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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秋耕前就要推廣曲轅犁!

2026-05-17 作者:荔景

第27章 第 27 章 秋耕前就要推廣曲轅犁!

李少君的聲音極大, 為了活命他幾乎是使出了身上所有的力氣,所以幾乎現場大半的人都聽到了他的喊聲。

一瞬間,所有人都震驚地朝著劉陵望去。

她,竟然這麼膽大包天!

雖說她平時一看就是有野心的, 但也不知道她那麼有野心啊!

還有那淮南王, 天天塑造自己的賢王形象, 結果私底下搞這麼大!

而且他可真不是人啊, 竟將自己的親生女兒送到長安,事情若是敗露第一個被殺的不就是劉陵翁主嗎?

被眾人注視著的劉陵此刻也慌了, 她自詡料事如神, 卻也沒料到李少君為了討好劉徹和劉據竟是指控了整個淮南王府!

李少君怎麼能這般的不要臉!劉據和劉徹又怎麼能這麼陰險他們定然會藉機將整個淮南王府都拿下的!

此時指控完的李少君看著遠處的劉陵笑,就剛才開口的那一刻, 他無師自通一般。

陛下和殿下的目的怎麼可能只是一個小小的翁主呢?他們肯定想要藉機一塊處理掉淮南王。

所以他為何不直接如陛下和殿下的意, 直接將淮南王也給拉下水呢?

至於這是不是誣陷,李少君表示劉陵一個翁主怎麼可能只她自己想謀反?背後肯定有淮南王的指使啊!

更何況劉陵把自己害成這樣, 他報復回去怎麼了?

要是沒有這一茬,他配合陛下後就是數不盡的榮華富貴!

劉徹也是愣了下,小崽子竟然三言兩語就讓李少君將人給供出來了?

雖然李少君也的確不是甚麼意志堅定之人,但也很不錯了。

而且此時劉徹也越發體會到了小崽子要當場發難的意圖, 不僅是怕夜長夢多,也是打劉陵一個措手不及。

如此一來, 他怎麼能讓小崽子失望呢?更何況他早就想對淮南王動手了。

他一直留著劉陵, 不就是為了牽扯出淮南王,好除掉他這個勢力最大的藩王之一嗎?

旋即他拍掌道, “好啊,真是精彩!朕竟是不想有人竟是這般膽大包天,抓住劉陵, 並且即刻前往淮南,捉拿淮南王劉安!”

劉陵雖然已經決定就義,但是求生的本能還是讓她張嘴辯解。

“臣女和嘉福冤枉啊……李少君就是個騙子……陛下怎麼能信他……”

然而還沒說完,她便被快速趕來的侍衛拿下,並被帕子堵住了嘴。

此時的二鳳崽也已經走到劉徹身邊,對於李少君的指控還是很滿意的,總算是機靈了一次,知道單一個劉陵不夠,得拖整個淮南王府下水才行。

所以要不要留他一命呢?他似乎記得煉丹術極有大用來著。

不知道李少君的煉丹術如何,要是他還有利用價值的話,自己倒是可以留他一命,反正他也要召集那些方士幹活。

當然,這都是之後的事了,現在的二鳳崽高興地扯了扯身旁便宜爹的袍子,嘴中嘟囔著,“抱!累!”

是的,二鳳崽雖然恢復了,但小孩身體到底精力有限,能到如今已經算是強撐。

此時事情終於處理結束,二鳳崽心中的氣卸下,自是疲憊不堪。

劉徹看著小孩紅撲撲的臉蛋,也心疼不已,也沒再空管已經被拿下的劉陵,心疼地將小孩抱起對著朝臣和侍衛宣佈。

“此次祭天儀式完美結束,朕在甘泉宮中準備了宴飲,與大家共同暢飲歡聚。”

祭天還是久了些,一會兒喂小崽子多吃些吧。

*

宴會上,劉徹自然是意氣風發。

畢竟誰擁有一個這般天賦異稟的繼承人不高興呢?而他在一年多之前他的繼承人問題還飽受質疑。

於是乎,劉徹跟大多數父母一般想要在宴會上再炫耀一把自家兒子。

他還記得來之前特意讓小孩背了一篇辭賦,但因為祭天儀式的意外實在是太多,所以到現在還沒背呢,正好在宴席上背了。

劉徹打算得很好,卻不想落座後懷中的小孩便是已經睡了過去,呼呼大睡,怎麼搖都不醒那種。

意圖再次炫耀兒子的劉徹:……臭小子真是會挑時間睡!

