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野豬肉
知青院裡熱熱鬧鬧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小三子家，大野豬被切成一塊一塊的，等所有活兒都幹完天都快黑了。
小三子給幫忙的兄弟們每人裝了大概二斤左右的豬肉，兄弟們全部搖頭不要轉身就跑，小三子示意高大升幫忙攔住。
小三子說：“今天太累就不給兄弟們做飯吃，拿點肉回去過節包頓餃子，多少是兄弟的一點心意，你們不拿走我一會兒還要一家家的上門去送。”
鐵柱，二強，二小子，就連王二賴子今天都跑過來幫忙，小三子同樣也給他拿了一塊豬肉，可把二賴子美壞了。
幾個小夥子高高興興的回家了，小三子給廉大叔和張保國一人切了一大塊肉，少說也有五六斤。
兩個人堅決不要，這也太多了，小三子笑呵呵的說：“我冒險去打野豬就是惦記著過節了給你們送點肉，你們不拿我也得送過去。”
明天村裡的幾戶孤寡老人我都給送一塊肉，大傢伙都好好過個節。
張保國看著剩下的去了骨頭少說也有三四百斤豬肉，“你這些要怎麼辦？送去供應站？”
小三子說：“我留點送禮，剩下的村裡有人想換就讓他們過來換，不想換我明天拿去供應站這些都不夠賣。”
張保國點點頭，這個小三子就是心腸好，這是惦記過節了，村裡的人吃不著啥好東西，想給村裡人沾點葷腥。
張保國和廉大叔拎著肉樂顛顛的走了，這個年頭村裡社員想吃一頓肉那可真是難，隊裡沒養豬，逢年過節只能上外村買。
那時候還要看人臉色，說盡好話。
張保國尋思著明年開村村裡也抓幾頭豬，交完任務豬剩下的也能殺了給村裡社員們分點肉，大家能過個好年。
等人都走後，高大升和小三子把肉都歸置好，小三子把要送禮的單獨放起來，明天抽時間都去送了。
又把兩頭小野豬的肉分好，小野豬的皮嫩，小三子聽了李燕妮的話剔出一些皮，燕妮說要給他熬皮凍吃。
王芬也說：“我光聽說有人家過年熬皮凍吃，可好吃了，我還沒吃過，大升，咱家也熬點，我跟燕妮學學。”
高大升肯定沒意見，他把洗好的腸子肚子放到小三子的那盆下水盆裡，嘿嘿一笑，“跟你們家借個光，燕妮滷下水的時候幫俺家的一起做了。”
小三子當然沒意見，“行，燕妮做的大腸豬肚別提多好吃，等你們嚐嚐就知道了。”
李燕妮不放心這邊，吃過晚飯來了小三子家，她想著那麼多豬肉怎麼也要熬點豬油，最近小三子家油吃的有點多，罈子都快見底了。
她剛進門就聽見後面有人走過來，她回頭一看，是白天見過的楊立國。
李燕妮笑了一下沒說話，楊立國手裡拎著籃子，一臉笑意的走進院子。
“李知青在啊，小三子呢？”
李燕妮說：“可能在屋裡，你快請進。”
小三子聽見院子裡有動靜他走出房門，第一眼看見李燕妮，“你來了，吃過飯了沒？”
李燕妮：“嗯，吃過了，嫂子呢？”小三子指了指屋裡。
李燕妮直接進屋找王芬。
小三子隨後就看見跟在後面的楊立國，小三子笑著說：“楊立國你咋來了，快屋裡坐。”
不管怎麼樣，楊立國跟他沒啥過節，再說了，來者是客小三子還是挺熱情的請人進屋。
楊立國笑呵呵的跟著小三子進了屋，“三子，我今天來是想跟你換點野豬肉。”
“這不是要過節了嗎，家裡一年到頭也吃不著啥好東西，今天跟你借光整點豬肉吃。”
小三子也痛快，“行，你要多少？我給你嘎去。”
楊立國沒想到小三子這麼痛快，他忙高興的站起來，“家裡人口多，要是行的話我想多要點，十……斤？”
說完他還看了一眼小三子，明顯有點不好意思。
小三子啥多餘的話都沒說：“要送禮的肉他都留出來了，剩下的誰愛要誰要，反正給他錢或東西就行，先到先得。”
楊立國沒想到小三子這麼痛快，忙樂顛顛的跟著他去了倉庫。
倉庫裡的肉堆成一個小山，幾百斤肉放在一起真的壯觀。
小三子大方的一指豬肉，“你相中哪塊就拿哪塊，一共就這些，先來先得，剩下了明天我就送去公社。”
楊立國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平時他和小三子也沒啥接觸，雖說是一個村的但不是一個生產隊，一般沒啥來往。
沒想到小三子是個這麼敞亮的人。
他高興的自己挑了一塊五花肉，五指厚的肥膘可把楊立國樂壞了。
這回家能熬出不少葷油，小三子拿了秤稱了一下，一共十一斤三兩。
小三子說：“用不用給你切下來一點？”
楊立國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都要了。”
小三子點頭，“行，你裝起來吧！”
楊立國高興的把肉裝進籃子裡，上面蓋了屜布。
楊立國說：“我家裡還有白麵，也有點大米，你想要啥，我一會兒給你送過來。”
