丟孩子
高大升第一次出門幹這事兒,心裡緊張嘴就不自覺的一直說話,小三子也不吱聲,就讓他反反覆覆來回墨跡那點事兒。
該說不說高大升真是一個幹活的好手,渾身是勁,推著車都不用小三子幫忙嗖嗖的,沒過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公社。
小三子囑咐高大升一會別說話,高大升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他們這叫投機倒把,被抓到吃不了兜著走。
他終於閉上一路上不停說話的嘴只低頭推車,小三子讓他往左他就往左,讓他往右他就往右。
小三子熟門熟路的來到公社衛生院,之前他和燕妮來這兒賣過野山羊,前幾天他上公社辦事正好碰見那個買他山羊的人。
沒想到那個人還記得他,他偷偷的問小三子這段時間有沒有別的獵物,小三子問他魚要麼?那個人高興的點頭,還說有多少要多少。
這不板車剛到衛生院大門口就看見那個大哥站在那裡,看見小三子高興的走過來,嘴裡還說:“送藥材直接進後院。”
小三子點點頭也不搭話,和高大升直接把車推進後院,還是上次那個屋,還是上次的那個人站在那裡很明顯是在等他們。
小三子把裝魚的袋子開啟讓他們看看,那個大哥滿意的笑了,“不錯小老弟,你真沒騙我,這魚真大,又新鮮又肥,俺們都要了。”
小三子把身後的揹簍拿下來,從裡面掏出兩條魚,“這兩條是我個人給兩位大哥的,你們別嫌棄,以後還要照顧照顧老弟。”
那兩個人心花怒放,這小子真會來事兒,他們高興的接過兩條魚,越看越稀罕。
這魚至少也得有四五斤重,就算去供銷社買也得花不少錢,何況供銷社一年也難得賣幾次魚,這麼大的更少見。
其中一個大哥把大稱推出來,兩袋子魚一共105斤,每斤按四毛錢算,一共42塊錢,另一個大哥掏出錢數了一遍遞給小三子。
小三子接過錢一共四張大團結,外加兩塊錢,“沒錯,那兩位大哥我就先走了。”
一個稍微胖點的人對著小三子說:“我姓張,以後有這種好事記得先來找我。”
小三子趕緊伸出手,“哎呦,還是我本家大哥,我也姓張,別人都叫我小三子,哥你就放心吧,有好事指定不能忘了一家子。”
另一個大哥也過來說:“我姓王,雖說不是你本家,可是有好事也不能忘了你王大哥。”
小三子也握住王大哥的手,“那哪能呢,小弟一定都記得,我就先回了,兩位大哥先忙著。”
高大升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心臟砰砰跳的像要出來了似的。
他也不敢抬頭,就一聲不吱的站在小三子旁邊。
小三子捅了捅高大升,“高大哥咱們回了。”
高大升哎了一聲,推著車跟著小三子走了,高大升這幾步走的有點艱難,他覺得現在的板車有千斤重,他的腿有點打摽。
兩個人出了衛生院,直接往柳河村走,終於走到沒人的地方,高大升放下板車一屁股坐在地上,小三子看著他好笑。
“高大哥,你這是咋了?”
高大升用力喘了幾口氣,“咋了?你還問我咋了?那麼多錢吶,我一輩子也沒一下子見過這麼多錢。”
他用力的拍了幾下胸脯,“三子,你先別說話,讓我緩緩。”
小三子坐在高大升身邊,也不說話就看著他笑。
高大升被他笑的發毛,“你嘎哈笑的這麼……”
高大升想了半天沒找到一個好詞,於是放棄的說:“你笑啥?”
小三子說:“瞅你這點出息,這麼點錢就把你嚇著了,等以後咱們掙了大錢你還不得暈過去?”
高大升的手指指著小三子,“這麼點錢?我的老天爺,四十多塊錢還說是這麼點錢,你也不想想,我累死累活一年才能掙多少錢?”
“有的時候分的糧食不夠吃還得換點糧食,在換點油鹽醬醋的,能剩下個幾十塊就不錯了,你還說這麼點錢?”
