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教導榮親王
省親結束後, 安親王與儷貴妃結親的事算是塵埃落定。自此，儷貴妃在後宮的地位，除了皇后的頭銜外, 一切都屹立不倒。
陳皇后回宮還不到兩年，儘管辦了一場人人稱頌的萬國宴，藉著選秀的名義拉攏了幾名外族貴女, 但苦心經營下, 也不過是分崩離析, 只剩下些面子貨。
宮裡的人都是人精，慣會看眼色辦事，一時間，玉照宮門庭若市, 本來後宮大半的人心就更偏了。
於是陳皇后一改往日的賢惠大度，終究是對柳玥日漸挑剔起來。
柳玥經過這幾年的宮廷洗禮，心境到底不似從前。俗話說得了便宜還賣乖, 她卻覺得此時再賣乖，那就是在眾人面前毫不遮掩地她對皇后寶座的勃勃野心。
人在風頭正勁時，一陣輕沙也會迷了眼，更何況危樓高百尺，一片瓦片鬆了, 大廈將頹便不遠。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男人主宰的王朝，是尤其容不下一個野心勃勃, 又權勢顯赫的女子的。
柳玥站在玉照宮的高樓上，能俯瞰到整個後宮的景色，她和春芳說道, 如今陳皇后並無大的過錯，尋常後宮女子拈酸吃醋罷了。她如今還是皇帝名正言順的正妻，在前朝後宮頗有名聲，讓讓也無妨。
春芳笑了笑：“此一時彼一時也，娘娘的心境到底開闊，又豈是後宮尋常女子可比？”
“再不尋常，也是伴君如伴虎，自古皇帝越老越多疑，咱們還是警醒著些吧。”
“娘娘說得極是。”
柳玥淺淺啜飲了口茶，又說道：“左右皇后與本宮如今都是穩坐高臺，明面上，她也只能說些酸言酸語罷了。倒是榮親王······”
說起兒子，柳玥不免一陣頭痛。這孩子日漸拔高長個兒，神色容貌倒是越發像瑞帝。為此，瑞帝更是越發偏寵於他，慣得無法無天。前幾日，他新得了一個精巧的彈弓，耽於玩樂，竟然誤把劉太后心愛的鸚鵡給射殺了。
當時劉太后受了驚嚇，甚至叫了太醫。柳玥匆匆趕去，剛說了三句，這孩子就梗著脖子一臉不服。她氣得拿起藤條便要上手，還沒抽了三下，劉太后倒是先護上了。她不好發作，只等瑞帝前來。
瑞帝見柳玥氣得不輕，且這次榮親王的確有些頑劣，便讓他去宴清宮罰跪。
柳玥慣是知道瑞帝的性子，只等入了夜，沒等宣召徑直殺去宴清宮，果不其然，瑞帝耐不住榮親王軟磨硬泡，便把懲罰換成了給劉太后抄百遍佛經祈福。
柳玥看著眼前直摸鼻子的瑞帝，沒好氣道：“到了明日，是不是就有人光明正大地替榮親王抄完佛經，他又拿著彈弓無法無天了？”
瑞帝說話底子不足，眼神還有些閃爍：“瞧愛妃說的，咱們的兒子最是聰慧，如今的字被大儒先生們是誇了又誇，抄個佛經而已又怎會假借他人之手呢？”
柳玥一聽這話，頭便更痛了。若說是尋常紈絝皇子倒也罷了，偏偏自己這個狗都嫌的兒子那頭跟被點化似的，學甚麼都一點就透，如今不過七歲年紀，一張嘴，能說會道的，常常能把人噎個半死。
“皇上就慣著他吧，慣子如殺子啊，到時候闖出天大的禍事來，皇上可別說隨了臣妾，也別說是臣妾沒教好。”
瑞帝瞥了她一眼：“哪有你這樣當人孃的，孩子惹了禍，不先說幫著孩子，倒先推脫起責任來。他不過是個七歲的孩童罷了，能闖多大的禍？朕看你就是看不慣稷兒多向著他父皇罷了。”
柳玥嗤笑一聲：“倒是臣妾的不是了，明日我就和皇上的好大兒說，你父皇說了，和你最親，他正殿的古玩最是硬實了，掉在地上聽個響兒那叫一個清脆，你正好可以試試你的新彈弓，還不用怕責罰，多好？”
瑞帝冷哼一聲：“朕與你真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你跪安吧。”
柳玥只好氣呼呼地走了，不過，榮親王的佛經到底還是自己抄好送給了劉太后。劉太后喜歡得跟個甚麼似的，這小子還親自去花鳥司挑了一隻毛色鮮豔的鸚鵡送給了劉太后。據春芳打聽訊息回來，說是劉太后當時就抱著榮親王只喊乖乖孫孫了。
柳玥氣得摔了茶杯：“你看看，你看看，到最後倒是本宮一個人做惡人了？”
春芳也有些無奈，“娘娘，話說回來，榮親王聖眷優容，也不是甚麼壞事。”
“母子兩個一個是九五之尊，一個是後宮泰山，對著一個七歲孩童倒是越發不成體統起來。這孩子又鬼精鬼精的，連本宮對上他都要頭痛半天，將來還不闖下滔天大禍？”
