起,他伸出手又把手縮回,他不知道李燕妮是哪受傷,他害怕給她造成二次傷害。
“三子媳婦你怎麼樣?傷到哪了?”
李燕妮顫抖著聲音說:“吳大哥,我全身都疼,特別是右胳膊疼的厲害。”
這時候周圍已經圍了很多人,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小虎子,你快去天天家告訴他爸一聲。”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答應一聲匆忙的跑了。
一個大娘蹲在李燕妮身邊,“李知青別怕你看看能不能動,天太冷不能這麼躺在這裡,要是行俺們趕緊給你送去衛生所。”
一個大嫂喊了一句,“你們等會兒我去找大夫來看看,咱們別瞎動萬一傷在嚴重了就遭了。”
“對,你趕緊去找大夫,我回家拿個被子給她蓋上,這天太冷了。”
還在桌子上趴著刷題的小三子突然聽見外面一個小孩子大喊著:“三叔,三叔不好了,你快點出來。”
小三子放下筆,窗戶上蒙著塑膠布啥也看不清,他披上衣服剛想出去看看是誰不好了,一個小孩子橫衝直撞的衝進屋。
“虎子你……”
還沒等小三子問出口小虎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語氣急切的說:“三叔你快去,三嬸摔倒了不能動了。”
小三子頓時嚇的魂飛魄散,他抬腿就往外面跑,嘴唇哆嗦著問小虎子,“在哪兒?”
小虎子說:“後崗老吳家門口。”
小三子撒腿就跑,也顧不得家裡鎖沒鎖門,小虎子能不能跟上他,身上的衣服被風吹掉他都無所覺。
小虎子一把撈起小三子掉下來的棉襖緊追在後面,他大聲喊著,“三叔,你的衣服掉了,三叔。”
小三子腳下生了風似的幾秒鐘的時間已經跑沒影了。
此刻的李燕妮渾身疼的厲害,她也判斷不出來她到底哪裡摔壞了,吳大嫂給她拿來一個羊皮襖蓋在身上。
可是身下是冰冷的雪地凍的李燕妮渾身哆嗦,小三子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當他看見李燕妮臉色慘白額頭上斗大的汗珠滾落的時候他心疼的心臟似乎揪在了一起。
小三子跪在地上想抱媳婦又不敢,他焦急的問李燕妮,“媳婦兒,你怎麼樣?哪裡疼?”
李燕妮看見小三子穿著家居服就跑出來,現在的溫度可是零下二三十度,他穿這麼少凍壞了咋辦。
她顫抖著聲音責怪的說:“你咋不穿件棉襖就跑出來,萬一凍感冒了咋辦?”
小三子嘗試著想把李燕妮抱起來,他剛剛伸出雙手想要抱起李燕妮她就慘呼一聲,嚇得小三子趕緊停下動作。
身後的小虎子終於追了過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呼哧帶喘的村醫。
小虎子累的直喘氣,他的手裡捧著小三子的棉襖,“三叔你跑的真快,快穿上衣服吧這麼冷的天你不冷嗎?”
小三子沒搭理他一把抓住村醫,“叔,你快給我媳婦看看她傷哪兒了?”
