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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偷窺。

2026-05-17 作者:六棋

第3章 第 3 章 偷窺。

在老宮女被放出來前,方翦娥暫且就定居在這座屋子。

而裴聞經並沒有跟她居住在一處。

“臣聽聞,昨夜宴上,陛下收留了一個與唐大人大打出手的女子。”當朝的閣老,裴聞經的岳父在小朝會後私下開口。

昨夜園林發生的事,太多人知道,會傳入方敬宗耳裡也不意外。

裴聞經大方回道:“方老也聽說了?”

“那唐淵仁少了一隻耳朵,傳遍朝野,已經成為一樁笑話了。”方敬宗倏然說:“會是她麼?”

氣氛有些許靜默,裴聞經閒坐在椅子上答非所問:“方老指的是甚麼?”

方敬宗就知道會是這樣的反應,他黯然神傷道:“當年,是我一念之差,鑄成大錯,不管是我是她都嚐到應有的苦果,孩子生下去也不知送去哪兒了,可她畢竟是無辜的……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對她?若是……若是解氣了,這孩子可否送還給我方家……”

在方敬宗說完話後,裴聞經給他的反應一直很平靜沉默,他看上去彷彿根本不知道方敬宗指的是甚麼,嘴角微微噙著一絲笑,似是而非道:“方老會錯意了,我好像從未說過關於那個孩子的事,宮裡人多嘴雜,也應該知道許多事不可信才是。”

方敬宗聽裴聞經這麼一說,已經徹底明白了。

他面如死灰,道:“老臣還是糊塗了。”

裴聞經笑意不減,起身宣佈,“朝會到此為止,諸卿家沒別的事,朕就先行一步了。”

他離開的席位冷冷清清的,後方俯首拜倒了一堆大臣。

方翦娥被帶來這裡後,過得跟從前比翻天覆地,她吃的比以前好,雖談不上有多少珍饈美味,哪怕是簡簡單單的一餐,都比她在偏僻冷宮裡的要好。

至少餅不再是粟米,而是白麵的,還有一些她沒見過的點心、小肉。

翦娥吃的太好,幾乎快忘了那天暗暗下的決心,要偷偷跑走了。

等到裴聞經過來時,翦娥正好在吃午食,她大口吃,沒學過拿筷子,都是用手,粗鄙得要死。

往常那些宮人都笑話她,最近她身邊這些人雖然比喜官她們沉默寡言,然而看翦娥的眼神還是略帶嫌棄,彷彿在看髒東西。

這些翦娥渾不搭理,沒放在心上,可當裴聞經來,一言不發盯著她看時,翦娥突然心虛了,不由自主回憶曾經看到的喜官她們是怎麼用餐的。

對,筷子,筷子,她匆匆瞥見桌上放在一旁的長箸,笨拙而憋屈地夾著。

可是手生讓她出盡洋相,怎樣都夾不穩,翦娥氣急了,不理解自己當初不用筷子也吃的好好的,為甚麼裴聞經一出現她就想要改變,這顯得她太好擺佈了。

翦娥乾脆放棄那麼做,重新動手,吃的耀武揚威的,還故意雙手抓起一根骨頭,挑釁地看著裴聞經,炫耀給他看她吃的多麼盡興多麼有滋有味。

裴聞經眼裡倒影出方翦娥滑稽吃相,他沒有打擾她,而是來了後默默在旁望著她吃,見她故意惹他生氣,做出那副樣子,才不經意說她,“你是野人?你的鄭姑姑沒教你規矩?”

方翦娥哪裡知道甚麼是規矩,她覺得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精緻的屋子,乾淨貴氣的衣裳,旁人得體的舉止和鄙夷她的眼色,都讓她變得更加無禮。

她扭過頭,繼續吃自己的,搖頭擺腦,不把裴聞經當回事。

希望他有本事趕她出去,她更適合待在她那簡陋的一小片天地。

然而,裴聞經指點她:“要用筷子,你剛才不是用了,為甚麼不繼續?”

