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魚
小三子烤魚吃的心滿意足,他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魚,以前吃別人做的魚也覺得魚好吃就是刺太多,挑刺太麻煩不小心還會扎嗓子。
他發現這個烤魚有的小刺已經酥了可以直接吃,而且魚頭被烤的焦香酥脆,小三子一口氣吃了兩條魚,雖然吃的很飽但是還是想吃。
他看了一眼還在慢條斯理吃著烤魚的李燕妮,他說:“咱們下次來撈魚還烤著吃吧,這個實在太好吃了。”
李燕妮把吃剩下的魚骨頭放在一起,一會兒要把它們埋起來,她看了一眼意猶未盡的小三子有點好笑。
她說:“行啊,其實不光能烤魚,烤肉也特別好吃,特別是用小生菜包著烤好的肉,在放點蒜片,辣椒圈,一口吃下去滿口生香。我保證你吃了會回味無窮。”
李燕妮壞心的看著小三子猛吞口水,而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來到這兒幾個月了,說實在的她是真的饞燒烤了,美味的烤牛肉,新疆羊肉串,烤牛板筋。
李燕妮趕緊拉回自己的思緒,不能再想了,她的哈喇子要流出來了。
兩個人把簡易爐子拆了,安全起見他們把魚骨碳灰都挖了深坑埋起來,以防有人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他們。
小三子下水把最後一網魚也撈了出來,他們這次收穫頗豐,除了吃掉的還剩了整整三十八條魚。
李燕妮覺得回去收拾魚太麻煩,家裡又沒有自來水,這麼多魚洗起來不方便不說,太腥了容易招蒼蠅蚊子。
於是兩人在水塘邊開始殺魚,小三子以前也殺過魚,不過他做出來的魚太腥了他自己都不愛吃,李燕妮告訴他一定要把魚膛裡的黑血清洗乾淨,這個洗不乾淨魚就會很腥。
還有魚心一定要掏出來,這個也會腥。再有就是做魚的時候一定要放蔥薑蒜,醋,白糖和酒,這些會解掉魚腥味。
小三子聽話的清洗魚,他哪知道做魚還有這麼多講究,以前他就是洗完魚放進鍋裡煮熟了,放點鹽直接吃。
李燕妮把魚肚都收集起來,她指給小三子看,“這個魚肚特別好吃,無論是紅燒還是涼拌都好吃。”
小三子驚訝的瞪著李燕妮,手裡抓著一個剛掏出來血淋淋的魚肚說:“這……這個還能涼拌?”他有點不可置信。
李燕妮看見他的表情也愣了一下,“能啊!放點黃瓜絲更好吃。”
小三子一臉的不敢茍同,他搖搖頭,他堅決是不會吃的,他看著都覺得腥的厲害。
李燕妮好笑的說:“三哥,難道你就不會想到是煮熟了在涼拌?”
小三子一副我怎麼沒想到的表情,他尷尬的笑笑,“哦,那你做好了我也嚐嚐。”低頭繼續洗魚,動作飛快的掩飾自己的尷尬。
李燕妮憋笑憋的肩膀顫抖,沒想到小三子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終於大功告成,小三子留了兩條最大的魚養在桶裡,他說這個先養著以後能吃新鮮的。
兩天後開始鏟二遍地,他們就沒時間上山了。
小三子在樹林邊挖了一個坑,把魚腸魚鰓啥的都扔進坑裡埋起來,又把岸邊的魚血沖洗乾淨,一切收拾的妥妥當當,兩個人揹著他們今天的戰利品回家了。
他們順著原路下山,小三子跟李燕妮說:“我記得小的時候我爸在河裡抓到一條大魚,我們全家都高興壞了,我媽把魚燉了一小盆,我太小還不會自己挑魚刺,我媽就一點一點把魚刺挑乾淨餵我。一條魚我和姐姐吃了大半,我媽把剩下的魚肉都給了我爸,她自己魚湯泡飯吃的特別滿足。”
李燕妮看著小三子微笑的臉,這還是他第一次說起他的家,李燕妮沒說話她認真聽著小三子訴說著以前。
“第二天我媽又給我們燉了一鍋魚腸豆腐,那是我吃過最好吃的豆腐,我記得當時我吃了一大碗飯,到後來我媽都不敢給我吃了,就怕我撐壞了。”
小三子呵呵笑著,李燕妮的心裡很不是滋味,她強忍著鼻尖的酸意說:“魚腸還能吃?我從來沒吃過,早知道咱們把魚腸拿回去咱們也頓豆腐。”
小三子說:“太多了,而且魚腸很不好收拾,我以前見過張嬸子收拾魚腸,太費勁,再說了在好吃還能比魚肉好吃?咱們還是吃魚肉吧,你看這麼多魚肉誰還吃魚腸子你說是吧。”
李燕妮覺得也是,她真心沒吃過魚腸子,不過她吃過鴨腸,鵝腸,涮火鍋那叫一個美味。
回到了小三子家剛到下午,準備晚飯時間充足,李燕妮拿出十條魚說:“這些我拿走,晚上給你們準備兩條魚,再加上羊肉應該夠吃了,剩下的都醃上吧。”
小三子肯定沒甚麼意見,燕妮說啥是啥。“明後兩天就晾在院子裡,你在家看著,我估計兩天能曬得差不多了,實在不行就放在倉庫裡,我看你倉庫收拾的挺好的,放在裡面也不擔心老鼠啥的。”
