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異的大火
小三子抹了抹臉上的汗水,老孫家已經燒落架了,孫家大娘和孩子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張保國指揮著人趕緊趕車拉水滅火。
現在的火勢沒有一點兒減弱的趨勢,隨風飛舞的火苗像要吞噬一切似的鋪天蓋地的向著房屋而去,大火已經燒了好幾家,村裡到處都是哭嚎聲。
突然一陣風夾雜著火焰的溫度撲面而來,小三子幾人心神一震,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鐵鍬。
好在掉落在房頂的火星不多零零散散的,三下五除二就被幾人撲滅,幾人緊緊盯著火焰燃燒的方向,心裡默默祈禱著,大風趕緊改變風向,別往村裡吹了。
突然幾人同時驚呼一聲,就看見原本成片燃燒的大火突然被風吹起巨大的火球,火球被風吹的向前直直飛去,然後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火球好像是有自己的目標似的落在了距離火點幾十米的一家房屋上,這中間隔了一條街還有好幾戶人家,那間房屋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幾個人都呆住了,這是甚麼情況?活了二十幾年也沒見過聽過這麼離奇的事兒。
大街上救火的人也陣陣驚呼,顧不得想別的,所有人又趕赴下一個起火點努力的滅火。
看到這一幕的老人們紛紛跪下向著火焰燃燒的方向磕頭,這個時候誰也不去管有沒有人舉報他們在搞封建迷信,他們只是虔誠的磕頭,祈禱大火趕緊被撲滅。
皇天不負有心人,在凌晨十分天光泛出魚肚白的時候,大火終於滅了,而且還是在一種不可思議的情況下滅的。
原因是大風突然改變了方向,它把火球吹向了村後面的大地,那裡的糧食已經收割完畢,火球在空曠的土地上跳躍翻滾,然後,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自己消失了。
所有社員們看著這個結局驚訝的同時終於鬆了一口氣,小路上到處都是滿臉黢黑躺坐在地上努力喘息的人們。
這其中也包括小三子幾人,他們親眼看見風把火球吹跑,小三子家四周的火勢漸漸熄滅,他們拿起鐵鍬趕赴下一個火場。
經過全村人一晚上的奮戰,最後統計結果是,全村一共燒燬了二十一家民房,慶幸的是沒有人員傷亡。
最慘的是最初著火的幾家,因為起火的時候是半夜所有人都睡著了,所以當他們發現著火的時候,衣服都來不及穿只來得及從視窗逃生。
此刻這些人穿著內衣,大部分都光著腳一臉的悲痛欲絕,他們的家徹徹底底的化為烏有。
還有一家就是小三子家後面那戶姓孫的人家也是啥都沒搶出來,原因是因為著火點離他們家很遠,家裡的五個兒子都去賣單兒或者幫著救火。
家裡只剩下老孫頭一個人在家,當他發現家裡著火的時候已經晚了,大火瞬間吞噬了他家的房子,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家裡已經成了一片火海。
清晨的柳河村到處都是撕心裂肺的哭喊聲,那可是他們一輩子攢下的積蓄,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沒了。
幾位老大娘哭暈了再醒來,醒來了在哭暈,一把火讓好不容易才能吃飽飯,好不容易攢下點家底的人家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張保國一身髒汙的穿梭在失去房子的人家面前,他現在需要儘快把這些人安頓好,還要趁現在天氣還沒冷的時候趕緊把他們的房子建起來。
唯一值的慶幸的是,好在秋收還沒結束,社員們還沒分糧和結算工分,這讓陷入絕望人家的心裡多少有了一絲希望。
休息過來的小三子跟幾個哥們打聲招呼後去了學校。
燕妮剛剛出月子,家裡老的老小的小的一晚上在外面可別把他們凍壞了,小三子一路小跑來到學校。
清晨的風很涼,小三子被汗水打溼的衣服此刻緊貼著面板讓他不自覺打了一個冷戰。
學校操場上的人已經陸陸續續推著車挑著擔子往家走,天空漸漸亮了,小三子努力在人群中尋找自己的媳婦。
突然他看見了熟悉的花被單,那是他兒子的小被子,小三子心裡一突,他記得匆忙間媳婦就只拿了一個小被子。
也不知道媳婦和姑娘會不會凍著,小三子三步並作兩步跑到推車旁邊,只看見軍寶坐在兩個推車的中間,他身上披著的正是天天的小被子。
小三子看著昏昏欲睡的軍寶,這小子還不太傻還知道坐在兩臺車中間能擋風。
他輕輕推了推軍寶,“軍寶醒醒,你燕妮姐和孩子呢?快別睡了,這麼冷的天睡著了容易感冒。”
張軍寶聽見熟悉的聲音倏地睜大了眼睛,“三哥,三哥你來了,我燕妮姐和孩子們都在辦公室呢,馬娟姐也在。”
“三哥,我家裡沒事吧?我爸和我哥現在也沒來找我們,我只聽說燒了好多家,我家裡沒事吧?”
