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第一百三十五章 萬國宴(三)
一場宮宴不僅讓諸小國開了眼, 也讓眾大臣們心驚不已。萬國宴辦得很是順利,原本大家對陳皇后很是敬服的,這位娘娘一舉一動間甚是有皇后的氣度和雍容, 可以說這次萬國宴就是瑞帝專門給陳皇后準備的,為的是在前朝後宮亮相的,扶持陳皇后坐穩皇后的位子, 壓住還存有疑慮和異心的皇親國戚、士族門閥們。
結果毫無疑問是成功的, 萬國宴大放異彩, 陳皇后地位徹底穩固如山。可他們沒想到的儷貴妃竟然如此受瑞帝寵愛。後宮的事往往也是透過捕風捉影傳到前朝,眾大臣都知道儷貴妃得寵,但具體如何不得而知。
可今日一見,屬實震驚。瑞帝不僅讓儷貴妃和陳皇后同臺而坐, 言語間與瑞帝就如尋常夫妻般親暱,偶爾,瑞帝竟然親自夾菜置於儷貴妃碗中, 更有甚者,處處為儷貴妃撐腰,不讓她受絲毫委屈。就連蒲國公主那樣的尤物也沒見瑞帝多留戀,反而眼珠子一直掛在儷貴妃身上,可真真是寵冠六宮啊。
然而, 更讓人心驚的是,這位貴妃行事進退有度, 如此盛寵除了傾國傾城的美貌,竟還有大智慧以及過人的手段。這份智慧與手段甚至與陳皇后比起來都要高上一籌, 眾大臣們心中不免多了些別的考量。如今這位貴妃正是雙十年華,膝下又養育著龍鳳子,據說這榮王殿下更是得瑞帝寵愛, 那這位貴妃以後得前途可真的是不可限量啊。
這晚,瑞帝自然歇在儷貴妃宮中,後宮其他妃嬪是咬牙切齒,眼紅得徹夜難眠。沒想到第二日儷貴妃直接稱身子不適不來皇后宮中請安了。陳皇后聞言面色僵了僵,到底沒說甚麼。可惠妃忽地冷然一笑,對著春晴便沒好氣道:“既然身子不適,可請太醫了?如今天寒地凍,人的確有個頭疼腦熱的,既然病了,那實在不宜再伺候皇上。”說著便對皇后說道:“還請皇后娘娘顧念皇上身體,撤了儷貴妃的綠頭牌吧。”
這話雖然是為了整治儷貴妃,但身為后妃豈能隨意置喙綠頭牌的事,算是犯了陳皇后的忌諱。但陳皇后看了惠妃一眼,並沒有責備,反而輕聲說道:“惠妃妹妹說得也有道理,只是不知儷貴妃病得如何了?”
春晴看著兩個狼狽為奸,心裡冷哼一聲,面上卻還是笑吟吟道:“啟稟皇后娘娘,皇上也很掛心娘娘呢,說下了早朝就來看娘娘,多陪陪娘娘,想必儷貴妃娘娘的病很快就能好的。”
這話一出,臺下嬪妃無不捏緊了帕子,可她們哪敢在陳皇后、惠妃和儷貴妃鬥法的時候多嘴啊,昨日的盛宴雖說只有主位娘娘才能進入。但儷貴妃盛寵至極的流言早就傳遍了整個後宮,眼下,就是心裡再氣,可誰敢當冤大頭呀。
陳皇后聽著春晴這話,心裡的邪火兒又被勾了起來。原本盛宴結束,皇上怎麼也該來他宮裡,算是嘉獎一下她這位國宴的女主人操持有功,可她竟然完全不顧他的臉面去了儷貴妃那個賤人的宮裡。她氣得一夜微睡,早起是眼下是一片青黑。她後來甚至懷疑瑞帝昨晚是不是惱了她,不惜藉著兩國顏面趁勢打壓羞辱儷貴妃。
可她為甚麼要這麼做?還不是儷貴妃太得寵了?膝下又有皇子,還是那麼受寵的皇子,她再不趁勢打擊下儷貴妃的顏面和勢力,那這皇后之位她還能做得穩嗎?眼下,儷貴妃偏偏得了便宜還賣乖,讓這麼個賤婢來羞辱她。
“既如此,那便讓儷貴妃好好養著吧,昨日的宴會,她也算是累著了。”
陳皇后陰沉地笑著,春晴可不怕,如今她是正二品的尚宮,在各位娘娘面前算是很有底氣與面子了。“下官替貴妃娘娘謝皇后娘娘的體恤,這就退下了。”
惠妃見狀,猛地一拍身旁的桌面:“大膽賤婢,你怎敢如此無禮?皇后娘娘,您就這麼放她走了?”
陳皇后疲憊又有些厭煩地看了眼惠妃,成事不足地東西,還有臉藉著她的勢耍威風。“不然呢,惠妃?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姐妹,你如此善妒可是嬪妃大忌,好好謹慎著吧。今日請安就到這兒,都散了吧。”儷貴妃都搬出皇上了,沒聽見皇上下了朝都要忙不疊地去儷貴妃宮中?這時候撤了儷貴妃的綠頭牌,那皇上那兒有她的好果子吃?
春晴聞言,微微一福身,隨即抬頭挺胸,神采奕奕地轉身走了。惠妃氣得咬牙切齒,眼睛都赤紅了。不過一個賤婢,不過得了個一官半職也敢如此囂張!柳玥這個賤人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為甚麼,為甚麼皇上也縱著她!