方翦娥萬萬沒想到他會在這次之後起身,朝她走過來,用一塊帕子覆蓋住她的手,幫她擦乾淨,然後再拿起那雙長箸交到她手裡,“這樣吃。”

他細心幫她改正手指位置,雙手環顧在她肩上,方翦娥嗅到來自他身上一股冷香,他的天然矜貴令她不禁自慚形穢,下意識瞄一眼自身狀況。

她的分心很快被裴聞經察覺到,幽幽盯著她沒責備甚麼,很快方翦娥就適應了拿筷子的姿勢,高興說:“好了好了,我學會了。”

裴聞經:“也不是很笨。”

方翦娥好奇地觀察他,再次問:“你到底是誰,我認識你?你把我留在這想做甚麼?為甚麼對我這麼好?”

有柔軟的床遮風避雨的屋子,溫熱的飯食,沒有人來打她罵她,方翦娥不僅覺得這是神仙日子,還有些不習慣。

但她已經能分辨清對方對她沒有惡意,可是意圖還是不明,方翦娥既想對他親近,又覺著裴聞經並沒有看上去那麼好相處,有壓力。

裴聞經:“這就好了麼?”

一點小恩小惠的,他忽然覺得方翦娥有意思,恐嚇起她,“給你的這些,都是要還的。”

方翦娥從善如流地點頭:“我知道,我欠你的,你不是平白無故給我這些,我吃了你的喝了你的,就會幫你做事的,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麼。”

她學著曾在宮裡見到的宮人之間發生的一幕,說著特別浮誇的話,連神情都如出一轍的浮誇。

她本以為這麼回應能討裴聞經的歡心,然而對方剛才剛露出點的笑意卻戛然而止,未達眼底,又讓人費解的看著她。

方翦娥疑惑不解,怎麼了?她又說錯甚麼了?

裴聞經:“只怕你還不起。”

方翦娥:“我還沒還呢,你怎麼知道我還不起?”

裴聞經並沒有跟她在這種事上糾纏,現在的方翦娥太小,沒常識沒教養,純跟猴子沒甚麼兩樣,裴聞經落下一句話道:“明日起,會有人來教你。”

“教我?”方翦娥一頭霧水的,她有甚麼要學的?

裴聞經:“讓你不再像個野人。”

原來他還是嫌棄她的粗鄙了,方翦娥忽然瑟縮,想要躲起來藏住她此刻的自卑。

裴聞經卻看她一眼就走了,留給方翦娥一個瀟灑的背影,讓她羞愧中大為肝火:“我才不是野人,我是方翦娥!你教我我也不會學的!”

方翦娥自忖她就是甚麼都好,天生地養,在宮人打壓之下活這麼多年,好好長大已經很了不起了。

這個人憑甚麼說她?

翦娥開始上學堂了。

倒也不是真正的學堂,那裡只有她一位學生,教導她規矩的有不同的老師,教習方面的是女官,學識上的是太傅,各司其職,對方翦娥嚴加管束。

奈何不知方翦娥是不是真應了裴聞經那句“野人”野性子,她始終忘不掉裴聞經走時最後看她的眼神,誰都可以嫌棄方翦娥,她不想在裴聞經眼裡看到這種意味。

她染上了厭學,無師自通,“那個人在哪?”

太傅一來,方翦娥就聽不進那些文縐縐的話,習慣性追問裴聞經的去處,得到的回應總是老傢伙們的訓斥,“娘子,有讀聖賢書的機會不可如此無禮!女子應賢良淑德,有謙遜之心,不然嫁不出去……”

方翦娥耳朵已快起繭子了,甚麼女子應該怎麼樣,她根本不關心,“不許說話了!快告訴我那個人在哪,你知道他叫甚麼?他是誰啊?”