小三子一聽就樂了，不愧是他們村首富，確實有錢，這時候家家戶戶都沒啥細糧了，他家還有這麼多大米白麵。
小三子說：“那就一樣一半吧。”
楊立國答應一聲高高興興的走了。
小三子在心裡算計，野豬肉一斤差不多六毛錢左右，一斤大米糧店賣兩毛二，一斤白麵一毛八。
這樣算下來，十一斤豬肉最少也能換十五斤白麵，十五斤大米。
不錯，正好過節能包頓餃子，今年隊裡還不知道能分多少米和麵，多攢點細糧偶爾燕妮來了能給她做點好吃的。
李燕妮進了倉庫，她在肉堆裡找出幾塊大板油，她跟小三子說：“回去後我想起來你家沒多少油了，熬點豬油留著冬天吃。”
小三子也忘了這一茬，他趕緊又去翻找了一些，下次打野豬還不知道甚麼時候，多熬點油反正也放不壞。
李燕妮這邊點火要熬豬油，突然想起來，“你們晚飯吃了沒？”
小三子說：“吃了，高大嫂給燉了肉。”
小三子回頭瞅瞅沒有人，他悄悄的說：“沒你做的紅燒肉好吃。”
李燕妮白了他一眼，“有的吃就不錯了，你還嫌棄？”
小三子傻乎乎的笑，“嘴不是讓你養刁了麼，這能怪我麼，誰讓你做的就是好吃。”
李燕妮嘴角含笑，“一會熬點豬油，再把那盆下水做了，我打算滷一半煮一半，我聽張嬸說把煮熟得大腸和肚放進醬缸裡醬上，吃飯的時候切一點特別下飯。”
小三子點頭，“我以前吃過這個，你不說我還沒想起來，要不在醬點肉吧，正好醬缸裡還有不少醬，以後不愛做菜就切點就飯吃，可香了。”
王芬出來幫著李燕妮一起熬豬油，又跟著李燕妮學怎麼滷大腸，當她看見那些調料的時候洩了氣。
“唉呀媽呀，這老些調料我都不認識，看來我學不會這個，我還是跟你學怎麼熬皮凍吧。”
李燕妮笑了，她把煮熟的肉皮撈出來，教王芬怎麼把皮上的脂肪都剔下來，然後把豬皮切成細絲，再然後放多少水，熬多長時間。
王芬聽的很認真，她說：“做皮凍雖然有點麻煩但是不難，這個就交給我吧。”
兩個人在廚房忙的不亦樂乎，小三子家外面陸陸續續來了不少人，都是來換野豬肉的。
就連小三子的大哥張老大也舔著個臉來了，剛一進門就喊，“老三啊，聽說你今天打了一隻大野豬，我過來看看。”
小三子斜了他一眼沒搭理他，他自來熟的直接進了院，“老三，你看看快過節了，咱爸說讓你回家過節，這不，讓我來跟你說一聲。”
小三子輕哼一聲，“不必了，我一個人過得挺好，再說了，那是你爸不是我爸，這話不是你們哥倆說的麼，咋的，現在又反悔了？”
張老大笑嘻嘻的說：“你瞅瞅你這小心眼，親兄弟哪有隔夜仇，事都過去那麼長時間了，你咋還記得。”
小三子不愛搭理他直接說：“你來幹啥直說，不用跟我攀親戚，我不吃那一套。”
張老大搓著手說：“老三啊，這不是要過節了麼，你打了這麼大一頭野豬，咋還不得給咱爸拿點豬肉。”
“咱爸說了，以前的事就過去了，畢竟你是他的親骨肉，打折骨頭還連著筋，哪能說斷就斷，咱爸說啥都讓我跑一趟，必須把你接回家。”
小三子呲笑一聲，“張老大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你要想要肉拿東西來換，否則你一兩肉也拿不走。”
張老大嘴角抽搐了一下，剛想發火又覺得不對勁，他笑呵呵說：“你這孩子氣性咋那麼大，咱爸也不是就想趕你走，不就是話趕話趕的麼。”
“你們可是親爺倆，哪能把氣話當真，這都這麼多年過去了，早就該消消氣了。”
小三子不耐煩的指著張老大，“你們不就是看我現在過得好了想來要點好處麼？我呸，我就是把東西都拿去餵狗都不會給你們這一家子喪良心的東西。”
“你給我滾出去，我家不歡迎你，你就算想換豬肉都不換給你，你們這一家子狗東西不配吃我家的肉，你們只配去吃屎。”
張老大被罵的氣血上湧，擼起袖子就要過來打小三子，旁邊的高大升一直注意著這邊，看見他往小三子身邊湊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你嘎哈。”
蒲扇般的大手重重的拍在張老大的肩膀上，疼的張老大一縮脖，嘴裡趕緊說：“沒，沒，我沒想幹啥，我就是過來看看。”
“那個啥，大升啊，你沒事勸勸老三，都是一家人有啥仇有啥怨的你說是吧，該回家回家。”
小三子氣的拎起牆根的廣鍬衝著張老大就去。
張老大嚇得撒腿就跑，嘴裡還不閒著，“你說說你，哪有兒子不捱罵不捱揍的，咋就你恨上咱爸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可別鬧了，讓鄰居們看笑話。”
小三子看見張老大跑了他不屑的輕呲一聲，“窩囊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