當然吐槽歸吐槽,劉徹也知道今日小孩是真累了,只能搖頭嘆息,先讓小崽子歇著吧,只能等下次再找機會了。

唉,他可真是個好父親啊~

而當夜自覺作為好父親的劉徹也沒有與群臣們暢飲,而是早早帶著小孩回了寢殿休息。

這一次劉徹也想再帶著小孩睡上一睡,但卻記得上次打呼嚕之事,便還是將小孩交給了乳母。

同時他在心中下定決定,這些時日他一定要好好運動了,他一定要戒掉打呼,到時候看小崽子怎麼說!

朝中本就事多,於是劉徹第二天也沒多留,第二天晌午過後,便帶著二鳳崽與群臣趕回了未央宮。

而在未央宮的衛子夫看著平安歸來的自家兒子,終於是徹底放下了心來。

雖然她一直對自己說兒子很是聰慧,陛下也再三保證會保護據兒,定然不會出甚麼事。

可作為母親,在事情沒有塵埃落定之前,她怎麼可能真的心安呢?

而在看到已經全然大好,甚至比正常小孩還要發育得好的衛子夫,終於是剋制不住得流下淚來。

好好好,甚麼太子之位,甚麼神仙轉世,都比不過她的孩子終於平安。

如今她懸了一年多的心,終於可以放鬆下來了。

二鳳崽也知道這些日子給衛子夫給擔心壞了,其實他在離開之前便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但是為了保密,他並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示,包括衛子夫。

他當即抱著衛子夫,“阿母,我已經好了,未來我一定不會讓你擔心了!”

衛子夫怎麼可能怪自家孩子呢?她甚至覺得是自己懷胎時沒有修養好,才讓小孩有了先天不足的毛病。

她當即回抱住小孩,“你能平安就好,阿母這點擔心不算甚麼。”

一旁的劉徹看著只顧互相擁抱,完全無視自己的母子兩,很是有些牙酸。

怎麼回事,難道自己不是他們一家人嗎?怎麼都忘了朕?!

當然如今的劉徹臉皮已經厚了許多,也不似之前那般傲嬌。

忘了就忘了吧,他去加入他們就好了。

於是乎,劉徹頓時朝著母子兩伸出大手,將他們一起抱入懷中,口中安慰。

“不用擔心,最大的坎已經過了,未來有朕在,朕會保護你們,你們都會平平安安的。”

而被抱著的二鳳崽和衛子夫:……怎麼不太信呢?

當然,衛子夫愣了片刻還是柔聲道謝。

算了,不信歸不信,陛下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而二鳳崽則是在劉徹懷中翻了個他看不見的白眼,還保護呢?有沒有可能他自己就是那個最危險的因素呢?

當然,二鳳崽也承認,他能感受到如今作出承諾的劉徹的確是真心,只是時間會改變太多太多,包括人的真心。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於是乎二鳳崽也沒在掙扎,就這麼被父母結結實實地抱了許久,直到宮人提醒他們可以用膳時才終於解脫了出來。

二鳳崽揉揉自己的煉丹,他決定就這一次,之後他再也不會這般縱容父母這般抱自己了!

*

與此同時,大概是昨日祭天之事實在是起伏跌宕,極具傳奇,不過幾日便已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乃至整個關中地區的大街小巷。

酒樓中,人聲鼎沸,而人們討論最多的自然是祭天之事。

年輕男人見識尚淺,驚呼道,“你們聽說了嗎?祭天儀式上出了大事了!”