面上覆滿褶皺,飽經風霜的太傅沉沉盯著她,氣憤甩袖,“孺子不可教也。”

方翦娥故意做出鬼臉,學人吹鬍子瞪眼,“也也也,不可教也……”

在把人氣走後,方翦娥開始痛快的叉腰,後來發現這種感覺並沒有她想象中快樂,她乾脆自己去找裴聞經了。

好在偌大的後宮中,裴聞經並沒有約束方翦娥不能出門,她從居所到學堂的路上已經摸清了周圍情況。

大的路有侍衛守,小的路只要不遇上巡邏的侍衛就甚麼事都沒有。

而她發現裴聞經的住處應該離她不遠,她好幾次看到在裴聞經身邊做事的下屬會從那個方向出來,方翦娥知道地方後便偷偷溜進去了。

她找了很久,最後誤打誤撞進了一間屋子,怕人發現方翦娥便躲在了一張桌子下頭。

外頭巡邏的隊伍沒有查出異常,便離開了此處。

方翦娥找得累了,靠在桌子底下有些睏意,於是隨意找個角落睡了,等她醒來已經不知道過去多少時候。

而門口嘎吱一聲,似乎有人走了進來。

方翦娥一下就醒了,聽見腳步聲她先看到來人的下襬衣物,在發現這個人的穿著好像就是裴聞經的時候,方翦娥微微一驚喜,剛準備爬出去,就發現屋內還有一個身影,是一個女子。

他們兩個關係與眾不同,應該很熟,至少本該站著的姿勢,兩人忽然倒向了床榻,方翦娥瞳孔倒影出那張榻上的女子,對方開始自發褪去衣物。

而裴聞經則靠著後背,衣襟微敞,看著那個女子,他此刻的模樣跟方翦娥僅此見過兩次赫然有不同,見她時裴聞經儼然一副素不相識但威嚴長輩的形象,現在的床笫風姿卻讓他氣質浪蕩。

他們好像還提起了她,又或是事前的無聊話,是那個女子先開的頭,“怎麼想到養個孩子在身邊?你不是最討厭姓方的人嗎?”

“宮中又不是沒有沒子嗣,她有甚麼特別之處能得你青睞的?”這話泛著酸味嫉妒。

裴聞經跟她都沒有發現方翦娥,對宮妃的嗔怨不滿似乎一笑而過,沒有解釋的打算,敷衍道:“醋了?”

那女子一下抱住了他的脖子撒嬌道:“可不是嘛,連太傅都派給她了,哪位皇子公主曾有這樣的待遇?可她畢竟是個外人,陛下,可不準再偏頗了。”

裴聞經被女子擋住,方翦娥再看不到他此刻表情,但聽語氣好像這不過是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他問女子,“還做不做了?”

這無意間的一問,讓這樁談話截止了,那女子很怕裴聞經會生氣一樣,不再提她,可接下來的事讓方翦娥捂住了嘴巴,她驚訝地想要撥出聲,畫面脫離掌控了。

那女子還想繼續褪下衣物,但一道低冷的語調讓她別脫了,“就這樣吧。”

然後二人便疊在了一起,那女子叫的十分浪人,彷彿裴聞經能叫她欲1生欲1死一樣。

過了那一陣,桌底下的方翦娥長久保持一個姿勢,藏得周身都麻了,可她目光還是難以從裴聞經那處拔開。

她的視線都忽略了那個女子,集中落在裴聞經身上。

他換了個方向,這樣方便了方翦娥看到他的側臉,跟平常的他尤為不同,明明氣氛都熱了起來,他卻沒有感情的冷著臉,眼神清明微皺著眉,因女子叫的不耐煩了,而捂住了對方的嘴。

忘了是甚麼時刻,裴聞經從榻上下來了,吩咐了外面送水,然後還來了一波侍衛。

不知道他們與裴聞經說了甚麼,等他回來後就似乎察覺到了異樣,一直在屋子裡找著甚麼,等他走到一張桌子邊,忽地掀開一角發現下面的方翦娥時,四目相對,裴聞經雙眼瞬間陰沉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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