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員們要養豬了
李燕妮覺得很新奇,兩塊大石頭摞在一起就變成了石磨,石頭上有一道一道被鑿上去的稜。
下面的石頭比上面的大,這樣磨好的糧食會被擠壓在下面的石頭上。
利用槓桿原理,人只要推動上面那快大石上的木頭石磨就會轉動。
上面的石頭中間有一個孔,人只需要把要磨的糧食倒進孔裡,糧食就會流到兩塊石頭中間的縫隙中,石磨轉動石頭上的稜會把糧食碾碎。
一遍一遍直到磨成你想要的大小。
李燕妮興致勃勃的去推了一會兒,推磨的人一直在轉圈。
果然沒一會兒她就暈乎乎的擺手,實在不行了她又噁心又頭暈,小三子笑呵呵的把她扶到一邊。
休息一會兒李燕妮好了點,她幫著小三子往石磨裡放糧食,把磨過一遍的苞米在放進石磨裡磨第二遍。
就這樣反反覆覆直到小三子說:“可以了燕妮,你把磨好的小碴子裝袋子裡就行。”
等把小碴子都裝好天已經暗了,二人推著車回家,路過張嬸子家的時候軍寶跑出來喊他們,“三哥,燕妮姐,我媽讓你們倆來我家吃飯。”
李燕妮和小三子答應一聲,小三子說:“我先把車推回去,天黑了不好推車。”
張軍寶答應一聲樂顛顛回去了,兩個人把小碴子送回家,拍拍身上沾的苞米麵子也沒換衣服就去了張嬸家。
吃飯的時候李燕妮說起了再過幾天邵宇就要放寒假了,要過來住幾天的事。
張嬸子說:“讓小宇住我家,軍寶早就收拾好房間了。”
張軍輝說:“可不是嘛,裡裡外外讓我洗了好幾遍,生怕城裡的小孩來咱們這不習慣,還怕家裡有蝨子別爬到人家身上人家嫌棄。”
張嬸子笑了,“燕妮你可別提了,這段時間天天監督我們打掃衛生,衣服從裡到外換了好幾遍,棉被都讓我拆洗了。”
“這小子還非得讓我買蝨子藥,告訴我說俺們家裡絕對不準有蝨子。”
李燕妮笑了,這個軍寶還挺細心的,她說:“多注意點衛生是好事,軍寶,燕妮姐那有香皂,明天給你拿過來一塊留著洗澡洗頭用,勤洗澡換衣就不會容易生蝨子了。”
張軍寶高興的嘻嘻笑,“謝謝燕妮姐。”
李燕妮說:“我們軍寶長大了,知道乾淨知道美是好事,以後需要啥就找姐,燕妮姐都能給你找來。”
張嬸子瞪了一眼小兒子,“一天天的就知道麻煩你燕妮姐。”
吃完晚飯天都黑了,李燕妮要幫忙收拾,張軍輝趕緊制止,他和軍寶一起把桌子撿了,今天輪到軍寶刷碗。
張嬸子說:“他們都長大了,這些活基本都不用我幹。”
李燕妮羨慕的說:“嬸子真是好命,兩兒子還能幫你做家務,有的人家生姑娘還不一定幫忙呢。”
張嬸子確實挺欣慰的,孩子懂事讓她少操不少心。
張保國和小三子在一邊聊天,張保國明年開春想給村裡抓點豬羔子養。
年底交完任務村裡還能剩幾頭,逢年過節的殺了還能給社員們分點肉。
社員們一年到頭幹活累夠嗆,吃的不好飯量就大,有的人家頭半年能吃飽,後半年只能喝稀的。
小三子說:“養豬是好事,隊裡統一養就得專門找幾個人,就那些在家幹不了重活的大娘們,一天給幾個工分她們肯定樂意。”
張保國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李燕妮在旁邊插了一句,“村長叔,為啥不讓社員們自己養豬?自己家養了豬到了過年殺個豬,以後大半年都有豬肉吃不是挺好的麼。”
張保國都愣住了,自己家還能養豬?
小三子也愣住了,現在自己家能養豬麼?
李燕妮不解的問:“不能養麼?以生產隊的名義買回來豬崽子,社員誰家想養豬就拿錢買豬崽,再給隊裡交點錢買豬飼料。”
“不想交錢或者沒有錢的人就免費給隊裡再養一頭豬,隊裡出飼料,但是不給工分,年底抓一頭大的交給隊裡,另一頭就是他們自己的。
“要是誰家的豬被養死了那讓他們自己承擔責任,飼料和豬崽的錢都要還給隊裡。”
這樣不管怎麼算隊裡都不吃虧,要麼賣飼料給社員,能給隊裡創收。
要麼出飼料年底拿回來一頭大肥豬,最差的豬養死了,隊裡還能收回來飼料和豬崽的錢,一本萬利的買賣不好麼?
張保國和小三子聽的一愣一愣的,張嬸子一聽樂了,她說:“要是這樣我肯定養兩頭豬。”
“隊裡出飼料,我就出一個豬崽的錢在出點力,過年就能殺一頭大肥豬,別人不願意我願意。”
張保國仔細琢磨一下確實是個好辦法。
他高興的說:“收上來的豬交完任務剩下的就是隊裡的,到時候殺了給社員們分豬肉。”
“這個主意不錯,明天我就去村裡和村幹部還有小隊長開會研究一下。”
回去的路上小三子說:“燕妮,你這個主意真好,這樣就算手裡沒錢也能養一頭豬給家裡人補補。”
“你說咱們也要養一頭嗎?”