春芳也知道，更看得十分明白，在後宮這麼多子女中，瑞帝對榮親王的寵愛實在是超乎尋常了。雖說，她跟著儷貴妃，看事是極明白的，並不像他人對榮親王如此受寵只會驚呼感嘆。但這事又是很棘手的，如今瑞帝穩坐天下寶座，海晏河清，大景朝國富民強，一片蒸蒸日上，這樣一位賢君明主，多寵愛自己兒子些，也沒人說不是，更無從相勸啊。
“那娘娘，您看，咱們該如何是好啊？”
柳玥氣得冷哼一聲，“他如今坐擁天下，甚麼好東西沒有，想彌補自己童年時的缺漏盡管補去，本宮礙著他甚麼了？但是想拿本宮的兒子當消遣，簡直是做夢！他們一個皇帝一個太后都不顧臉面了，那本宮還顧甚麼臉面。”
於是，第二日，等榮前往拿著他的小彈弓神氣十足地回到玉照宮時，柳玥當即以檢查他功課為由，把人鎖在了後殿，好好收拾了一頓。瑞帝正好出宮辦事，天剛擦黑，便急匆匆趕來。
柳玥倒也不怕他，和他兜了半天圈子就是不放人。
瑞帝氣急摔了杯子：“儷貴妃，你好大的膽子，竟敢違抗聖意。”
柳玥笑嘻嘻的：“那皇上就砍了臣妾的狗頭，讓榮親王殿下從小沒了娘，您不正好可以多疼疼他！”
“你簡直不成體統，給朕跪在殿外，沒朕的允許，不得起來！”
柳玥冷哼一聲就走出了大殿。瑞帝又急忙追出來，氣得直跳腳：“柳玥！你真是好樣兒的！”
說罷，他帶著人狂風驟雨似的走了。
過了幾日，劉太后又親自登門，絮絮叨叨地說想榮親王了，柳玥一個勁兒地拿功課推脫，倒是也把這位素來和氣的太后氣了個倒仰。
晨起請安時，惠妃帶頭刺她，就連陳皇后也拿女戒女德說事兒，說後宮嬪妃當以和順謙卑為主，怎能不尊皇帝，不孝太后呢？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柳玥也沒當回事兒，甚至陳皇后罰她的千遍佛經也隨便讓宮女代寫了。她回去照樣當她的母老虎，把榮親王收拾得吱哇亂叫。
到最後，還是瑞帝妥協，把榮親王送往凌煙閣，又找了當朝素以嚴厲著稱的一位大學士來教導榮親王。
柳玥尤嫌不夠，親自到凌煙閣，賜予了那位嚴大學士一根金杖，讓他不必有顧慮，嚴師出高徒。
榮親王哭得是肝腸寸斷，一邊抱著柳玥的大腿蹭，一邊說她狠心不疼孩兒。
柳玥可不慣著他，當即在他肩膀上擰了下：“疼，母妃怎麼不疼你了，現在不不夠疼嗎？”
榮親王當即和個小老鼠似的一溜煙跑了，只看得嚴大學士都差點兒沒憋住嘴角。
在柳玥的嚴加管束下，榮親王的確比以前知理了很多，連伺候著他的宮人們都對柳玥敬服不已，說起來，榮親王從小備受父皇母妃寵愛，倒不是甚麼心思惡毒之人，但也養了一身的驕矜脾氣，自然伺候起這個小霸王來有多少酸楚，就只有那些宮人們知道了。
瑞帝只是疼愛兒子，賤兒子更加知禮了些，對柳玥又是好一頓讚賞。
玉照宮上下都挺高興的，眼看入宮十年，儷貴妃從一個小小美人步步高昇，如今聖眷不斷，地位屹立不倒，誰人不說這日子是多有盼頭呢。
“只是陳皇后那邊怕也是要搞些小動作了。”春芳笑著說道。
“她搞便讓她搞去，索性來來回回就那些招數罷了。”說實話，她也有些搞不懂瑞帝的心思，遲遲不立太子。倒不是她心急，而是她一邊寵著榮親王卻毫無動作，而對著望穿秋水的陳皇后母子又不假辭色，眼看著皇子們逐漸長大，太子這個位子就像一把劍懸在各宮頭上，前朝的官員們也是思前想後，有些人心浮動。
不過眼下她推著靈貴嬪成了純妃，陳嬪升了慶昭儀，兩位高位妃嬪替她保持後宮，她也沒甚麼好顧慮的，至於賢妃，景朝只許一位貴妃，她的位子是升無可升了，而且二皇子如今也快弱冠之年。雖說賢妃對著自己到底還是恭恭敬敬並無不妥，但二人都明白，很多時候不如從前了。
至於陳皇后那邊，惠妃在後宮多年，倒是漸漸長了心眼兒，不再為他人做嫁衣。恰逢她的心腹胡婕妤懷了身孕，她立刻大方地向皇上請旨，封了胡貴嬪，自此二人倒成了這後宮第三股勢力，拉攏了不少嬪妃宮人去。
陳皇后如此便更頭疼了，她本來的短處就是家世，之前父親兄弟也不過看在國丈的面子封了承恩公，眼下八九年過去，陳家沒出一個人物不說，進士都少得可憐，而無論是惠妃還是貴妃，都有王公貴族儀仗。
素來穩得住的陳皇后行事還是逐漸毛躁起來。
“貴妃，惠妃，本宮這次請你們來是有要事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