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 夏家覆滅
說著, 柳玥迅速捂住口鼻,一個輕盈的翻身就坐了起來,她忙推了推今天守夜的春芳, 人已經昏死在了窗邊。她騰出一隻手給她餵了兩粒清毒丸。隨即快速衝到另一間內室,春晴和果然也中招兒了。
她隨即逃出清毒丸給春晴服下,至於剩下的人。想了想, 柳玥快速把窗戶開了條縫隙, 眼睛一眯, 就看到正屋的門前已經聚集了七八個黑衣人,正躡手躡腳地張望著,準備著隨時破門而入。
而現在的大院裡,侍衛們躺了一地, 柳玥心裡不由得一沉。
這時春晴幽幽醒轉,眼睛立刻瞪圓了,剛要張嘴, 柳玥就回身扣住了她:“有刺客。現在你聽著,趕緊和春芳抱著孩子躲起來。我先把刺客引開,知道嗎?”
春晴劇烈地搖了搖頭,柳玥只得狠瞪了她一眼:“我不會有事的,但是一旦孩子被他們抓住了, 我們誰也跑不了!快!”
春晴只得從命,和柳玥一人抱了個孩子。好在皇子公主吸了迷藥睡得很死, 不會發出任何聲音。她們到了柳玥的內室時,春芳剛好醒轉過來, 看著兩人嚴肅的表情,她驀地緊抿了下唇。
柳玥又小聲囑咐了春芳一邊,緊緊握著她的手:“春芳, 你的武功不錯。趁著我引開刺客時,你和春晴帶著兩個孩子趕緊跑。我會保護好自己的,所以你一定要替我保護好這兩個孩子。”
見春芳要搖頭,柳玥直接抓著她的手罵了句:“春晴!你給我清醒一點兒,眼下只有我的武功最高,能為你們爭取到更多的逃生時間。換作是你,說不得,我和春晴很快又被追上。失去了你的幫助,我們的處境不是更危險嘛?而且,我和刺客對上,還有更大的機率逃生,你明白嘛?”說著,柳玥又瞪向春晴:“我們逃出玄牝門的時候,說過甚麼還記得嘛?一定會好好活下去,你們信我!”
春芳和春晴對視了一眼,皆垂下頭流下了熱淚。
柳玥忙抱住兩人,“孩子就交給你們了,快躲起來!”
說著,柳玥轉身要衝出去,春芳和春晴一人一邊揪住了她的衣裙:“姑娘,一定要活著。”
柳玥眼眶一紅,她用力地點了下頭,緊緊地關上了門。
月光透過窗紙照到廳裡的地上,映出門外猙獰的幾個黑色人影。柳玥身在暗處,默默拿出那把精鋼鐵扇,面無表情地看著,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想想看,有三年多沒有殺人了呢。
門被一腳踹開,那些此刻迅速飛掠出去,顯然沒想到柳玥會突然出手。不過只是轉瞬間,刺客們就穩住了身形,虎視眈眈地看著柳玥。
柳玥冷笑一聲,大聲喊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擅闖本宮的居所,是誰指使你們的?”
刺客們根本不說話,身形一展,忽地撲了上來,柳玥旋即和人顫抖在一起。
幾招過後,柳玥便試出了對方的深淺,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內裡和輕功不容小噓,如果應對不當,真是逃也逃不掉。她心繫著屋裡的孩子,也顧不得甚麼了,鋼扇一甩,無數毒針飛出,出手就是殺招,很快就有刺客受了傷。
但那刺客一點兒也不怕,先是用內裡封住xue道,然後快速從懷裡逃出一個雪白的瓶子倒進了嘴裡。柳玥心裡一涼,這幫人今晚是有備而來?難道說,已經知道了她玄牝門的身份?一出神,背後差點兒捱了一掌,柳玥一個飛掠,施展輕功飛到了遠處的屋頂上,黑衣人很快殺了過來,她定眼一瞧,院裡再沒有其他人。
柳玥咬了咬唇,她一定要把人引得遠遠的,孩子,孩子一定不能有事!這樣想著,她瞅準時機又瘋狂地射出了幾枚毒針,可那幾個刺客卻已經抓住了柳玥的招數,一個翻身就破解了,沒有傷到一個。
柳玥眼睛一眯,這樣的高手會是誰派來的呢?安定王嗎?皇上敗了嘛?還是宸貴妃?不對,她還沒給宸貴妃解藥,怎麼會?可如果是安定王,毒神教的功夫,她再清楚不過,不是用力掩蓋,她就發現不了的,這些刺客的招數很顯然不是毒神教的人。
只是幾個喘息,刺客們又圍攻了上來,柳玥不得已,只好在釋放暗器的時候,同時撒出毒去。玄牝門弟子行走江湖靠兩大殺招兒,一是內功,二是用毒。這兩招兒,柳玥可謂是登峰造極,很快又有刺客掉下了屋頂。
眼前還剩五個。柳玥心裡稍稍一定,這下,她即使受傷,逃跑的機率也會很大。現在就看春芳和春晴的了,只是不知道外面是否還會有埋伏。只是,等一下!
內心一定,柳玥內心的緊張稍落,腦海中卻突然閃過了一絲火花兒。不對,她漏下了一個人——清遠侯!