李燕妮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她說:“不養,太臭了還招蒼蠅,反正咱們也不缺肉吃,手裡有錢饞了咱們就買點吃唄。”
小三子一聽也是,那就算了。
他們平時還上山打獵,野雞野兔啥的一年到頭也不缺,何況他們還有一個魚塘,想吃魚隨時可以。
最近這段時間村裡人鬧哄哄的,都在談論明年養不養豬的事。
有很多人家躍躍欲試,畢竟這麼好的事哪裡找,不就出點力麼,現在誰家幹活不出力,餵豬而已又不是甚麼累活。
村長說了,誰家想養豬的先報名,到時候村裡集體去買豬崽子,家裡只要準備一隻豬崽子的錢和砌一個豬圈就行。
豬崽子不好買,具體村裡能買多少誰也不知道,所以按報名先後順序分豬崽子。
有的人家覺得風險有點大,萬一豬崽子死了豈不是要虧錢。
李燕妮對這些不感興趣,她依舊還是每週兩次雷打不動的去市裡,這段時間因為換季工作室比較忙。
張嬸子已經連續加班一個月了,李燕妮怕她累著勸她不行的話再找一個人。
張嬸子不同意,她說:“我不累,晚上加個班而已有啥累的。”
“家裡電燈泡都換成大的,通亮通亮的一點都不耽誤幹活。”
“你叔也去兒子那屋睡,我白天啥事沒有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一點都不累。”
李燕妮千叮萬囑的交代完張嬸子,她又去看了看張蘭花。
前幾天邵奶奶幫著張蘭花也買了一臺二手縫紉機,是邵奶奶的鄰居家的,老太太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也不太用就給賣了。
張蘭花做活的速度提上來不少,現在她家裡甚麼也不讓她幹,她就每天做衣服,這段時間活多她真是掙了不少錢。
天氣越來越冷了,李燕妮打算十一月份開始一週就去一次市裡,天氣太冷來回騎車還挺遭罪了。
到了下雪天她打算一個月去兩次,下雪天騎車不安全,人也太遭罪。
沒想到天還沒下雪李燕妮就聽到一個震驚的訊息,“葉歡要結婚了。”
聽見這個的時候她正在喝水,差點沒嗆死自己,馬娟趕緊給她拍背。
李燕妮問馬娟,“這是啥時候的事?這也太突然了,葉歡咋想的,咋突然就要結婚了?
馬娟嘴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她說:”葉歡說了,結了婚就在家吃香的喝辣的,她物件說不用她下地幹活,家裡做飯還有她婆婆也不用她。”
李燕妮都驚呆了,這是誰家老爺們這麼想不開娶個祖宗回家。
李燕妮想知道到底是誰會這麼缺心眼,“葉歡物件是誰?”
馬娟搖頭,“我也不認識,聽說叫王福銀,家裡條件挺好是五隊的,我都不知道葉歡是咋跟姓王的勾搭上的。”
李燕妮笑了,“馬娟你學壞了,竟然還敢說勾搭兩個字。”
馬娟不在意的說:“我現在會說的可多了,天天跟鄰居大娘一起嘮嗑,啥都學會了。”
葉歡結婚的日子定的挺倉促的,十一月十號結婚,反正她的家也不在這兒,頂多就是知青院的知青們去送送她。
李燕妮沒打算去,葉歡那個人她從心底裡不喜歡,所以也不必假裝沒矛盾的去參加婚禮。
現在的婚禮很簡單,把新娘子接回家擺兩桌沒有現代的各種儀式啥的,到時候去領個結婚證就行。
還有好多人結婚證都不領,只要在家辦幾桌就算是結婚了。
王福銀這個人李燕妮見過一次,長得端端正正,一臉的憨厚像。
李燕妮實在沒想明白他咋就娶了葉歡呢,估計是看葉歡長得好看吧,只要不發生衝突葉歡說話也挺好聽。
葉歡結婚那天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冬天正式來了。
李燕妮沒去參加婚禮,聽馬娟說:“老王家請了三桌酒席,他們全家都對葉歡挺好的,葉歡也會說話,把王福銀哄的團團轉。”
李燕妮覺得事情發展的有點快,剛聽說葉歡要結婚,沒過幾天婚都結完了。
這天李燕妮穿著厚棉衣,帶著圍脖腳步飛快的跑到張嬸子家。
她去看看前幾天收的一批冬衣做的怎麼樣了,天氣一點點變冷,她這個一輩子在南方生活的人有點不能適應。
所以她最近不打算去市裡了,她去告訴張嬸子一聲。
張嬸子還在家趕工,這段時間活兒還真不少,冬衣做起來比較麻煩,需要的時間長。
不過價錢也好,棉衣一件光手工費就要四塊錢。
主要是李燕妮設計了一批棉服,男女款都有,有短版的有長版的,特別受年輕人的喜歡。
所以從剛入冬起張嬸子和蘭花姐就一直在趕工。
張嬸子看見燕妮來了趕緊把她讓上炕,炕頭有一個小棉被,平時坐在炕上蓋腿用的。
李燕妮坐在熱炕頭,腿上蓋著小棉被這才舒口氣,外面太冷了,李燕妮感覺自己的骨頭縫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