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挑唆
“下去吧, 淑妃來時讓她在殿內稍等片刻，待本宮換了妝後再與她寒暄。”
“是。”
宮女下去後，柳玥嗤笑一聲：“淑妃是無利不起早的人, 你們猜她現在不急著去恭賀賢妃，反而先來本宮處是為了甚麼？”
春芳和春晴俱都笑了笑，沒有回話, 主僕三人便一起往內殿去了。
這宮室大了, 連帶著更衣的內殿也寬敞了許多, 看著琳琅滿目的宮裝，柳玥很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皇上是否真的想將玉照宮賞賜於本宮，你們說那玉照宮比之永和宮，是否更加華麗寬敞呢？”
春晴笑了笑：“娘娘, 皇上最寵愛您了，春芳既然得了訊息那就不是空xue來風。再說了，皇上既然賞賜下宮殿, 當然是這後宮中最華麗寬敞的的所在了。”
柳玥笑了笑，“更衣吧。”
換了一件水綠色的月華紗，柳玥笑盈盈地從內殿內走出來，“淑妃姐姐來了，妹妹有失遠迎, 真是罪過。”
淑妃笑著嗔了柳玥一眼：“知道皇上心疼妹妹，一直在宴清宮後殿養胎, 一般人都見不到。不知道的，還以為多日不見妹妹, 妹妹要與姐姐生分了呢。”
柳玥抬手請淑妃坐下：“哪能呢？妹妹之前與淑妃姐姐最是交好，相談甚歡，只要姐姐不嫌棄妹妹, 妹妹哪敢與姐姐生分呢？”
淑妃臉上笑意淡了淡：“妹妹這張小嘴啊，還是那麼厲害，姐姐多日不見妹妹，還真是懷念呢。”
柳玥悠然地端坐在主位上，輕拂了拂衣袖：“那今日不是正好有機會嘛。”
“妹妹說得極是，這幾日天氣炎熱，宮裡又事多，本宮這胸口悶痛的老毛病就又犯了。故而，今日雖然大喜，但還是起遲了。賢妃妹妹那裡恐怕人氣最旺，本宮暫時無處站腳，不若先來妹妹這裡坐坐，看看妹妹，也給妹妹道喜，榮升妃位。彩香，還不把本宮給柔妃的賀禮呈上來？”
大宮女彩香得令，便從隨從的宮女手裡拿過一個錦盒俯首呈到柳玥面前，打了開來，原來是一副鸞鳥芍藥的金項圈兒。那項圈兒做得極為華麗精緻，鑲嵌的紅寶石璀璨奪目，一看就不是凡品。
柳玥哎呦一聲：“這禮物太貴重了，妹妹怎麼收姐姐這樣的大禮呢。”
淑妃撇了下嘴：“妹妹說得這是甚麼話？如今誰人不知你是後宮的第一人？如果不是這樣的好東西，怕是還配不上妹妹呢。”
柳玥見狀，也不再婉拒，便叫春晴收下了。“姐姐萬不可這樣說，妹妹剛入宮資歷尚淺，怎可與各位姐姐相比，只是姐姐一番心意，妹妹也不好推拒了。”
淑妃笑呵呵地拂了拂手中的帕子：“這才對嘛，妹妹是宮中最有福的人了，好東西進了妹妹的宮中才叫恰到好處呢。只是可惜了，妹妹如今懷著身孕，皇上格外恩賜，不讓眾嬪妃攪擾妹妹，不然今日大封六宮的主角定然是妹妹了。”
柳玥唇角輕勾：“淑妃姐姐說笑了，妹妹如今體弱，自然不適宜參加宮中宴飲。就算妹妹如今方便，但宮中尊卑有序，又哪裡輪得到妹妹引人矚目呢。”
“妹妹才是說笑了，這宮中的恩寵又哪裡是位分可以定奪的？譬如妹妹一入宮就盛寵優渥，如今不僅榮升正二品妃位，還懷有龍胎，等他日榮升四妃，乃至貴妃都指日可待，又何須自謙呢？只是妹妹如今身子重，皇上心疼，要不這後宮大權也合該有妹妹一份兒，那麼咱們這後宮也該煥然如新了。”
柳玥眼眸微垂，把玩著戒指上的東珠，“姐姐說笑了，妹妹身份低微，見識淺薄，哪裡敢染指後宮大權，還得是姐姐這樣的人物才擔得起。先前皇后娘娘在行宮修身，後宮大權全都落到了姐姐手裡。偌大的後宮全靠姐姐一人支撐，姐姐又那樣能幹，皇上自然是更心疼姐姐，才讓賢妃姐姐幫淑妃姐姐承擔一二，皇上啊，自然是最看重姐姐了。”