聯想起初一那日清遠侯女眷登門拜訪之事,還有前段時間,宸貴妃步步緊逼,她實在無法,不得不託劉玉樹派人去找清遠侯要他還了那日的恩情,幫她調查宸貴妃······原來,清遠侯一直沒有放下對自己的懷疑,不僅幫她查了宸貴妃,還順便用各種招數查了她、試探她。
她早就該想到的,清遠侯順藤摸瓜估計早就盯上劉玉樹了,可她當時兩害相權取其輕,想著得罪了清遠侯還有轉圜的餘地,畢竟她還有恩情可挾,現在她才清晰地覺出自己的愚蠢,與虎謀皮,焉能獨善其身?
從她踹開門動手的那一瞬間,她玄牝門的身份就暴露了,輸得徹徹底底。
想到這裡,柳玥微微嘆了口氣,她算是切切實實體會到玄牝門祖師爺的可怕之處。明明是一個刺客機構,卻整天研究讓女人易孕的藥方。原來,有了孩子後,就是再絕情的劍客,也產生了牽絆,就更不用說對那些會犯情劫的女弟子們了。
一雙兒女徹底摧毀了她的理智,讓她只能認栽。不過,要任人宰割,還沒到那個時候。
“你們是清遠侯的人?”
那些刺客一聽,俱都一愣。隨即他們冷笑一聲,居然都飛身逃走了。柳玥站在秋風蕭瑟的屋頂上,愣了半天,終於回過神來,她嘴角微挑,原來如此。
飛身下到了院裡,受傷的兩名此刻也消失無蹤了。她冷笑了聲,慢慢走進屋裡,關上了門。就在這時,倒在地上的一個侍衛偷偷睜開了眼睛,看了看禁閉的屋門,又緩緩閉上了。
柳玥一進門,春芳和春晴立刻抱著孩子跑了過來:“姑娘,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你們呢?”
春晴搖了搖頭:“我們也沒事兒,剛才正要逃出去,那些刺客卻不知為何散了。姑娘,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去找皇上嗎?”
柳玥嗔了春晴一眼:“慌甚麼?去找皇上誤了他的大事嗎?”
春晴立刻低下頭:“我錯了,我就是擔心姑娘和孩子的安危。”
柳玥嘆了口氣:“豈止是你,本宮今晚也中計了。”
春芳眼睛一眯:“娘娘,你已經知道那些刺客是誰派來的了?”
春晴一聽,氣得一跺腳:“到底是誰敢這麼害咱們,姑娘一定不能放過他!”
柳玥又嘆了口氣,“恐怕這次,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半個月後,聖駕安然迴鑾,而安定王夏家包藏禍心、大逆不道,勾結逆賊平王,聯合西南雲族起兵謀反,幸得清遠侯率兵鎮壓,如今安定王和平王一家老小皆打入大理寺,等候審問。
自此,這棵從開國便盤亙在皇室土地上的參天大樹終於轟然倒塌,就等著瑞帝一聲令下被連根拔起了。
前朝後宮皆掀起軒然大波。吏部尚書秦元華帶頭彈劾夏家多年來結黨營私、把持朝政、欺壓百姓、目無王法等等大罪。言官們更是言辭激烈,把夏家的祖墳都快挖出來鞭屍唾罵,議事大殿上連著三天慷慨激昂都沒停下來過。
罪證確鑿,大理寺只是走了個個過場,很快夏家和安王就被定罪:成年男性一律處斬,妻女幼童皆沒為官奴,永世不得出。旨意一下,朝廷上很多官員都覺得大快人心,夏家這幾年也囂張跋扈了,連皇族都不放在眼裡,官員們背地裡不知道受了他們多少羞辱磋磨。
只是大部分世家大族都人人自危,明明當時周家都保住了一命,只是發往流放邊疆了。怎麼更加煊赫的夏家卻被滿門抄斬呢?
“這就是皇上的厲害之處了。鬆弛有度,既有菩薩心腸,又有雷霆手段,那些世家大族日夜懸心,歸順還不是早晚的事兒?其實他們也未必不懂,周家雖說也有不臣之心,但到底只是想想而已,夏家切切實實做了,皇帝要是再寬恕不是成了冤大頭?以後誰還服他?只是多年養尊處優,一個兩個腦子都壞掉了,還存著一絲僥倖呢。”
宸貴妃笑了笑,對著柳玥說道。
柳玥輕哼了聲,“你真是哪一步都算到了,知道必死無疑才纏上了我。怪不得現在還笑得出來。”
宸貴妃摸著柳玥給她的小小的白玉瓶:“我有了這個,自是要多謝柔妃娘娘。風聲鶴唳之際,你倒是不再愛惜羽毛,竟然用輕功飛到我宮中來了。難道,不怕被明鏡司的人發現了?”
柳玥笑了笑:“那又如何?你死了,後宮就是我的,我還怕甚麼?”
宸貴妃意味深長地一笑:“恐怕不盡然吧,你似乎是想到了其它法子。難道是那花婆婆?”
柳玥瞥了宸貴妃一眼:“你還是多操心下你自己吧。為了一個男人真的值得嘛?還浪跡天涯,你們知道江湖門兒朝哪開嗎?”
宸貴妃看著窗外的夜空,眼睛亮亮的,“無所謂了,在這後宮困了五年,也與他分別了五年。哪怕只是一瞬,只有我和他的時光,我也知足了。”
作者有話說:柳玥:打死我都沒想到,王者段位的宸貴妃竟然是個戀愛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