李燕妮讓小三子醃魚,她把醃好的羊肉拿出來兩塊用水泡上,羊肉太鹹泡泡水沖淡一下鹹味。
又把前幾天去市裡買的腐竹,乾土豆,幹蘑菇,粉條還有小三子姐姐給郵來的幹筍都泡了一些。
李燕妮把兩條魚切成魚片,魚骨和頭剁成小塊,其實以前的李燕妮吃水煮魚的時候最喜歡吃的就是魚頭和魚骨,啃起來太香了。
她把魚骨和魚片分別醃好裝在盆子裡,又給小三子熬好了火鍋底料,交代小三子多洗點清菜,反正他吃過知道里面放甚麼好吃。
她又急匆匆進了菜園子,拔了蔥和香菜,李燕妮覺得這種日子過得特別舒服,想吃啥進菜園要啥有啥。
簡單的給他們做了一個蘸料,沒有芝麻醬所以還是按上次的做了一個蘸料。
準備好一切,小三子也醃好了魚,李燕妮幫他把魚放進倉房,總不能放在外面讓人圍觀,一下子這麼多魚誰不懷疑。
李燕妮看了一眼黃老太太家的方向,還是圍牆好啊,大門一關誰也不知道她們在家做甚麼,沒有老太太在一邊指桑罵槐的真是舒心。
李燕妮告訴小三子把魚肚放在陰涼的地方,明天過來做,又囑咐魚片別煮太長時間容易碎,魚骨和魚頭要多煮一會兒……默默叨叨了半天終於揹著揹簍回去了。
小三子想要送她被她拒絕,幾十斤雖然很沉但是距離不遠一會兒就到了。
剛出院門就看見黃老太太趴著她家門縫向這邊張望,李燕妮撇了撇嘴,老妖婆我讓你看,我看你還能看見啥,聞聞味就算是給你面子了。
李燕妮哼了一聲一扭頭走了,黃老太太站在門裡牙根緊咬,她現在恨死小三子了,沒事砌那麼高的圍牆幹啥,害得她抓耳撓腮急得團團轉,就想知道他們在家幹啥。
黃老太太在自家門縫趴了半天啥也沒看見,她本來是想趴小三子家門縫看看,誰想到那個小癟犢子,做個大門做的嚴嚴實實的,一條縫都沒有。
李燕妮嘴裡哼著歌往知青院走,她路過方大娘家的時候看見大門敞開著,她快走幾步回了知青院,她把揹簍往院子裡一放,拎著野雞和野雞蛋就往外走。
她好幾天沒看見方大娘了,聽說自從上次她大兒媳婦鬧了一場當天晚上方大娘就病了。
又急又氣一下子就病了好幾天,李燕妮想把這隻野雞和野雞蛋給方大娘送去,讓她好好補補身子,早點好起來。
李燕妮拎著野雞和野雞蛋走進方大娘家,院子裡打掃的很乾淨,房門半開,李燕妮推門直接進屋。
其實剛到這兒的時候李燕妮也不習慣,這裡的人沒有上門要提前打招呼的習慣,去誰家串門也沒有先敲門的習慣。
都是想去誰家直接開門就進,在這裡待了幾個月她也入鄉隨俗。
還記得她第一次來方大娘家,她站在門外敲門,方大娘看見她來特別高興,一把拉住她胳膊說:“燕妮來了,不進屋你站外邊幹啥,趕緊進屋。”
李燕妮知道,這裡的人先別管家裡條件咋樣,來客人了都會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客人,當時的方大娘就給李燕妮衝了糖水喝。
就連他們知青院買一斤糖都費好大勁,何況是沒有票的社員家。
當時的李燕妮不知道,但是她現在知道了,這裡的人寧可自己不吃也要把好東西留給客人吃,她不知道他們為甚麼這樣,她只知道她的心裡特別感動。
李燕妮推開房門,方大娘躺在炕上好像在睡覺,聽見動靜她睜開了眼睛,李燕妮看著消瘦不少的方大娘心裡酸澀無比。
方大娘一看是李燕妮來了,她趕緊坐起身,“哎呀燕妮來了,快過來坐。”
李燕妮放下手裡的袋子說:“我今天上山抓了一隻野雞,這是我第一次自己抓的野雞,拿來給方大娘補補身子,我聽說大娘病了,現在好些了嗎?”
方大娘一聽就不高興了,“我身子早就好了,你快拿回去,野雞多難抓你自己回去補補,我一個老太婆整天啥事不幹不用補。”
李燕妮笑呵呵的說:“那可不行,這是我特意給大娘抓的,你不要我多傷心,我還撿了十幾個野雞蛋,你都留著一天一個給自己衝碗雞蛋水,你看你都瘦了。”
李燕妮把野雞蛋撿出來放在窗臺上,方大娘下地要攔著李燕妮,“燕妮這可不行,你不吃也能拿去公社換點錢,你一個人來這麼遠不容易,我哪能要你的東西。”
李燕妮一把拉過方大娘的手,“大娘,我剛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第一個認識的人就是你,你看看我家的菜園子,要是沒有你給我種子教我種菜,我能有那一院子菜麼?我們一幫人這一年的菜都在那菜園子裡了,那是一隻野雞幾個雞蛋能換回來的麼?”
李燕妮的話讓方大娘聽的眼眶紅了,李燕妮跟方大娘擺了擺手,“我要回去做飯了,大娘你快歇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