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煎餅
第二天一大早張嬸子就來找李燕妮,“燕妮啊,你家做苞米澱粉剩下的渣子還有嗎?”
“有啊,嬸子要麼,我這就去給你拿。”
張嬸子笑呵呵的擺手,“我不要,我聽說有的人家拿那個攤煎餅了,吃著也挺好,我尋思著你想不想做咱倆一起做。”
李燕妮一聽喜出望外,來這兒第一年她就想學做煎餅了,只不過那時候太忙實在沒抽出時間,現在好了,她有的是時間。
這段時間做包的都停工了,去年苞米葉子被水泡了,整個公社的苞米葉子都被他們大隊收來了還是不夠用,正好馬上開犁了社員們都休息一下準備種地。
不過社員們還是商量小三子早點買回來苞米葉子,畢竟他們還是想要掙點零花錢。
小三子正在想辦法去外地採買,這幾天李燕妮閒的很,不是去挖菜就是躺在家裡看書,能攤煎餅正好有點事做,家裡還能改改口味。
於是張嬸子跟著李燕妮進了倉房,李燕妮拿出一袋子玉米渣子,張嬸子說:“這個渣子太碎了泡不了水,家裡有碴子麼?最好是大點的。”
李燕妮拿出來半袋子大碴子,“嬸子這個行嗎?”
張嬸子說這個行,於是嬸子開始教李燕妮做法。
大碴子和玉米渣子一樣一半,先把大碴子用水泡上一天,再把玉米渣子上鍋蒸成半熟,等明天把兩種玉米放到一起拌勻,要是有黃豆麵也參點進去味道更好。
去磨坊加水推磨,推回來的玉米漿發酵一晚上第二天就可以攤煎餅了。
李燕妮聽的認真,原來攤煎餅一點也不難。
張嬸子跟燕妮說完自己風風火火的走了,李燕妮在家開始做準備工作。
她們家人口少吃不了太多,不過她聽說煎餅能放挺長時間,不知道能不能給姐姐郵去一些。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姐姐距離這裡太遠,郵東西每次都得半月二十天才能到,時間太長了。
上午九點多小三子騎著腳踏車回來了,他今天早上去公社找書記讓他給寫了封介紹信,他要去別的公社收點苞米葉。
剛進家門就看見小媳婦在屋裡忙忙活活的不知道幹啥,他偷偷走上前趁媳婦不注意一把抱住媳婦在她紅潤的唇上親了一口。
李燕妮嚇了一跳,看見是小三子氣的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小三子疼的嗷嗷直叫,“媳婦兒,你下嘴也太狠了,我一會兒還要出去見人呢。”
李燕妮沒好氣的給了他後背一巴掌,“誰讓你嚇我的,活該。”
小三子嘻嘻一笑湊到李燕妮身邊,在她唇上又親了一下,“快點撫慰一下我受傷的嘴唇吧,好媳婦兒。”
李燕妮被他纏的沒辦法,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她雙手碰住小三子的俊臉,在他的唇上用力親了一下,“這樣好了吧?”
小三子激動的一把摟住她的小細腰,唇舌瞬間攻城略地,李燕妮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大白天的,院門還沒關,讓人家看見丟死人了。
小三子順手把房門關上,一邊親著媳婦一邊動手動腳,李燕妮一把抓住伸向她衣襟的魔爪狠狠掐了一下,“你膽肥了,大白天的就敢在家做這事,一會兒家裡來人怎麼辦?”
小三子呼吸急促的哼了一聲,“煩死了,沒事為啥瞎串門,耽誤我正事。”
李燕妮翻了一個大白眼,“你大白天的發甚麼神經,有啥事就不能等晚上的?”
小三子趴在媳婦的肩膀上撒嬌順便平復一下剛剛的躁動。
他語氣悶悶說:“一會兒我要出趟門,去別的公社看看能不能收點玉米葉,王主任給我聯絡了一個公社,不過距離太遠一來一回估計得兩三天。”
李燕妮這才知道為啥小三子這麼粘人,她輕輕拍了拍小三子的背說:“兩三天一眨眼就過去了,別鬱悶了。”
小三子抱著李燕妮的手臂緊了緊,“晚上不抱著你我睡不著。”
兩個人自從結婚就沒分開過,小三子的心中是滿滿的不捨,李燕妮好笑,她真沒想到小三子是個這麼粘人的嬌氣包。
“好啦,不就是兩三天嗎?一晃眼就過去了,實在不行你把我揣兜裡帶走吧。”
小三子頓時笑了起來,他一把抱起李燕妮,“那我就不客氣的把你揣兜裡帶走了。”
小兩口笑鬧了一會兒,小三子剛想起來問,“媳婦,你幹啥呢?”
李燕妮說:“張嬸子說要攤點煎餅我跟她學學,過幾天農忙了沒時間做飯,煎餅也能當主食。”
算算時間小三子也好幾年沒吃煎餅了,今天這麼一說還真挺想的,“那我回來就能吃到我媳婦兒做的煎餅了,到時候我要吃煎餅捲土豆絲。”
李燕妮一邊把大碴子裡添上水一邊說:“行,到時候我給你做。”
第二天李燕妮挑著攪拌好的玉米碴子去磨坊的時候張嬸子已經開始推磨了。
張嬸子看著沒甚麼精神的李燕妮說:“昨下黑沒睡好麼,怎麼這麼沒有精神頭?”
