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第九十八章 皇后狠毒
強穩了穩心神, 柳玥抬眼對上週皇后:“皇后娘娘,你未經嬪妾同意就私自捉拿本宮宮中的奴才拷問,是何道理?”
周皇后冷笑一聲:“原來妹妹還知道這是你宮中的人啊?本宮還以為以你的厚臉皮還會死不承認吶。”
“皇后娘娘, 您現在並無宮權,卻動用私刑。即使真的判定他們有罪,進而牽扯到嬪妾身上, 到時候, 皇上也會遷怒於您的。”
周皇后走近了兩步, 有些怨毒地看著柳玥:“你在拿皇上壓本宮?柔妃,枉費你如此聰明。人死如燈滅,死了就甚麼都沒了。而本宮依舊是皇后,皇上的心, 只需要一個美人就能抓住了。本宮到時候還怕你一個死人不成?”
柳玥笑笑:“皇后娘娘說得有道理。那請您說說這些宮人都犯了甚麼錯,讓皇后娘娘如此動怒啊?”
周皇后冷哼一聲,狠狠甩了下衣袖:“淑妃, 你且來說。”
“是,娘娘。”淑妃得令後,得意地瞥了柳玥一眼:“柔妃妹妹,你自身禍亂天子朝堂,你的宮人們就趁機禍亂後宮, 甚麼太監與宮女對食的,宮女和侍衛私通, 販賣宮中珍品,以及偷盜、傷人、投毒等等罪狀。他們都一一畫押, 不可抵賴。本宮這裡有他們簽字畫押的證詞,妹妹細看看吧。”
說著,柔妃就把那些浸透了血液的宣紙一股腦兒扔在了地上。春芳躬身拾起, 卻離得柳玥很遠:“娘娘可要細看?”
柳玥點了點頭,她如今也只能拖得一時是一時,宸貴妃這個賤人,怎麼還不來救她?之前還不是一趟趟地上門威逼利誘嘛?她捏著帕子抵在鼻尖兒,厭惡地掃過那些供狀。說起來,玉照宮宮殿之大,妃位的份例上伺候的奴才是遠遠不夠的。前段時間溫如山親自領了尚宮局和內廷司的管事來,讓她精挑細選了一批奴才,以充實宮殿。
皇帝親命,溫如山把關,即使有疏漏也斷然不會像現在這邊,一下被抓住七八個,而且都是嚴重觸犯宮規的大罪。很顯然,是周皇后有心了。不過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把選好人,再把這些大罪編織好,套進去,也不簡單吶。
看來,周皇后在後宮的暗線勢力也不小。她突然對宸貴妃的提議心動了,周皇后如此不堪,都能調動暗線勢力把自己逼到牆上。那如果接手了宸貴妃手裡的人,再加上皇上的信任與寵愛,以後在後宮中,誰還能輕易撼動她分毫呢?
柳玥心中徹底清明瞭,她放下供狀,衝周皇后淡淡一笑:“不知道皇后娘娘想如何懲治嬪妾呢?”
周皇后冷哼一聲:“柔妃,你妖孽禍國,無從爭辯,如今更是膽大妄為,縱容宮人禍亂後宮,實在難容。將來皇上定不饒你,本宮作為後宮之主今日必須懲戒你,給後宮一個交代。來人,柔妃作孽深重,掌嘴百下,以儆效尤。”
柳玥嗤笑一聲:“娘娘好手段,僅是掌嘴百下?可不知道一會兒行刑的時候,是否會有人不小心撞到嬪妾,或者傷到嬪妾的肚子。就算不會,掌嘴百下,嬪妾的臉也早就毀了,再生下個禍胎,便等著皇上更加厭棄,死無葬身之地吧?”
周皇后怨毒地衝柳玥一笑:“柔妃,你這樣卑賤又妖孽的人,人人都可誅之。這可是為了大景朝的國運和天下的百姓,委屈犧牲你一人,不算過分吧?”
柳玥眉眼彎彎,笑得人畜無害:“皇后娘娘說得極是。只是嬪妾怕娘娘勞心勞力一場,天下人不領情呢。”
周皇后大怒:“大膽罪婦,來人,還不把她從軟塌上拖下來!”
話音剛落,就有幾個嬤嬤凶神惡煞地要上前。柳玥猛拍了下炕桌兒,“本宮看你們誰敢!本宮腹中懷有雙生胎,就算全是皇子,那也會留下一個。你們膽敢謀害皇嗣,便是誅九族的大罪!仔細想想你們家人的腦袋!”
淑妃冷哼一聲:“柔妃,死到臨頭還嘴硬?如今皇上不在,你非要皇后娘娘動手把你拉下來,可是意外,怎麼能算是謀害呢?都愣著幹嘛,還不快動手。”
“本宮看誰敢。”
殿外傳來清凌凌一道聲音,殿內眾人不約而同地轉身一看,就見宸貴妃輕移蓮步,緩緩走來。
周皇后袖子裡的手驀地捏緊,“宸貴妃!”
宸貴妃慢慢走到周皇后跟前,虛虛福了福身子:“臣妾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安。”
周皇后不屑地翻了下眼皮:“既然想本宮萬安,那你此刻就應該在你未央宮好好待著,而不是時時刻刻讓本宮看到你這張令人作嘔的臉。”
宸貴妃嫣然一笑:“皇后娘娘厭惡臣妾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您地位尊崇脾氣又大。既然怎麼都周全不了您,那嬪妾只能周全自己了。”
周皇后冷冷地剜了宸貴妃一眼:“宸貴妃,你甚麼意思?難道你要阻止本宮懲治柔妃?或者說,你想和柔妃一起沆瀣一氣,禍亂後宮?”
