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謝趙妃
柳玥醒來的時候已是傍晚, 看著窗外瑰麗的朝霞,她不由得撫了撫額,月份越大, 越嗜睡了。女人生孩子的確是道鬼門關,哪怕她這個練家子也不例外。
春芳走過來為她奉上一盞蜂蜜水,“娘娘醒了?”
柳玥飲了緩緩吐出一口氣, “今日的事如何了?”
春芳一邊侍候著柳玥起身, 一邊不急不緩地把事情說了。柳玥點了點頭:“沒想到這事兒都驚動了周太后。”
春芳笑了笑:“皇上看重娘娘, 更看重娘娘腹中的龍胎,如今整個後宮誰人不知?”
柳玥輕挑了下眉眼:“你覺得皇上只是因為本宮才要嚴懲周皇后?”
春芳頓了頓,隨即說道:“還有宸貴妃。”
“不錯,前朝後宮, 皇上最想要看到的就是平衡。尤其是夏周兩家,哪家勢弱了對皇上來說都不是好事。只是春芳,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周皇后的行為舉止都過於癲狂了些。”
春芳微皺了下眉頭:“今日鬧得厲害了些, 奴婢倒沒怎麼覺得,娘娘這麼一說,周皇后她今天看起來似乎的確有些異於平常。”
柳玥指尖輕輕敲在碗盞上,“宸貴妃,還真是個難纏的人呢。聽你說, 今日靈婕妤為本宮出頭來著?”
“正是。”
“她的表現可圈可點,也不枉費本宮平日對她的教導。另外, 春芳,鷸蚌相爭, 咱們是做漁翁的,也該拿些好處才是。你覺得後宮大權如何?”
春芳一驚:“後宮大權?”
柳玥笑著點了點頭:“沒錯,後宮大權。以前不曾覺得, 也不會去理,現在懷了身孕才感覺到後宮的女人對本宮是有多麼嫉恨。只是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女人懷孕生產是件多麼兇險的事兒,如果不是咱們懂得門道,又謹慎防範,說不得現在就傷身又上心了。趁著周皇后和宸貴妃死鬥這段時間,我們必須拿到宮權,在後宮中培植我們的人手。這樣,等到她們熄了戰火,又穩坐高位時,咱們也不至於像之前那樣被動。”
“那娘娘打算如何做?”
柳玥半垂著眼眸,似有些漫不經心道:“去把前幾日皇上賞給本宮的那塊和田玉拿來,咱們去看看趙妃。”
春芳微張了下嘴:“娘娘,那塊和田玉可貴重了。您······”
“不貴重又怎麼能報答趙妃的救命之恩呢?去吧。”
永壽宮。
柳玥的剛下了儀仗,要看門的太監去通傳,迎面就嬌嬌俏俏地走來了一個宮裝女人。待走近了,那女子臉色卻忽地一變,慌忙跪了下來。
柳玥有些疑惑,待仔細看清了,唇角便輕輕勾了起來:“本宮當是誰,原來是胡美人啊。”
胡美人肩頭一瑟縮,趕緊俯身請安:“嬪妾見過柔妃娘娘,娘娘吉安。”
柳玥團扇半遮住臉,笑盈盈地打量著胡美人:“胡美人真是知禮啊,瞧瞧這規矩是一絲不差。不過也難怪,你畢竟是最懂得審時度勢的人,對吧?”
胡美人一愣,還沒聽明白柳玥的話,不過很快,她就抓住了“審時度勢”四個字,等時後背嚇出一身冷汗,該死的陳婉儀,她竟然在柔妃面前上眼藥!
“娘娘真是折煞嬪妾了。娘娘如今獨得盛寵,又身懷龍胎,在這後宮中是一等一的金貴,又有誰不心悅誠服呢?”
到底是宮裡的老人,有幾分圓滑,柳玥也不打算和這樣的沒骨氣的牆頭草多費口舌,只當是為陳華娟稍出口氣也就罷了。
“胡美人真是會說話,改日等皇上為本宮擇好了宮殿,你可隨陳婉儀一起來本宮的宮中吃茶呀。”
胡美人渾身都要僵了,這個柔妃可真難纏啊。
“嬪妾多謝娘娘厚愛。”
趙妃得到通傳,早早便從正殿出來迎接,兩人見了平禮,趙妃卻笑盈盈地喚了柳玥一生姐姐。柳玥忙握緊趙妃的手:“姐姐這是做甚麼?倒讓妹妹無地自容了。”
趙妃淡淡一笑:“柔妃娘娘如今正得盛寵,又身懷龍胎,皇上親賜封號,他日必定位列四妃乃至之上。妹妹對姐姐自然不能缺了禮數。”
柳玥有些嗔怨地看了趙妃一眼:“瞧姐姐說的,從王府時你就伺候皇上,在後宮中資歷深厚,又為皇上誕育了二皇子,身份尊貴。妹妹再不懂事,還能在姐姐面前耍威風不成?姐姐若是這樣取消妹妹,那妹妹這便回去了。”
趙妃笑著打量;兒柳玥一眼,只覺她一顰一笑間皆是風情,並無半分扭捏之態,便笑著應了:“妹妹這樣知禮,倒讓姐姐有些慚愧了。快殿裡請。”
趙妃低調,殿裡的裝潢也以沉穩淡雅為主,但柳玥細細看了幾眼,卻著實發現了幾件不凡的擺件。可見在皇上心中,這位二皇子的生母也是頗有份量的。
“今日多虧姐姐相助,否則妹妹如今便要傷心欲絕了。儘管知道姐姐得皇上看重,甚麼也不缺,但這塊和田玉也是妹妹的一番心意,還請姐姐一定收下。”
春芳託著錦盒送到趙妃面前,蓋子一開,趙妃眼睛就亮了亮:“妹妹這是做何?今日都是舉手之勞,哪能見死不救。你送這樣貴重的禮,便是與姐姐我生分了。”
柳玥笑了笑:“一塊和田玉罷了,還未經雕琢,哪裡是甚麼貴重的東西。只是妹妹覺得,二皇子日後時常出入尚書房,翩翩君子,有塊好玉相襯,便更丰姿俊雅了。也是妹妹如今有了身孕,見著孩子便喜歡,姐姐就不要推拒了吧?”
