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底線的黃老太太
這段時間河柳村挺平靜,黃家三姑娘一直躲在家裡不出門,黃老太太的臉上三天兩頭的青一塊紫一塊的。
天氣也冷了,老太太再也沒有以前的囂張勁,平時也不太敢出門。
黃老頭急急忙忙的給他們家的二姑娘和四姑娘都找了婆家,四姑娘還小今年剛滿十八不想那麼早嫁人。
有一天李燕妮和小三子正在家裡收拾苞米要去推磨,隔壁傳來狼哇的哭喊聲。
本來他們以為是黃家三姑娘,結果一聽是四姑娘。
兩個人躲在牆根聽了半天,最後沒忍住一人搬了把凳子趴在了牆頭上。
原來是黃老頭給四姑娘找了一個婆家,是距離河柳村挺遠的一個小村子。
那家三個兒子因為家裡窮三個兒子都沒找物件,老大已經25歲了,四姑娘嫌棄男方太大,家裡太窮不同意。
黃老頭氣的大聲咒罵,“你不嫁也得嫁,現在誰敢要咱家姑娘,能找個要你的就不錯了,四姑娘,你要怪就怪你三姐不知道羞恥幹出這樣傷風敗俗的事。”
“在不你就怪你媽,傻不拉幾的家醜不知道遮著藏著哄哄的全村都知道了,四姑娘,爸也是為了你好,那家雖然窮一點,但好歹是一個本分人家。”
“你嫁過去了就當家做主,只要肯幹以後日子會好的,爸不會害你。”
四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她好恨,憑甚麼她三姐做錯了事要讓她跟著倒黴。
這時候黃老太太不幹了,她一下子跳起來,一手掐腰一手指著三姑娘。
“都怪你這個掃把星,幹出這麼傷風敗俗的事,你怎麼不去死,你這種人活著幹啥,咱家的名聲都被你給敗壞了。”
黃三姑娘一聲也不敢吭,畢竟她現在還要靠家裡養著,肚子大了也掙不了工分,在家幹吃閒飯。
黃老太太又指著老頭子說:“憑啥嫁給那個窮光蛋,不行,我家老四好好的一個大姑娘,那家連彩禮都拿不出來,我憑啥把養這麼大的姑娘白送給人家。”
“我告訴你我不同意,沒有五十塊彩禮錢別想娶我們家姑娘。”
四姑娘倒抽一口氣,她媽真是獅子大開口,竟敢要五十塊彩禮錢,這個年代娶了媳婦給個二十塊都算看中人家姑娘,五十塊錢?
四姑娘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媽,她這是打算把她賣了吧。
果然,黃老太太直接開口說:“我好姐妹已經給四丫頭找到婆家了,人家願意給五十塊錢彩禮錢,還給做一套新衣裳,一床新行李,你說這條件多好。”
黃老頭驚訝的看著老太太,“你啥時候開始給老四找婆家的,我咋不知道,哪個村的誰家小夥子,今年多大歲數了?“
老黃太太頓了一下又笑開了,“歲數是大了點,不過歲數大了能疼人,人家說了,四姑娘進了門啥也不用幹,就在家享福。”
黃四姑娘不傻,她媽是啥樣人她瞭解的透透的,她媽就是見錢眼開的人,不會隨便給她找個有錢的,不管今年多大了就讓她嫁吧。
她媽的話讓她心裡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黃老頭還沒聽出來老太太的意思,他說:“要這麼說這家條件確實不錯,要是人品也行,我看就定這家吧。”
黃老太太樂的一拍大腿,“行,我這就跟我姐妹兒說去,老四啊,以後你就在家享清福,再也不用上地掙那幾個工分起早爬半夜的,多好。”
老太太腿腳利索的往大門外走,四姑娘一個激靈回過神,她趕忙叫住快要出大門的黃老太太。
“媽,你先別走,我還不知道那個人姓啥叫啥多大年紀,家裡是哪個村的。”
黃老太太眼睛閃爍了一下,她匆忙的一擺手,“你等我回來在跟你說,你王嬸子說了要快點給她信兒,排隊等著的姑娘好幾個,你不趕緊點就排不上號了。”
四姑娘一聽王嬸子她更著急了,她趕緊跟他爸說:“爸,你快讓我媽回來,王嬸子可不是啥好人,她給我介紹的婆家我不放心。”
黃老頭也看出老婆子有點太著急了,他一聲暴喝,“死老太婆你給我回來,要是不回來我就打斷你的腿。”
黃老太太已經走出大門外了,本來她想不聽老頭子的,反正事情定了彩禮錢一拿回來想反悔都不行。
可是想想這段時間捱得揍她有一瞬間遲疑。
黃四姑娘已經跑出門硬生生把她媽拽回院子,她還順手把院門關上,就怕她媽趁機跑了。
黃老頭看見老太婆這個樣子終於發現有點不對勁。
他指著老太太說:“你給我說清楚,是哪個村的多大年紀,統統說出來,你要是掖著藏著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黃老太太一哆嗦,她還真有點怕老頭子發瘋,這段時間她可是捱了不少打。
老太太訥訥的說:“就是咱們隔壁杏樹村的,遲家老二。”
黃老頭一時之間沒想起來遲老二是誰。
牆頭上的小三子低聲跟李燕妮說:“這個遲老二去年剛死了媳婦,在家生二胎難產死的,當時村裡人都讓送醫院,他們家怕花錢愣是沒送。”
“沒想到一屍兩命,留下一個兒子,今年差不多快十歲了吧。”
李燕妮震驚了,那個遲老二有一個快十歲的兒子,那他得多大年紀,黃四姑娘剛剛十八歲,她媽咋就這麼狠心讓親姑娘去給一個十歲的孩子當後媽。
黃四姑娘聽見她媽的話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她不相信的又問了她媽一句,“你說是誰?杏樹村的遲老二?”