一箇中年男人立刻接話,“聽說了!我有親戚是禁衛軍的,他圍觀了全程,昨夜換班回家後便將跟我們講了。嘿嘿,你們要不要聽?”

這話一出,周圍人都湊了上去。

中年人一見,倒也沒多賣關子,直接開講。

“據說本來是陛下想借祭天儀式為小皇子正名,結果那些方士在祭天儀式上算出皇子是大凶之相。當時的朝臣們聽了害怕不已,還請命皇帝要處理皇子。結果你們猜怎麼著?之前傳言身患殘疾的皇子竟然直接站了起來,一歲多的小孩口齒清晰、頭腦靈活地拆穿了方士說的假話,還抓出了整個事情的幕後黑手,就是淮南王和他的女兒呢!”

周圍人恍然大悟,紛紛應和。

“咦,原來是這樣。之前那留言傳得沸沸揚揚的,我就說有詐嘛!”

“呵,你又裝!你何時說過?你當時不是傳得最歡的嗎?”

“我哪有!胡說!”

一個頭發半白的老人站了出來主持大局。

“好了,別吵了!咱們都是小老百姓,不知道情況亂傳了些訊息也正常。”

老人顯然有些資歷,這般開口後,眾人很快安靜了下來。

而後老人又道,“相較於那些離譜的流言,老夫更關心另一件事,聽說皇子據得神農託夢,製造出了更輕便省力的犁,你們說是真的嗎?要是真的話就太好了!”

老人的話語雖然是疑問,但卻十分激動,顯然很是期待。

然而這時,一個面容冷峻,頗有些憤世嫉俗的中年人卻是輕笑開口。

“呵,你們還真信啊!那災厄轉世的傳言是有人編造的,皇子得神農託夢獻上了神器難道不是嗎?只是幕後之人不同,目的也不同罷了。至於這新傳言的幕後之人,你們懂的。”

這話一出,周圍一眾人沉默。

大家自是聽明白了中年人的暗示,那便是那傳言是皇帝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造勢呢,哪裡來甚麼神器呢?

半晌後才有一個人不確定道,“也不一定吧,他們這麼胡亂傳言假借上蒼名義,就不怕遭到上神的懲罰嗎?”

但那中年人卻又是一聲冷笑,“那些個貴人若真是怕的話,又怎麼會那麼多傷天害理之事,不把百姓們當人呢?特別是這連年的戰爭,死了……”

“慎言!”白髮老者連忙開口阻止了中年人的話。

雖說此時官府對百姓們的言論管控並不嚴格,他們也只是小老百姓不會有人來專門監視他們,但也不是甚麼話都能說的。

況且,如今的陛下也的確不像前幾代帝王那般好說話。

那中年人也自知失言,沒再說話,只自己繼續喝著酒。

這時人們才又重新開始說起了話,但到底氣氛沒有之前熱烈。

還是白髮老者首先開口,“俺活到這個歲數看多了早就不關心甚麼神仙轉世,俺就關心那農具是不是真的,如果只是造勢的話總不至於編出一個不存在的東西多此一舉呢?哪怕沒有神仙轉世之事,但那會不會是陛下命少府研究出了新的農具,正好用在這次儀式上呢?”

冷臉中年男人聽了嘴角抽動,顯然又想說話,然後便接到了老者的瞪視,只能只能訥訥閉上嘴。

他心中委屈,他怎麼就是故意掃興呢?他說的都是事實。

男人名叫趙過,他認為對於天下最重要的便是糧食,所以專注農事,想要努力增產增收讓更多的百姓吃飽飯。

然而他發現雖然朝廷宣稱農事是天下之本,但實際上他們根本沒有那麼在乎農事。

若真是在乎農事,不應該投入足夠多的人才去研究糧種,研究農具,研究該如何耕地播種嗎?

但那些官員們只顧口中說著治國之道,但又有誰去種過地裡種過糧食,研究如何能種出更多的糧食呢?