柳玥原本想著今早要去請安的,一是得意了不能太忘形,二是也得適時讓後宮眾嬪妃看清楚形勢。沒想到瑞帝不做人,也不知是多喝了幾杯黃湯的緣故,起了邪性兒,翻來覆去地折騰她,直到後半夜才停歇。今晨,她是實在起不來了。瑞帝見她嬌嫩脖頸上的痕跡,也多少有些不自然,直接讓春晴去皇后宮中告假。
柳玥只睡到日上三竿,這才被春芳喚起。她勉強撐著胳膊起身,睡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這都甚麼時辰了。”
春芳輕嘆了口氣:“馬上就快午膳時分了。皇上下朝後等您用早膳,結果怎麼也叫不起,就直接用完走了。榮王和昭華公主都叫母妃是大懶蟲呢。”
柳玥沒好氣地哼了聲,“這能怪本宮嗎?”
春芳忙借坡下驢,“是是是,也是皇上不知節制,看把娘娘折騰的,奴婢先服侍娘娘沐浴,然後再擦藥膏。”
柳玥嫌棄地翻了翻眼皮“哼,萬國宴如此成功,百國朝賀,皇上能不得意嗎?這男人一旦得意起來,夜裡可不就不做人?”
春芳忙掩唇笑了笑:“娘娘,偏殿中還坐著一眾嬪妃等著拜見您呢,咱就別和皇上一般置氣了。”
柳玥蹙了下眉:“她們來幹甚麼?”
春晴這時候穿著一身鮮嫩的鵝黃色走了進來:“還能為甚麼?想巴結下娘娘,通一通在這宮中的前途呢。”
柳玥好整以暇地上下打量著春晴,噗嗤一笑:“你好別說,春晴這麼一打扮果然有尚宮的氣勢了,拜見尚宮大人。”
春晴羞得一跺腳:“娘娘,您就知道鬧奴婢!”
柳玥笑了笑:“以後你是正二品尚宮,可不用自稱奴婢了。”
春晴得意地挑了挑眉:“自然對著娘娘才這麼叫,在皇后宮中,我可沒給她們好臉呢。”
柳玥撇了撇嘴:“咱們春晴尚宮真是好大的官威。”
春芳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自然是了,以後我都要低春晴尚宮一頭,可要受她差遣呢。”
春晴又跺起腳來:“春芳姐姐,你怎麼也幫著娘娘編排起我來了?看我且能饒你。”
春芳見春晴撲過來,忙躲了過去,衝春晴擺了擺手:“好春晴,且別鬧了,咱還得服侍娘娘晨起呢。”
春晴這才停下來,柳玥搭著兩人的手,穿著中衣下了床榻,問道:“皇上下早朝的時候,那些嬪妃們來了嗎?”
春芳回道:“不知為何,今日棲鳳宮中請安散得早,有幾位嬪妃早早就來了。皇上來玉照宮的時候看見了,但也沒說甚麼,神色如常。”
柳玥點了點頭:“那便見見吧,反正這臺子可是他幫本宮搭起來的,不用白不用。賢妃和靈貴嬪、陳嬪她們來了嗎?”
春晴點了點頭:“來了,正在偏殿,幫著娘娘招呼那些嬪妃們呢。”
“嗯,一會兒讓她們留一下,本宮有話要和她們說。”
柳玥是不願意見後宮這些個懷著小心思,聚到一起就嘰嘰喳喳的女人的。畢竟瑞帝雖然是想讓她和陳皇后對上,好把控後宮。但如果誰在這時蹦得高了,拉幫結派,那誰就要倒黴吃掛落了。只是如今她坐在正一品貴妃的位子上,昨日經了那一遭,就是後宮中另一棵大樹,眼下恐怕不止後宮的女人,就連前朝的臣子們怕都動起了心思。
今時不同往日,她到底不再是以前那樣單純的寵妃了。如今身在高位,有些場面少不得要過一過,否則,她以後再後宮中行走,多少是有些麻煩。應付完了那幫笑靨如花的女人,柳玥自然地留下了賢妃、靈貴嬪和陳嬪說話。
茶又上了新的,賢妃端起聞了聞:“娘娘的茶好香,臣妾等有口福了。”
柳玥笑了笑:“方才人多嘴雜,有些茶到底是需要靜靜去品,喜歡就好,還怕你們吃不慣呢。”
賢妃也笑了笑:“貴妃娘娘說笑了,如今您宮裡的茶可是搶手的很,又有誰吃不慣呢?”
柳玥垂眸撥了撥自己的護甲:“拿那倒也未必,只怕從昨晚開始,皇后娘娘怕是難得能來本宮宮裡吃茶了。”
賢妃淡淡地掀了下眼皮:“她啊,素來是這個性子。”
柳玥頷首:“姐姐說得可真是一點兒也沒錯。皇后是有些手段和心計,但是這眼界嘛,的確是窄了些。昨日那樣的盛宴,她竟然和惠妃勾結蒲國想要羞辱本宮,到底皇上是沒給她臉面,昨日歇在了玉照宮。”
賢妃、靈貴嬪和陳嬪俱都掩唇一笑。靈貴嬪忍不住道:“今日陳皇后的臉色可是難看得緊,早早就散了請安呢。”
賢妃輕舒了口氣,“妹妹說得不錯,她在王府時就是這般,平日裡還好,但要是興頭上來了,做事也是不管不顧。當日周氏入宮,她便大鬧了一回,還打算使人害周氏,被當時的周太后當場抓獲,這才被趕去了行宮。本來她回宮後,瞧著她穩重了,不想做事還是這般失於急躁,到底令人唏噓。”
柳玥淺淺地喝了口茶,“這樣也好,摸住了她的性子,以後行事倒也方便。”
陳嬪嗤笑一聲:“就這般還想勾結外人入宮與娘娘抗衡,嬪妾看她是打錯了算盤珠子。就蒲國公主那樣的狐媚貨色,在大宮宴上丟了大丑,看她還有臉進宮。”
柳玥輕哼了聲:“這倒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