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第一百五十六章 新年景
日子過得很快, 很快便到了年關。今歲各地收成好，各級官員政績評考的摺子雪花般送上來。瑞帝心情大好，給各宮的封賞都多了一倍。柳玥倒是沒忘了和嫵淑女的約定, 趁機進言解了她的禁足。
沒幾日，她便因為一曲紅梅迎雪舞重獲聖寵，冊了正七品寶林。一日午後, 賞雪煮茶, 陳貴嬪輕哼了聲：“她爬得倒快。”
賢妃淡淡一笑：“這麼冷的天兒, 卻穿著輕薄的舞衣在梅林裡跳了一個時辰，自然是下了苦功夫了。”
靈昭儀笑道：“她算是好的，沒看敏貴嬪還關在宮裡不得自由呢。嬪妾聽說，她現在如同瘋婦般, 尋常伺候的宮人都不敢近身了。”
陳貴嬪嫌棄地撇了下嘴：“咎由自取，都爬到貴嬪位了好不知足。”
賢妃淡淡一笑：“是啊，沒福氣的人自然享受不得這樣的年景。看今年這雪, 靜謐無聲，這麼快就疊了厚厚的一層，真是瑞雪兆豐年呢。”
柳玥淺淺地抿了一口熱茶：“借姐姐吉言，如今天下太平，海晏河清, 本宮就只盼著咱們的孩子能好好地長起來，便也是了。”
話音剛落, 一個太監卻急匆匆地跑來，行完禮後, 便喘著氣道：“啟稟貴妃娘娘，景仁宮敏貴嬪，歿了。”
柳玥蹙了下眉：“奧, 可有人去告知皇上和皇后了？”
那太監點了點頭：“淑妃娘娘已經派人去報信了。”
柳玥擺擺手示意太監下去，陳貴嬪輕哼了聲：“這大好的日子，真是晦氣。”
靈昭儀倒是淺淺一笑：“礙眼的人沒了，妹妹高興才是啊。”
賢妃也道：“靈妹妹這話說得對，今年上半年，皇后藉著剛入宮的外邦貴女們興風作浪，著實是鬧騰了些，不過好在儷妹妹福澤深厚，皇后偷雞不成蝕把米，年底的除夕宮宴不知道還能不能拿在手裡呢。”
柳玥嫣然一笑：“姐姐是知道我的，這年底的宮宴最是累人，她既然想要就給她，本宮正好得幾日清閒。”
賢妃掩唇笑了聲：“你啊，是慣會偷懶的，不過也是，今年你就是想偷奸耍滑怕是不能，以如今榮親王的寵愛，怕是那些貴婦們都要踏破這玉照宮的門檻兒呢。”
柳玥笑笑未再言語，夜裡，她來到了景仁宮，如今她和陳皇后分管著宮權，例行詢問也是應該的。多日不見，淑妃似乎更憔悴了，一張臉白得不尋常，雙眼空洞，生氣了了，見了柳玥倒是知禮。
“起來吧，淑妃妹妹，今日你也算受驚了。”
淑妃慘笑一聲：“可不，親手送自己的姐妹走完最後一程，應該是受驚了。”
柳玥嗤笑一聲：“這宮裡的日子就是這樣，有些人活著你就活不好，有些人走了，這位置自然是你的了。”
淑妃苦笑著搖搖頭：“我？這宮裡那還有我的甚麼位置，貴妃娘娘，您一定很得意吧？”
柳玥臉色淡了淡：“沒有這件事，本宮依舊得意。”
淑妃唇角輕輕一勾：“是嗎？那如果我告訴你，皇上曾經也派人給敏貴嬪下過毒，您還會如此得意嗎？”
柳玥蹙了下眉：“你說甚麼？”
淑妃笑意更盛：“真是難得，能讓貴妃娘娘變了臉色，也不枉我留意一番。”
柳玥抬手輕輕捏起淑妃的下巴：“你瞧著挺得意的，淑妃，是不是年關將至，你部族的人要來，給了你底氣，在本宮面前還擺起架子了？你可別忘了，敏貴嬪的屍首一日沒下葬，你就一日沒有洗清嫌疑，要是讓你母族的人知道你不能生育又殘害手足姐妹，那麼······”
淑妃狼狽地從柳玥的手下扭過頭，她怨毒地吐了口氣，最終還是開了口：“我為了活命，對於後殿的人和事自然萬分關心。雖說現在景仁宮裡大多數是你的人手，但我到底整日看著敏貴嬪，還是找到了些蛛絲馬跡。”
柳玥眯了眯眼睛：“那現在呢，皇帝的人手呢？”
淑妃嘆了口氣：“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我們的秘密，自己故意犯錯，被趕出了景仁宮。”
柳玥輕哼了聲：“你想借此事害我，卻不想皇上竟然不聞不問，任由你把敏貴嬪毒死了，很遺憾吧。”
淑妃悽慘一笑：“我真搞不懂，皇上為甚麼那麼寵愛你。”
柳玥嗤笑一聲：“搞不懂就老實窩在本宮手裡，要知道，本宮現在捏死你不比一隻螞蟻難。”
淑妃長長地嘆了口氣：“是啊，陳皇后本想著借外邦貴女奪你的寵愛，割你的權利，卻不想才短短一年時間，我們幾個貴女就死得死，傷得傷，勉強還在的也是茍延殘喘，常日不見天顏，而這宮中屹立不倒，榮寵不衰的只有你一個罷了。”
柳玥懶懶地瞥了淑妃一眼：“你明白就好。”
這時，淑妃緊緊抓住柳玥的手：“這次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錯了，我鬥不過你，我認了，但你看在我不能生育的份兒上，能不能饒我一名，我以後會安安穩穩地過日子，再也不會礙你的眼。”
柳玥輕嘆了口氣：“你算是長進了，不過也不算晚。只要你好好地為本宮守住淑妃的位子，你倒也能在這宮中安穩地度過下半生。”
淑妃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柳玥沒再搭理淑妃，轉身朝殿外走去，只是剛走來，她的臉色就涮地冷了下來，比這蒼茫的雪夜還要冷。手不僅慢慢攥成拳頭，狗皇帝，真可惡，她做甚麼都要橫插一手。春芳見她如此，卻勸道：“也許皇上也是恨極了敏貴嬪，和娘娘想到一塊兒去了。”
柳玥冷笑一聲：“無論如何，這種仰人鼻息的日子還真是難熬呢。”
春芳低頭嘆了口氣：“娘娘，日子還長著呢。”
柳玥垂了下眼皮：“你說得對，明年開春就是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選，這宮裡的日子又要熱鬧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