黃老太太看了姑娘一眼,眼神有點閃躲,她輕輕的嗯了一聲。
四姑娘以為是重名重姓,她又問了一句,“不是那個不送老婆上醫院老婆一屍兩命的遲老二吧?”
四姑娘眼神期盼的看著自己的親媽,不會的,這是她的親媽,不會把她往火坑裡推,那是傢什麼人,有錢又怎麼樣?
為了省倆錢媳婦的命都不在乎,這種人她的親媽不會讓她嫁的。
那家人七里八村誰家不知道,當時各村之間傳的沸沸揚揚,都說遲老二媳婦就是被活活疼死的,一屍兩命。
誰知道黃老太太一掐腰一瞪眼,指著四姑娘說:“你別聽別人瞎說,你王嬸子說了,不是人家遲老二不送醫院,是他媳婦不想去醫院,這才死了。”
“這個事根本不怨遲老二,都是外面人瞎傳的。”
老黃頭終於想起來這個遲老二是誰了,他一個箭步竄到老太太身邊上去就是一個大巴掌。
這一巴掌老黃頭使出了全力,黃老太太的臉被打的歪向一邊,臉頰上鮮紅的五指印,嘴角留下一串鮮紅色血珠。
老黃頭氣的胸膛起伏,一巴掌沒解恨又一巴掌甩過去。
老黃太太被打的天旋地轉,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這個死老頭子總打她,以前不是這樣的。
四姑娘的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她沒想到,她真的沒想到她自己的親媽,就為了五十塊錢要把她推進火坑。
看見親媽被打她的心中沒有一絲心疼,只感覺暢快,他爸雖然逼著她嫁人,但是好歹找的是本分人家,再看看她媽,心腸狠毒的要賣姑娘。
老黃頭打夠了老太太回頭看著四姑娘說:“爸知道你不想嫁,可你看看咱們家,有你媽這樣的人以後還有好麼,姑娘,不是爸狠心,等你三姐……”
老頭子重重的嘆口氣,“哎……老四啊,那時候你更難。”
“你大哥這輩子不一定能娶上媳婦了,你是姑娘趁現在有個清白人家能嫁還是嫁了吧。”
四姑娘聽見她爸說的話雖然心裡不想這麼早嫁人,不過她爸說的有道理,有這麼個媽和三姐,她在家能撈著好麼?別哪天她媽又把她賣了。
於是四姑娘點頭同意了,“爸,我嫁,我知道你對我好,我聽你的話。”
黃老太太還想說點甚麼,可是剛一張嘴腮幫子就疼的厲害,她趕緊閉嘴再也不敢說話。
李燕妮和小三子一人踩了一個凳子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戲。
戲散場了兩個人搬了凳子回屋,李燕妮心裡有點不舒服。
這可是她懷胎十月生下的孩子,她怎麼就忍心讓孩子嫁給那樣的人家呢。
小三子摸摸李燕妮的頭,“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慈母,你看看高大哥的媽就知道了。”
“有的人她們天生就是利益至上,不管是對孩子還是對另一半,所以不用為這樣的人傷神,她們不值得。”
李燕妮嘆了一口氣,為甚麼這種極品的人這麼多,到底是他們本心就是如此還是愚昧無知的產物?
好在黃老頭是個清醒的,不然黃四姑娘還不知道會咋樣呢。
小三子和李燕妮繼續收拾苞米,趕緊把苞米拿去推了,後面還有不少活兒呢。
李燕妮還沒見過怎麼推苞米,小三子說:“今天帶她去見識一下。”
兩個人裝好車,小三子推著車李燕妮在旁邊幫忙推車。
到了一隊馬號,院子裡停了好幾輛板車,這架勢一看就是有人在推磨。
小三子把板車停在院子裡他自己跑進磨坊,他想看看前面還有幾個人,今天還能不能排上號。
不多一會兒張軍輝和張軍寶扛著袋子走出來,後面跟著張嬸子。
三人一看是小三子和燕妮,軍輝和軍寶把袋子裝上車,軍輝說:“三哥,你要推磨還得等一會兒,還有兩家要推,要不你們上俺家待一會兒再來?”
李燕妮擺擺手,“不用了,我們在這等著吧,估計也快。”
張嬸子一聽頓時笑了,“燕妮沒見過怎麼推磨吧,是不是想看看?”
李燕妮笑嘻嘻的點頭,“嗯,我還從沒見過。”
張軍寶嘆了一口氣說:“燕妮姐,你還是別看了,這個一點都不好玩,推磨頭老迷糊了,你還是讓三哥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