趙妃見柳玥這樣說,和田玉倒是不好不收了。她抬眸掠了柳玥一眼,女子明豔華美,眉眼間泛著柔媚,說話做事又是這樣的滴水不漏,真是難得了。
“妹妹既然這樣說,那姐姐便只好謝過妹妹了。”
柳玥嗔了趙妃一眼:“姐姐快收下吧,改日尋個能工巧匠精心雕琢個玉佩,二皇子要是喜歡,那就是這塊玉的福氣了。”
趙妃擺擺手,示意自己的大宮女桂英收下錦盒,“哎,他只是個貪玩的皮孩子,平日裡不知道要我操多少心。哪像妹妹你這樣知禮的人,將來啊,一定能生下個乖巧可人的皇子。”
柳玥笑著搖了搖頭:“姐姐說笑了,妹妹倒希望是個可愛伶俐的公主呢。以後在這寂寂深宮中也算是個依靠與慰藉了。”
“妹妹孕中多思,還要多開懷些。”
“是啊,那日在太后壽宴上,與姐姐說起育兒經。這不就巧了,今日就來叨擾姐姐了,還望姐姐不要嫌棄才好。”
趙妃笑盈盈地點了點頭:“別的姐姐不好說,這育兒經呢,倒是可以指點下妹妹,妹妹儘管問便是了。”
柳玥拿起茶盞淺淺地抿了一口,隨即懶洋洋地放下,“姐姐,這宮裡都說母憑子貴,咱們皇上疼愛孩子,但凡嬪妃有孕便可一步登天,一宮主位是跑不了的。若是有幸生下皇子,在後宮中算是徹底站穩腳跟了。只是妹妹以為,生下來是一種本事,養得大,養得好便算是另一種本事了。姐姐以為呢?”
趙妃略略點了點頭,狀似無意地瞥了柳玥一眼:“妹妹見人見事頗為明晰,話中更大有深意啊。”
柳玥淡淡一挑眉眼:“姐姐謬讚了,妹妹入宮後只不過是比旁人多吃了些苦,多受了些冷眼非議,心中多有感觸罷了。在這深宮中,除了皇上,誰不是仰人鼻息活著?即使貴為娘娘皇子,也得小心謹慎,日日計算著聖心過活,否則,便是久不見天日了,哪還有甚麼前程可言呢?”
趙妃指尖兒輕撚著一粒松子,淡淡笑了:“妹妹如今聖寵優渥,何故出此傷感之語呢?”
柳玥輕嘆了口氣:“可能是妹妹即將為人母,自然便要為腹中孩子考慮。姐姐知道,妹妹出身微末,家世不豐,怕是會連累他一出生就要受些苦頭了。尤其是妹妹見識淺薄,若是真生下位皇子,將來去尚書房讀書,還不知道要操多少心。妹妹聽說,那些尚書房裡的先生都是當世大儒,教過不知多少王孫貴族子弟,若真沒有些底蘊的,怕是要受輕視了。姐姐走過的路比妹妹多,想必能體會妹妹心中所感吧?”
趙妃長袖裡的手已經攥成一團,冰涼的護甲硬硬的硌著肉,疼痛讓她清醒過來。
“桂英,再去換盞茶來,茶涼了。”
柳玥笑著看著趙妃桌上的茶,“是啊,娘娘,茶還是要喝熱熱的才好,要不然一旦涼了幾分,茶香就淡了,很快就會被人撤掉的。”
趙妃低頭笑了笑:“妹妹進宮不足一年就坐到了正二品妃位,前途不可限量,為何今日卻總是說著傷感之語呢?”
柳玥臉色淡了淡:“妃不論新舊早晚,若是不好好往前走,始終是妃。娘娘在宮中走了這麼久,都看著二皇子進了尚書房,難道還想只是遠遠看著嘛?”
趙妃正了正身形,唇角輕勾:“妹妹從姐姐又叫回娘娘了,看來今日並不是單純來向本宮請教育兒經的了。妹妹素來直爽,有些話就直說了吧。”
“姐姐也是個爽利人,妹妹就直說了。之前的四妃如今只剩下個搖搖欲墜的淑妃,而姐姐名下有大皇子,又是宮裡的老資歷,心中就沒有甚麼想法?”
趙妃垂眸撥弄了下腕上的翡翠鐲子,隨即抬起頭來,淡淡地瞥了柳玥一眼:“妹妹今日來,本宮是否還有別的選擇?”
柳玥指尖兒輕敲著身旁的小几,“這話,娘娘不該問妹妹,而是應該問問二皇子。皇上今年才二十又八,這後宮裡的花兒是一茬茬兒地開,果子呢,則是一樹樹地結。可後宮就這麼大的地兒,如果不盡早搶佔先機,那就只剩一地荒蕪了。”
作者有話說:柳玥:今天是忽悠的一天
瑞帝:答應我,將來拔氧氣管的時候能輕點兒嘛?
柳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