還有如今的陛下,相較於前幾代帝王,的確更加雄才大略,但同樣的也更加不在意他們這些小民。

這樣的陛下會讓人去研究爭武器,會去花大價錢購買戰馬,卻根本不會花力氣去研究農具。

所以,趙過對朝廷研究出新農具是一萬個不信。

當然那農具也有一點可能存在,如果少府中剛好有一位能工巧匠,他再恰好靈感爆發,倒也可能改進出新農具。

可即便如此,陛下卻是將其作為自己兒子造勢的工具,足以可見並不將其當回事。

都是“神器”了,自然要貢在廟堂之上,怎麼會拿出來為天下百姓所用呢?

這般想著,趙過再次喝了口悶酒。

他承認他的想法有些太過消極了,但是這些年來的不受重用,到處碰壁,讓他已經學會降低預期,便不會失望。

就在趙過再次將自己灌得迷迷糊糊之時,酒樓外卻是傳來一個高亢的男子聲音。

“陛下與皇子據下令,將曲轅犁之構造圖對天下公佈,有能力者可自行打造。當然,官府也在不斷製造新式的曲轅犁,最遲明年大家便可以跟官府租借。”

“現於未央宮北闕,少府官吏正在為大家演示新式曲轅犁的用法,有興趣者儘可前去觀看。”

未央宮北闕為未央宮正門,前方有寬闊的廣場,常用來發布詔書、舉行大典,如今用來展示最新的曲轅犁自然也合適不過。

趙過只覺得自己原本昏沉的大腦瞬間驚醒了過來,猛地站起了身。

竟然真的有新的農具!而且不過幾天,陛下便命人將其推廣給了普通百姓!

這真不是他酒喝多了?白日出現了幻覺嗎?

就在趙過愣神時,白髮老者也激動地站了起來。

老者對著趙過冷哼一句,“哼!老夫都說了老夫吃過的粟米比你吃的鹽還多,看看,老夫就說那農具多半是存在的吧!當然你依舊不信就算了,但老夫信,老夫現在就要去看看那傳說中的農具了!”

說著,老者便拄著柺杖往外走去。

與此同時,不少人也跟在老者身後一同出了酒樓往未央宮北闕走去。

看著眾人的背影,趙過回過了神,不再糾結趕緊跟了上去。

不管是真是假,他總要看個明白不是嗎?

當他們到時,未央宮北闕已經聚集了許多百姓,中央處幾個少府官員正在操作著曲轅犁。

趙過作為農事專家,在見到曲轅犁的那一刻大腦便猛的炸開。

他自然也思考過如何使現有的犁更為高效地翻土耕種,但他想的只是改進一些構件,比如犁鏵等等。

他還在多番實驗下,得出用兩頭牛拉犁是價效比最為高的方式。

但如今他才發現自己的那些改進跟眼前之物比起來簡直小巫見大巫,彷彿是個笑話。

這一刻,之前全然不信神鬼之事的趙過竟開始期盼眼前之物是神仙賜物,不然他從前的驕傲彷彿都成了笑話。

畢竟宮中有那樣的大才,也難怪看不上眼高手低的自己。

大多數百姓的心思便要簡單得多了,如今大漢以農為本,重農抑商,除了部分達官顯貴之外,百姓們自是耕過地的。

哪怕少府官員並未在正經的田地上示範,他們也一眼看出了曲轅犁的用處來。

若說對於朝廷而言,曲轅犁省下的人力無力更加趨向於一個博大的數字,對於百姓而言,那便切切實實地涉及到他們自身了。

曲轅犁需要更少的牛和人,那就意味著他們每年不用再花那麼多錢租牛,耕地時也不需要那麼多人,不至於全家齊上陣都耕不過來了。

而這省下的錢財和人力,甚至可以在危急時刻挽救一個家庭。

這一切的一切,怎麼能讓他們不激動呢?

