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採花賊(一)
蔡先生不知第幾百次在門口張望,門外一如既往的空無一人。
建安很隨意的翻看著手上的小品文集,懶懶的扯出一個長長的哈欠。
蔡先生回頭的時候正好看見他眯起雙眼,眼角掛著睏倦的淚,頓時氣不打一出來:“你瞧瞧,這都第幾天了,胡校尉都沒派人來找你。”
建安眼睛不離開手中的書,心不在焉的接話:“找我做甚麼?校尉他這、這……哈欠——這幾天都拖著縣老爺在萬紫樓喝酒呢,我好不容易找了藉口不去,蔡叔您居然想把我往火坑裡回推。”
“藉口?甚麼藉口?”蔡先生吹鬍子瞪眼,“天天跟你家中那名女子廝混在一起嗎?”他看不下去建安一副懶散的模樣,上前從建安手中將那本書搶走。
“哎!蔡叔,我還沒看完呢。”
“別看了!蔡叔跟你說正事。”蔡先生在他一旁的座椅上坐下,語重心長的說,“建安啊,雖然你不是我親生的孩子,但也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家裡的情況我也都瞭解,可是你也不能……”
他看著一言不發的建安低垂著眼,眼神不知道聚焦在哪裡。
蔡先生停下了自己的話頭,長嘆一口氣,拍拍建安的肩膀還欲再說些甚麼,突然門外闖進來一個官差,他朝建安先生嚷著:“建先生,我們縣老爺有請。”
“怎麼了?甚麼事兒這麼急?”建安微微正了姿態。
很少見到季瀚這麼著急的差人找他。
“打起來啦!”官差著急的跺腳,他一把拽住建安就把他往外拖,一邊拖一邊回頭囑咐蔡先生,“蔡先生,您就別去了,小心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哎。”蔡先生應下,又是好奇又擔憂卻又不能讓來人留下細細盤問,生怕耽擱了事情,只能自己急的團團轉,看著被拉走的建安叮囑道,“小心安全!小心安全啊!”
建安被粗手粗腳的官差拉的踉踉蹌蹌的,調整了一會兒才跟上對方的腳步,他一邊大步向前,一邊整理自己被拉扯開來的衣衫領口,問道:“狀告的苦主和被告打起來了?”
“是啊。”官差回想起剛剛走之前不小心瞥到的恨的雙目通紅的苦主,心下發寒。
縣衙離書鋪不遠,他們很快就到了。
打鬥已經停歇了,差役們用水火棍將兩人叉著脖子壓著跪在地上,其中一人身著天青色綢緞刺繡雲紋式樣的窄袖長袍,頭上戴著漆紗籠冠,面板細膩,面色赤紅,一雙眼睛惡狠狠的盯著另外一個人。反瞧另外一人則悠閒許多,一身本色麻袍,頭髮就以幅巾簡單的束起,兩頰凹陷,還帶著被毆打的青紫之色,但面子上絲毫不見一分緊張。
“那位就是苦主了吧?”建安朝左邊揚起下巴。
官差點點頭:“就是他,城西頭做紡織的林老爺。這個被告啊,可是他自己想辦法抓住的。”
建安快速的皺了一下眉毛,覺得有些奇特:“既然都已經抓住了,季老爺還請我來做甚麼?”
官差嘟囔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他在這對氣場奇特的原、被告之間來回瞧了幾番,最後苦惱的抓了抓頭髮:“建先生,您還是自己去問吧。”
建安見此,謝過他的帶路,略整衣冠,踏進了大堂。
季瀚見建安前來,招手讓他前來。
建安過去一邊用餘光打量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一邊低聲詢問事由。
林老爺見到有新的人前來,覺得此件事情又有了新的轉機,旁邊的惡人萬不可能再狡辯脫罪了,心下安定一半憤怒一半。他狠狠的瞪了一眼被告,抬眼期待的看著正在跟縣老爺交談的建安。
而被告依舊有恃無恐的模樣,甚至於在被林老爺瞪視之後更加得意了。
他們兩人的反應都被建安收在眼底。
他不動聲色,聽完季瀚的簡短的介紹,又拿過訟狀細細看了一遍,問:“這份狀書是林老爺那方謄寫的?”
季瀚點點頭:“就是因為是他們寫的,雙方都確認畫押了,所以事情才變得麻煩起來。”
原來,城西的林老爺家中半個月前竟然遭遇了採花賊,家中閨女在暗夜之中被玷汙了青白。林老爺又羞又怒,發誓要親手捉住採花賊交於官府,看著他人頭落地。
但事發當晚他們被暴雨聲遮蔽了眼耳,沒能及時趕去將人當場抓獲。所幸對方並非老手,慌里慌張的落下了一條束髮的幅巾,幅巾中有著對方的幾根髮絲——泛著棕金色。
在這個縣城之中,頭髮異色的人並不多。
所以,雖然林老爺低調行事,但這個人還是很快的就被找了出來。
是住在城西三里地之外的胡三。
那天胡三在林老爺家中做工做的久了,和其他傭工一起留宿林老爺家中,他喝多了酒,醉意朦朧的找不到正門鑽起了狗洞,不知怎麼地就鑽到了林小姐的房中,然後……
被抓住的胡三對他那晚去過林小姐房中的事情供認不諱,單方面的闡述了他那天晚上的行動軌跡。
林老爺那方則根據胡三的口供寫了一份訟狀,讓雙方看過之後確認畫押。
本來,這份訟狀應該呈由受害者本人林小姐親自確認的。
可是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再提起便是往她的傷口上撒鹽,林老爺被自家女兒哭著拒絕之後,便作為代表在上面按了手印。
事情到這裡本來順風順水,沒想到,這訟狀連著人呈到公堂之上的時候卻出現了問題。
胡三對於自己玷汙了林小姐的事情抵死不認,他甚至掏出一隻金鐲表示自己只是財迷心竅偷了鐲子並未偷人。
偷鐲子跟強/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罪名,判起刑來,偷盜最多不過數年苦役罷了,總比強/暴罪必判死刑要好的很多。
他甚至指著林老爺的鼻子大放厥詞:“你有本事讓你女兒跟我當堂對峙便知道我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於是林老爺氣急攻心,沒忍住,主動出手,兩人在公堂上打成了一團。
瞭解完所有的事情經過,建安表情淡然,並沒有任何為難的模樣,他用食指點了點訟狀:“這次事情的關鍵就在於林小姐。“
季瀚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他才發愁:“這種關乎女孩家名譽的事情,無論我們誰問都不合適。”
建安突然笑道:“晚生倒是有一個人選,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誰?”
“孟今聆。”
【作者有話說】
週四晚上10點見哈~
最近都在外地,更新的時間可能會晚一點,但是會盡力保持更新的頻率跟量噠~
快枯竭了的小劇場:
1、
胡三喝醉酒找不著門鑽起了狗洞:汪!汪汪汪!
萬能的作者翻譯:我去卡住了!——喂,這位演員請你敬業一點減減肥好伐?劇務組嗎?從今天開始到他殺青一天一盒飯再多沒有。
2、
建安笑道:晚生倒是有一個人選,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季瀚:不合適,下一個。
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