宸貴妃淡淡一笑:“現在到底是誰禍亂後宮還尚未可知,這樣的大事,皇后娘娘沒有宮權不好處置,賢妃掌握宮權身份卻不夠,這事便只能等到皇上前來再定,皇后娘娘以為呢?”
“哼,皇上正與本宮的父親商討江南治水一事,此刻哪裡會顧得上後宮?怎麼,宸貴妃難道覺得本宮身為皇后,連懲戒宮妃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宸貴妃半垂著眼眸,似乎不願意再與皇后多費口舌,“一般宮妃也就罷了。如今柔妃懷了身孕,又身系國運,自然不能輕易動之,否則,誰知道還會有何事發生?皇后娘娘還是稍晚勿躁,等皇上來定奪吧。”
周皇后逼近宸貴妃,皮笑肉不笑地瞪了她一眼:“你把本宮的話兒當耳旁風是不是?”
宸貴妃驀地一笑:“瞧臣妾這記性,倒忘了告訴皇后娘娘,臣妾見事態不好,已經著人去丞相府請皇上了,想必皇上正在回宮的路上了呢?”
周皇后聞言頓時目眥欲裂:“宸貴妃,你!”她原本就是按照父親周春的指示,在他絆住瑞帝手腳的同時,立刻去玉照宮問罪柔妃,並借懲戒為由,除了柔妃和她腹中的孩子。這樣,即使皇上問罪起來,父親也可以拉攏朝臣以天象國運之說為她開脫,皇上絕不會重罰。這樣一來,便可以一舉剷除掉一個寵妃和兩個皇子,為她腹中嫡子掃清路上一塊大的絆腳石。
可週皇后萬萬沒想到的是宸貴妃竟然會助柔妃這個賤人,明明她們之前打得水火不容,已是死敵呀?更何況現在的夏家自顧不暇,哪還有精力允許宸貴妃來管柔妃的閒事呢?
頓了頓心神,周皇后重新恢復威嚴,不,她絕不能讓這個大好的機會從她手中溜走!
“宸貴妃!本宮再給你一次機會,速速退下,否則,本宮就治你個以下犯上之罪。”
宸貴妃呵呵一笑:“以下犯上?娘娘,您是在嚇唬臣妾嘛?”說著,她往前走了兩步,和周皇后直面相對:“臣妾入宮以來,何時不以下犯上過?”
柳玥看戲看得正入迷,不想這時腹中一陣抽痛,她嘶了一聲,還沒等反應過來。後續的抽痛就像雨點般猛地匯聚起來衝擊著腹部。
“不好,春芳!春晴!快扶本宮去產房。”
春芳和春晴忙圍上前去一邊護住柳玥,一邊攙扶著她往產房去。
周皇后見狀,大喝一聲:“大膽奴才,沒有本宮的命令竟敢擅自做主將罪妃抬入內殿!”
宸貴妃這時,也轉過身,朗聲道:“你們二人儘快送柔妃入產房,並吩咐接生嬤嬤務必盡心竭力,皇上馬上就要回宮了。到時候,誰要是敢搗鬼,就是謀害皇子,一律株連九族!”
“是,貴妃娘娘!”春芳和春晴堅定地應了聲,就直接架起柳玥往內殿的產房去了。
周皇后大怒:“宸貴妃,你今日非要和本宮作對嘛!”
宸貴妃眉眼輕挑:“怎樣?娘娘拉著尚宮局那麼多女官來,是打算用強嗎?那臣妾只好奉陪。只是娘娘想過沒有,在前朝後宮皆動亂之時,您身為皇后不思穩定局勢,反而帶頭在懷孕的寵妃宮中和臣妾動了手。這樣一來,如果傳到前朝和百姓的耳朵中,他們會如何看待您這位國母娘娘呢?”
周皇后恨得牙根兒都快咬碎了,可她不得不承認,宸貴妃說得是對的。眼下有宸貴妃在,她如果再動手,那後宮就真的亂了,後宮一亂,首當其衝要問責的不就是她這個皇后嗎?
“宸貴妃,今日之事本宮記住了。”
宸貴妃淡然地衝周皇后福了福,“臣妾多謝娘娘記掛!”
“皇上駕到!”
溫如山尖厲的嗓音傳來,眾嬪妃皆是一驚,皇上竟然真的從丞相府回宮了。那麼看熱鬧的嬪妃心中一片惶恐,這柔妃竟得寵到這般地步嗎?那她們今日來這一趟,豈不是玩火兒自焚?周皇后可真是把她們給害慘了!
瑞帝進屋後,不見柳玥,立刻大聲責問道:“柔妃呢?”
宸貴妃上前福了福:“稟皇上,柔妃方才發動,現在已經去產房待產了。”
“帶路,朕要去看看柔妃!”
宸貴妃攔在瑞帝身前紋絲微動:“皇上三思,如今柔妃依然在風口浪尖上,皇上還是不要關心則亂呀。”
瑞帝攥緊了拳頭,狠狠掃過屋裡的人,然後狠戾道:“你,親自去產房看著,若是誰再敢動手腳謀害朕的皇嗣,朕一定會滅了她的九族!”
“是,臣妾遵命。”說著,宸貴妃便起身,穩穩當當地朝產房走去。看著宸貴妃的背影,瑞帝又瞅了眼跪在地上的靈貴嬪:“糊塗東西,往日柔妃對你那般好,你還不去看著她嘛?”
靈貴嬪身子瑟縮了下,卻很快穩住心神,拉著陳嬪隨即也往產房去了。
瑞帝這才鬆了口氣,他慢慢走到殿內的主位上坐下,轉過身的時候,臉上已經寒冰一片,幾乎是磨著牙對周皇后說道:“幾日不見,朕倒不知,皇后如今越來越會管理後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