不少老農當即附身下跪,口中不斷念叨著感激上蒼,感激陛下,感激殿下。

而有了老農們帶頭,不少年輕人也跟著跪倒在地,發自內心地感激

而遠處的未央宮北闕城樓上,一大一小也在看著這一幕。

他們自然便是是劉徹和二鳳崽。

對於二鳳崽而言,這是自己的成果第一次推廣到天下,他自然是要來看看的。

至於劉徹,他則是看小崽子都來了,自然也要跟來看上一番。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劉徹很閒,事實上這幾天劉徹很忙,十分忙。

除了日常的政務之外,他還要處理淮南王和劉陵“謀反”之事。

雖然李少君在祭天儀式上指認可劉陵和淮南王,但到底還是需要一些更多的“人證”、“物證”作為依託。

劉陵還好說,這幾年來她在長安留下了許多痕跡,而且她親自去見了李少君,定罪很是容易。

但淮南王劉安的謀反證據便沒有那麼好找了,畢竟他遠在封地,朝廷對當地的掌控自然不如長安。

而淮南王和劉陵的通訊也更是謹慎,每次通訊他都會直接燒掉不留一點痕跡。

最重要的是劉徹派人調查後發現,淮南王的確沒有參與到造謠皇子之事上來。

知道調查結果後的劉徹很是無語,劉陵一介女子比劉安這個正主還要激進幹甚麼?

哪怕造反成功,她也頂天了當個公主,皇位也輪不到她坐啊!也不知道劉安對劉陵下了甚麼蠱,竟是讓劉陵那般死心塌地地賣命!

當然雖是如此,劉徹也不可能放過劉安的,他意圖謀反是事實,只是還沒實施罷了。

至於缺乏證據那也難不倒他,反正他還有一個極會羅織罪名的張湯在呢!

張湯也不負所望,很快便列出了劉安的謀反罪證。

朝廷的大軍也轟轟烈烈到達淮南地界,捉拿劉安。

劉安自是不從,帶著自己的親衛奮力反抗,但他的那些軍隊怎麼可能比得上他一手打造出來的大漢鐵騎呢?

很快劉安便兵敗自殺,而他的帶兵反抗也坐實了他謀反的罪名。

就當劉徹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時,卻不想劉陵那兒竟是給他出了個大大的難題。

張湯審問劉陵與哪些人有所勾連時,劉陵竟是報了朝中一長串的官員!

哪怕心狠如張湯看著這包含了大半朝堂的名單,也繃不住了,只能將名單上呈給劉徹。

初看時,劉徹很是生氣。

難道他手下的臣子就都是那般的意志不堅定嗎?怎麼那麼多人上鉤?

然而在看到其中竟然還有“衛青”的名字後,劉徹便開始懷疑起了劉陵給的名單。

別的人也就罷了,衛青絕不是會被美色所誤的人!

畢竟他給衛青送了那麼多的美人,衛青都一向不敢興趣。

當然謹慎的衛青知道後,便特意進宮向劉徹解釋。

劉徹只笑笑,還好生安慰了衛青一番,表示自己定然信他不會去信一個滿口謊話的女人。

而後劉徹也悟了,劉陵就是故意攪渾水,擾亂朝堂。

牽扯的人數實在是眾多,要是都調查一遍,不說能不能調查得過來,還會引起朝堂震盪。

可若是不調查,劉徹又有些不甘心,苦惱了好一陣子。

劉徹不得不承認劉陵的確是個難纏的對手,哪怕在失敗時還能想出這種毒計。

一個女子竟然能做到這一步,比她那個淮南王世子的哥哥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最終,劉徹還是跟張湯商定還是都將名單上的人調查一番,但除了有確切證據替劉陵做過謀反之事的外,其餘的都輕輕放過。