村醫是個中年大叔,他語氣柔和的說:“你別急,別慌讓我看看摔哪了。”嘴上安撫手上動作卻不慢。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大家都在詢問這是咋的了,孩子們繪聲繪色的講述著剛剛發生的事。
小三子機械式的接過小虎子手裡的棉襖胡亂套在身上,他的眼睛緊緊盯著村醫的動作。
村醫雖然治病的醫術一般不過跌打損傷治的還不錯,畢竟社員們幹農活免不了跌了碰了。
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啥大事,右胳膊斷了一會兒接上骨好好養著就行,其他地方就是撞的外傷,沒傷到內臟不過也得好好養著,這幾天可能要遭點罪。”
“三子,你聽我指揮小心點把你媳婦抱起來,過來兩個嫂子幫把手,咱們回衛生所。”
李燕妮被小三子小心翼翼的抱到衛生所,衛生所前擠滿了人,鐵蛋媽急匆匆的趕到衛生所,剛走到衛生所門口就聽見裡面一聲慘叫,嚇得鐵蛋媽身體一哆嗦,手裡握著的錢掉了一地。
她臉色蒼白的站在衛生所門口嘴唇哆嗦著邁不動腿,圍觀的大嫂幫她把錢撿起來小聲安慰她,“妹子,李知青沒啥大事,就是胳膊斷了,你趕緊進去看看吧。”
衛生所裡李燕妮疼的渾身顫抖,接骨的瞬間疼痛讓她覺得比她生孩子的時候還疼,小三子心疼的眼眶通紅,他用內衣袖子輕輕擦著燕妮額頭浸出的冷汗。
村醫給她敷上接骨膏又給她上了夾板,“回家千萬不能用這隻手以免剛接好的骨頭長歪了,那時候就麻煩了,兩天後過來換藥,不方便來三子過來叫我一聲也行。”
他遞給小三子一瓶藥油,“回家把你媳婦身上淤青的地方用藥油搓一搓,沒啥大事,好好養著就行。”
小三子接過藥油放在兜裡,“叔,一共多少錢我一會兒給你送來,臨時出門沒帶錢。”
“不用了三子兄弟,這個錢我給。”一個婦女的聲音在門口響起,幾個人回頭看去,鐵蛋媽一臉愧疚的看著小三子兩口子。
“李知青,真的太謝謝你了,要不是你俺家鐵蛋還不知道咋樣呢,俺們全家都感謝你的救命之恩。”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弓,躺在病床上的李燕妮聲音有點沙啞的說:“嫂子你不用這樣,那時候不管是誰看見都會攔住孩子的,我沒事,養幾天就好了。”
鐵蛋媽把手裡的錢遞給村醫,小三子也沒攔著,要是在不讓他們花點錢他們心裡會更過意不去。
李燕妮被小三子小心翼翼的抱回家,聽到訊息趕回家的天天和甜甜看見躺在炕上手上帶著夾板的媽媽心疼的大哭。
小三子哄了好一會兒才算哄好兩個小祖宗,王芬擔心的看著李燕妮的手臂,傷筋動骨一百天,燕妮這一摔可真的要遭不少罪了。
當天晚上,鐵蛋全家帶著一堆禮物來了小三子家又是感謝又是道歉的,等到送走他們一家的時候已經晚上八點多了。
冬天的夜晚天黑的早,一般家吃過晚飯六七點鐘就睡覺了,平時這個時間夫妻倆還在學習,而今天小三子的心情太糟糕了。
因為距離高考只剩幾天的時間,燕妮的手傷成這樣別說拿筆寫字了,就算讓她翻翻書本她都做不到。
夜已經深了孩子們都睡著了,小三子看著李燕妮蒼白的臉心疼的恨不得摔傷的是自己。
“媳婦兒你怎麼樣?是不是很疼,我給你拿一片止疼片吧。”
李燕妮搖了搖頭,就連這麼簡單的動作她都覺得渾身疼,“不用吃了我還挺得住,老公你快睡覺吧,明天還要起來刷卷子呢,考試還剩這麼幾天,你在抓緊時間鞏固一下知識點。”
小三子搖了搖頭,“不學了也不寫了,你不能參加高考我去幹啥,我不去。”
李燕妮一瞪眼,“這麼難得的機會你幹啥不去,咱們學了這麼多年就剩最後一哆嗦你咋能不去?不行,你必須去。”
小三子的表情充滿了抗拒,他輕輕握住李燕妮的左手,“媳婦兒,萬一我考上了怎麼辦?我不想和你分開。”
李燕妮無奈的說:“考上了那就太好了,你不是最不願意留在鄉下種地麼,考上大學後你就不用種地了,到時候咱們把孩子們也帶出去,以後孩子們也能去大城市讀書。”
“老公,大城市的教育水平是咱們這種農村小學不能比的,你不希望天天和甜甜接受好的教育麼?”
小三子繼續搖頭,“今年不能考咱們就明年再考,孩子還小晚個一兩年不礙事。”
李燕妮握緊小三子的手說:“今年你先考,考上了你先去打前站,本來我就想提前去先把家安頓好,畢竟咱們孩子還小總不能跟咱們住招待所。”
“今年考試定在十二月,估計開學也得明年春了,我估摸著明年的高考不會等到冬天,肯定會按照原來的月份考試,那咱們一家人用不了幾個月就能團聚。”
“你先去,看到合適的房子就先買一個,收拾房子也要一段時間,等我們娘仨去的時候就能直接入住了多好。”
小三子看著李燕妮疼的臉色蒼白卻還要勸他,他心疼的說:“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我先考慮考慮,你趕緊閉眼睛歇一會,今天嚇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