李燕妮嗯了一聲,“三哥出門了晚上沒睡好。”
張嬸子笑了,“年輕人都這樣,我那時候剛結婚你叔出門我也睡不踏實,實在不行你叫馬娟過去陪你。”
“我沒啥事嬸子不用擔心,我就是一時之間不習慣。”
兩個人一邊聊天一邊推磨,很快就推好了,張嬸子說:“直接放我家吧,今晚讓你叔把鏊子盤上,明天我把鏊子煉一煉咱們就開始攤。”
下午的時候馬娟來了,陪著李燕妮待了一下午吃過晚飯才回去。
小三子今天還沒回來,李燕妮有點擔心,出門在外也不知道吃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
結婚後這還是二人第一次分開,李燕妮心裡也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李燕妮就去了張嬸子家,嬸子家已經來了好幾個姑娘,都是過來幫著攤煎餅的。
李燕妮從來沒見過攤煎餅,所以她只能在一邊很認真的學,她覺得攤煎餅還挺有意思,先用幾層布做的像黑板擦形狀的布蘸一下油底子。
這個油底子就是家裡吃完了油,罐子最底層沉澱的油殘渣,其實大家都是因為捨不得油才選擇用油底子。
然後在鏊子上抹勻,用勺子盛一勺發酵好的煎餅面子倒在鏊子上。
再用一個像刮板一樣的板把煎餅面子按照鏊子的大小攤平,這一步最重要的是火不能太大那樣煎餅容易糊,還有必須推平,否則煎餅會有疙瘩不好吃。
觀察了一上午,下午李燕妮就試著上手攤了幾個,雖然有點手忙腳亂不過總的來說還成。
可是讓李燕妮擔心的是,小三子今天還沒回來,已經第三天了,李燕妮在張嬸子家攤煎餅半夜才回來,一屋子黑漆漆的讓李燕妮的心提了起來。
三哥走的時候說兩三天回來,可是現在已經三天了他還沒回來,李燕妮擔心的一晚上沒睡。
第二天嘴上就起了一個大泡,張嬸子擔心的安撫李燕妮,“沒事的,小三子那小子精得很,就是去的地方遠了點,你別瞎擔心。”
李燕妮笑笑說:“我沒事的嬸子,就是昨天炕太熱了上火過兩天就好了,我不擔心。”
張嬸子知道她在強顏歡笑,她讓軍輝幫著燕妮把攤好的煎餅送回家。
嬸子說:“你好幾天沒睡好了,就剩一點底俺們一會兒就攤完了,你快回家睡一覺,你看看你的雙眼皮都摳嘍進去了,趕緊回家歇著。”
李燕妮確實沒啥精神,跟大夥說了一聲就回去了。
回到家把煎餅放進大缸裡,軍輝走了整個屋子裡靜悄悄的,李燕妮莫名的眼眶發酸,習慣了兩個人後她已經忘了以前一個人生活是甚麼樣子了。
她好像真的離不開小三子了,他剛剛走了四天她就想他想的睡不著覺。
李燕妮坐在院子裡發了會呆,突然她不知道自己要乾點甚麼才能打發時間。
還是回屋躺一會兒吧,她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疼,身體的各個關節也疼,甚至是面板都疼。
李燕妮躺在炕上不知不覺睡著了,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屋子裡也是漆黑一片。
她拉了一下燈線,屋子裡頓時亮堂起來。
李燕妮覺得自己有點口渴,她迷迷糊糊的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一口喝乾,她覺得嗓子有點疼,看來自己是感冒了。
看看座鐘已經八點多了,她嘆了口氣,三哥今天還是沒回來,李燕妮昏昏沉沉的出去把院門鎖上。
本來想做點吃的,可是她實在沒啥力氣,在櫃子裡翻找一下也沒找到感冒藥,天已經這麼晚了,還是明天再去衛生所買吧。
李燕妮心裡想著多喝水感冒自然就好了,她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一口喝乾水,她爬上炕又昏睡過去。
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有人在叫她,“燕妮,燕妮你醒醒,你別嚇我。”
“媳婦兒我回來了,你快醒醒。”聲音裡已經有了哭腔,李燕妮努力想要睜開眼睛,可是她的眼皮像黏上了一樣就是睜不開。
她感覺自己的額頭有一個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隨後一涼,她舒服的呻吟出聲,她好熱,感覺自己像著了火似的。
耳邊不斷有說話的聲音,李燕妮沒聽出是誰,好像有好幾個人在說話,吵的她頭疼的很。
她感覺有人用溼毛巾給她擦脖子,冰冰涼的好舒服。
有人給她嘴裡塞進一片苦苦的東西,李燕妮皺起了眉頭,溫熱的水沾溼了她的嘴唇,她咕咚咕咚喝了好幾口,終於沖淡了口中的苦味。
李燕妮覺得自己舒服了很多她咕噥了一句,“三哥。”然後再次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