小三子一把拉起高大升,“不用想了,以後咱們還會掙更多的錢,趕緊回家吧,我又渴又餓的。”
高大升腳步虛浮的跟著小三子回到了家,王芬已經做好了飯,兩個人洗了手,小三子一口悶了半茶缸水可算緩了過來了。
他今天真是餓壞了,想想他和燕妮出去根本不用為了吃的操心,兩個糙老爺們出門只能渴著餓著,這一刻的小三子特別想他未來的老婆李燕妮。
小三子也不客氣坐在炕上和高大升大口大口開始吃飯,雖然王芬的手藝和燕妮的沒法比,但是餓急眼的小三子還是吃的很香。
畢竟回家就有現成飯吃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小三子天天盼著日子快點過,他好快點把燕妮娶回來。
吃過飯小三子回房間眯了一會兒,一會起來還有好多活呢,那麼多獵物要收拾,等燕妮回家還要醬好了在燻出來,趁著現在天好趕緊晾曬好,過幾天就可以給他姐郵過去。
正好榛子也沒郵走,到時候一起郵。
小三子想了想郵費心就疼,可是沒辦法,誰讓他姐離他太遠了,想到了錢突然想起來魚錢還沒分,等他睡一會兒,一會兒起來就分錢。
李燕妮今天在市裡一切順利,過來取衣服的有三個人,她們是帶了朋友來的,看過設計圖後當場就每人定做一件。
下午基本上沒甚麼人過來,只有幾個好信兒的過來看看,不過誰也沒做。
李燕妮決定先回家,跟邵奶奶打過招呼後她騎著車往回走,突然想起來她的票據基本上沒有了,手裡沒有票幹啥都不行。
她想去吳大爺家換點票據,這段時間她去的次數多跟吳大爺也熟了,不用小三子帶著也行。
一路上都沒甚麼人,偶爾會過幾輛牛馬車,都是附近社員出來採購的。
突然前面一輛馬車引起李燕妮的注意,這不是她搭過的那個大叔的車麼,她還記得那個大叔是杏樹村的,就是那個聚眾賭博的六指兒一個村的。
李燕妮猛蹬幾腳腳踏車就追上了馬車,趕車大叔剛想把車往邊上趕趕別擋人路,就聽見一道脆生生的聲音說:“大叔,好久不見,你還記得我嗎?”
大叔轉過臉一看頓時笑了,原來是搭過他車的姑娘,還給過他一包爐果,拿回家後可把小孫子興奮壞了。
“小姑娘是你啊,我當然記得你,我小孫子還說下次看見你要謝謝你,給他那麼好吃的爐果。”
大叔一拉韁繩,“籲……來吧丫頭,上車咱倆坐著嘮會嗑兒。”
李燕妮也下了腳踏車,把腳踏車放在馬車上綁好,她坐在車轅的另一邊兩個人有一搭無一搭的聊著天。
王貴回來好多天了,中間她去看過大花幾次,大花都說家裡沒啥事,他爸雖然不愛搭理她,但是至少不會打她,幹活啥的大花都不怕,所以這段時間大花過得很平靜。
不過大花說他爸經常晚上出去,早上才回來,看來他根本沒戒賭,李燕妮心裡總有些不安。
現在大花聽話的上了學,李燕妮給她起了名字叫王悅琳,寓意她開朗樂觀,琳代表著美好和珍貴,大花特別喜歡這個名字。
一切都向好的一面發展,可是王貴就是顆定時炸彈,李燕妮還是有點擔心。
李燕妮強壓下心頭的不安跟趕車大叔聊著天,大叔說:“俺孫子今年一個六歲,一個四歲,整天淘的不像話,他奶奶一天天的啥也幹不了,專門盯著兩孫子。”
李燕妮說:“我看俺們村四五歲的娃娃都自己跑出去玩兒,家裡大人哪有功夫看孩子,活都幹不過來。”
大叔嘆了一口氣,“姑娘你可不知道,俺們村最近丟孩子了,俺家一趟街兒的老孫家姑娘就丟了,今年剛五歲,全村人都出去找了。”
大叔嘆了一口氣,“哎……上哪找去,沒了,也不知道是被人抱走了還是自己走丟了。”
李燕妮嚇了一跳,這咋還丟孩子了,“大叔,那你家真不能大意了,一定要好好看著孩子,這也太嚇人了。”
“可不是麼,俺們村裡現在都不敢讓孩子自己出去玩兒。”
李燕妮唏噓不已,“叔,那家報公安了沒?自己找不著公安或許有辦法。”
大叔說:“沒報公安,孩子爸說,裡裡外外找了那麼多遍,啥也沒找著,公安來了有啥用,就算報了也找不著,你看誰家丟東西公安給找著過,啥用沒有報了也白報。”
李燕妮無語極了,還能這樣操作?自己的孩子丟了,公安都不報,這得是啥心態的人家才行?
小姑娘趟上這樣的父母也是夠倒黴的,丟了就丟了乾脆不找了。
李燕妮從心裡往外覺得他們是不是早就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想想前世聽說過的重男輕女,有的人家就偷偷的把閨女賣了,然後撒謊說孩子走丟了。
突然她靈光一閃,賣了?孩子丟了不報警,會不會……
不不不,不可能,虎毒還不食子,自己生的咋能捨得賣了?但是萬一呢?萬一小姑娘的父母喪盡天良呢。
李燕妮覺得自己汗毛倒豎,不會吧?天底下真的會有這樣的父母麼?
李燕妮問大叔,“小姑娘丟了多長時間,她家裡人還好麼,不得傷心死啊。”
大叔一甩馬鞭子,“前幾天好像還挺難受的,這幾天好了,孩子他爸見天的和俺們村的小霸王一起混,對了,那個小霸王有六個指頭,姑娘,你見過六個指頭的人麼?”
李燕妮心裡咯噔一下,跟六指兒混的能有甚麼好玩意兒,李燕妮有個大膽的猜測,不過她不敢輕易說出口,這有點太駭人聽聞了。
腿打摽:腿部僵硬不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