這樣一來波及面自然要小上許多,但其中調查出來的人還是有令他驚訝之人。

譬如公孫敬聲,他一個小孩身邊竟然還有劉陵派來的人,而且因為幾個小玩具便管不住嘴將小崽子的情況給透露了出去。

知道後劉徹很是哭笑不得,雖然公孫敬聲只有八歲,但這也太不經事了吧。

公孫賀和衛君孺知道後被自是嚇壞了,當即押著公孫敬聲去宣室認罪。

而且大概是知道這次闖的禍實在是太大了,他們也沒再找藉口,只表示公孫敬聲任憑皇帝處置。

劉徹很不喜公孫敬聲這樣沒本事還到處惹事的小孩,不過公孫敬聲只有八歲,也不是故意,劉徹也不至於處死一個小孩。

他沉吟片刻道,“去跟張湯繳納贖金贖罪吧,從此當個富貴閒人養著就好,莫讓他再出來了。”

公孫賀和衛君孺當即領命。

在公孫賀離開宣室的前一刻,劉徹考慮到這到底是自己的發小,提醒道,“你們還年輕,再生個孩子吧,以後好好教吧。”

公孫賀知道皇帝這是還念著他們從前的情誼,再次磕頭謝恩,“臣和內人會的。”

除此之外還有剛跟著衛青出征立下戰功,封岸頭侯的張次公,竟然與劉陵相勾連,還替她從衛青那打探小崽子的情況。

幸好衛青嘴嚴,才沒有造成大錯。

對於張次公這樣的外人,劉徹自然不會手軟,當即命人將其拿下。

張次公在劉陵被抓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逃不了,倒也沒狡辯,老實認了罪,然後表示願意用爵位和提前準備的錢財贖罪。

劉徹因為張次公態度誠懇,且在替劉陵做事時也不甚盡心,再加上朝廷打仗實在是缺錢,想了想後還是同意了。

只是像張次公這般老實的到底是少數,雖然張湯辨別了其中的大部分,但最終還得劉徹定奪。

劉徹只能費心辨別一番,對意圖狡辯之輩處罰也更重了些。

除了謀反案本身之外,劉徹自然還要藉機在法律上大大削弱一番所有諸侯王。

他跟主父偃早就在討論的《左官律》、《附益法》等等不在這時候釋出在甚麼時候釋出呢?這可是瞌睡來了就送來了枕頭。

《左官律》直接規定了在諸侯國任職的官員地位低於中央任命的同等級官員,且不能再中央任職。

《附益法》則嚴禁朝廷官員與諸侯王勾結,為其謀取非法利益。

這樣一來還有哪個有抱負,有能力的官員想去為諸侯王做事呢?

而手下沒有了得用的人才,那些諸侯王野心再大又有甚麼用呢?想要謀反總得有幫手吧。

忙著忙著劉徹便想著將活給分出去,很快他便想到了自家崽。

看他在祭天儀式上那機靈模樣,怕是比不少大人還要精明,這難道不是他最好的幫手嗎?

當然小孩畢竟只有一歲多,處理起各項政務難免會沒有經驗,但沒關係,他可以教嘛。

況且,劉陵這事本質也是他惹出來的不是嗎?

於是乎劉徹便急急忙忙跑到了椒房殿,然後便看見小孩竟是又在呼呼大睡。

據皇后所說,小孩這幾人極愛睡覺,大概是前幾日在祭天儀式上累著了。

劉徹這麼一聽,只能忍住將小孩強行鬧醒的衝動。

唔,小崽子也不容易,他作為父親還是應當體諒些,等他休息好了再說吧!

而讓劉徹沒想到的是,小孩休息完的第一件事不是為他分擔政務,而是又給他找了一樁事。

小孩一臉嚴肅告訴他,秋耕馬上就到了,得在這之前將曲轅犁推廣到全天下。

劉徹自然是打算推廣曲轅犁的,他雖更重視軍事,但也知道農事的重要性。

提高大漢的農事水平,也能讓朝廷有更多的稅收,反哺軍事。

要知道如今他每次打仗,都要頭痛一番軍費。

可他想的是從明年開始推廣至關中地區,分幾年推廣至全國,這已經算是極其迅速,還被治粟內史暗暗抱怨陛下太過著急。

結果,現在小崽子竟要趕在秋耕之前將曲轅犁推廣到天下,他究竟知不知道天下有多大?還是覺得這只是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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