淑妃手上不自覺地用力，捏緊了手中的帕子，這個良妃，她竟然敢往她的最痛處戳。臉上的笑差點兒掛不住，她忙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算是勉強壓下了心中的不適。
“妹妹入宮時日還淺。咱們皇上坐擁天下，後宮更是佳麗無數，如這夏日的花園，只讓人看花了眼。故而，姐姐虛長妹妹幾歲，還是要勸妹妹一句。皇上若是賞花迷了眼，大不了再換一處罷了。若是咱們這些姐妹被花迷了眼呢，可就有麻煩了。畢竟這宮中啊，素來是用花比做女人的，妹妹覺得呢？”
“姐姐說得極是，妹妹受教。只是妹妹身份卑微，還需要姐姐多加指點教導才是，畢竟妹妹愚鈍，皇上想要賞甚麼花兒自然只能順著皇上，不像姐姐，得皇上看重，還能轉圜呢。”
淑妃笑意僵在臉上，她側臉抿了抿唇，隨即起身說道：“與妹妹相談就是暢快，不知不覺就晚了，姐姐還得趕緊去給賢妃妹妹賀喜，要是真去晚了，姐姐可吃罪不起。不過，今日大封六宮，姐妹們一定歡喜，像這樣熱鬧的宴會宮中真是少見。可惜了，妹妹不能參加，也不知道下一回又要到甚麼時候了。或者下一回，妹妹想去，又因為別的事絆了手腳呢？”
柳玥也起身微微頷首：“妹妹多謝姐姐教誨。只是妹妹素來喜淨，又身份低微，全憑宮中的姐妹們遷就罷了，又怎能奢望許多呢？”
淑妃嫣然一笑：“是嗎？這宮中的天變得最快了，又有誰能一直堅守本心，或者原本的面目呢？妹妹還是太年輕了，鮮花著錦的時候更應該擦亮眼睛，不然很快，風頭就要被別人搶去了呢。”
淑妃剛走遠春晴就忍不住啐了一口：“甚麼東西，竟敢詛咒娘娘。”
柳玥搖頭笑笑：“她說得，倒也是實話。”
春芳撅著嘴老大不滿意，“娘娘。”
柳玥拉過她的手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了，大管家，本宮不也懟回去了嘛。也沒吃虧啊。”
春晴哼了一聲：“這個淑妃！從一進來就沒安好心，處處挑撥您和賢妃娘娘的關係，當奴婢看不出來。”
柳玥略一驚異：“呦，不得了，幾日不見，咱們該對春晴刮目相看了？”
春芳笑笑：“是啊，娘娘，您不知道，春晴這幾日可用功呢，做完了活計常常看書到半夜呢？怕不是再過幾年就要去考女狀元呢。”
柳玥噗嗤一笑：“這感情好，到時候皇上定然嘉許，成為後宮乃至整個京城的佳話，本宮啊，就只管跟著沾光啦。”
春芳扭過身，撅起嘴，臉紅得不行：“好啊，春芳，你現在也和娘娘一起來笑話我了。”
春芳捂著嘴，“哪裡是笑話你呢？誰不盼著咱能越來越好不是？”
春晴這才轉過身，鄭重道：“正是這個理，娘娘很快就要誕下龍胎，到時候咱們就多了位小主子，更得用心。我要是不學些，多長進些，這後宮裡一個個凶神惡煞的，還不生吞了咱們？”
柳玥點頭笑了笑：“倒是難為你了。”
春芳垂了垂眼眸，也說道：“今日淑妃來挑唆是真的，不過，賢妃有子有權，現在又升了位，人心不變是不能的，咱們小心些總沒有錯。”
“是啊，萬事小心些總沒錯。只是本宮現在最要緊的是是安穩生下這個孩子，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畢竟本宮還年輕，這宮中的時日又長，哪裡像皇后那樣著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