小三子拍拍軍寶的肩膀,“放心吧你家沒事,你爸得安頓那些沒家的人,這幾天有的忙了,你等著我去叫嬸子,咱們可以回家了。”
小三子來到辦公室的時候張嬸子正好推開辦公室的門,看見小三子她趕緊問,“能回家了?”
小三子點頭,“嗯,現場已經反覆確認沒有闇火,咱們可以回家了。”
辦公室陸陸續續出來好幾個人,邵爺爺和邵奶奶也醒了,他們一人抱了一個孩子,邵爺爺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天天身上怕他凍著。
李燕妮再次跟趙老師道謝後一家人浩浩蕩蕩回了家。
家裡還是老樣子,只不過房頂的草已經亂七八糟,有的地方焦黑一片,很明顯昨晚上他們家也差點燒成灰盡。
邵奶奶抱著孩子進屋收拾,邵爺爺哄著被吵醒不高興的天天,一晚上的折騰天天根本沒睡夠,邵爺爺抱著哄了一會兒天天才沉沉睡去。
一夜沒睡的小三子和李燕妮還挺精神,他們商量著買瓦換房蓋,以前的房蓋是稻草的很明顯現在已經有皮沒毛不能用了,乾脆換上瓦的總比稻草的安全一些。
小三子還跟李燕妮商量著怎麼幫一下那些受災的人家,都是一個村的誰也不忍心看著他們連件換洗的衣裳都沒有。
糧食啥的都好辦,生產隊就能給他們解決,可是家裡過日子的傢伙兒事少一樣都舍手,這些都需要一點點置辦起來。
還有一整個冬天吃的菜,光靠生產隊分的那些根本不夠,菜園子裡的菜早已經罷園了,該醃的該曬的估計一把火燒的啥都不剩。
李燕妮二話沒說,她把一家三口的衣櫃翻了個底朝天,找出來一大包的衣服,又找了幾雙大大小小的鞋子,她又去倉房裡倒騰出一玻璃絲袋子的乾菜啥的。
“三哥,你把這些送大隊部去,我估摸著別人家也能送,到時候讓大隊幹部看著給受災的人家分分。”
小三子答應一聲剛要推車出門就被李燕妮叫住,“三哥,我還有一個想法你去跟張叔商量一下可不可行。”
“就是讓受災的這幾家人都跟著做包,不會做的我負責教他們,大隊儘量多給他們分點單子,讓他們早日把失去的家在賺回來。”
小三子聽見媳婦的話也是一愣,還是媳婦兒想得周到,這樣能讓這些人有點盼頭,日子也不至於太難過。
這幾天柳河村一直忙碌個不停,受災的人家有親戚的去了親戚家借住,沒有親戚的這家住一個那家住兩個的總算安穩下來。
大隊幹部們開了一個緊急會議,最後一致透過了大隊長提出的借錢給社員重建家園的提議,還有李燕妮提出的受災人家可以優先做包掙錢的提議。
受災社員可以向大隊部借款用於蓋房,欠款可以從以後每年掙的工分或者是做包掙的錢里扣除。
這兩個決定透過大隊喇叭直接通報給所有社員,聽到第一條可以向大隊部借錢的時候,雖然社員們挺高興有錢蓋房子了,可是他們還是愁眉苦臉的。
因為用那點工分還賬還要留一些做為家裡開銷,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還清欠款。
可是當他們聽見第二條的時候,社員們差點歡撥出聲,自火災後一直以淚洗面的社員們終於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如果能跟著做包,那他們的家很快就會掙回來,他們的日子終於有盼頭了。
以前就想跟著去做包,可是自從上次姜大娘整出的么蛾子後,大隊部對做包的人員要求極為嚴格。
現在能做的基本都是以前李知青親自培養出的那批人,其他人想做包的都需要有那些人的親自引薦才行。
他們這二十一戶家人算是因禍得福了,能跟著做包以後的日子還怕不好過麼?
一切塵埃落定,小三子家的房蓋也換成了紅瓦,本來燕妮滿月就要回去的爺爺奶奶也因為一場大火耽擱下來。
大隊部因為這兩年做包掙了不少錢,所以社員們借錢痛快房子也已經如火如荼的開始蓋了。
每每大隊幾個幹部坐在一起都會感嘆一句,要不是有小三子兩口子給的做包生意,村裡一下子燒了這麼多家,大隊部就算想拿錢出來也沒錢可拿。
那時候大隊窮的就連五百塊都拿不出來,現在的大隊部那可是整個公社最牛逼的大隊,柳河大隊已經連續兩年被評為優秀生產大隊。
優秀大隊的流動紅旗已經在柳河大隊部掛了兩年了,今年全體大隊部幹部更是獲得了公社幹部標兵的稱號。
這次火災的災後重建又被公社書記在公社大會上點名表揚,這段時間大隊幹部們一個個的跟打了雞血似的,見天兒的跑工地督促工程進度。
務必要在寒冬來臨之前讓社員們住進溫暖的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