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抱緊我(修) 清晰感受到她是柔軟的,……
照日臺。
吱呀一聲響, 屋門開啟。
“宗主。”屋內的女弟子朝來人拜了拜。
容徽擺擺手,示意她下去。
等到門再次合上,才抬眸望向靠坐在床榻上的容奚雲。
“說說吧,你們究竟瞞著我做了何事?”
容奚雲半闔著眸, 聲音極輕:“爹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容徽沉默了下, 皺眉道:“你們解開了他身上的封印?”
“是。”
雖早有此猜測, 容徽臉色還是禁不住地變了變:“為何要解開他的封印?我並不覺得你對他會有甚麼母子情誼。”
容奚雲嘴唇抖了下,半晌,微微低下頭,聲音艱澀:“他天生劍骨,可阿晏他……我和江臨就想著等他劍骨養成, 換給阿晏後再將他那一半神魂封印起來。”
容徽聽到這裡已然面色鐵青, “胡鬧!當初天衍宗卜的卦你們也不是不知道,怎麼還敢打這種主意!”
容奚雲此時也被激起了點怒氣, 痛恨地一咬牙:“是, 我是胡鬧。可要不是我,修真界能有現在的太平?”她忍不住質問:“我付出了甚麼?可我又得到了甚麼?我會變成這樣,都是你們害的!”
話落,屋內頓時一片死寂。
容徽額心突突直跳,半晌, 才強壓下怒氣, 勉強軟和了姿態:“此時說再多也是無益。我只問你,以你和江臨的修為, 又如何能解得開封印?還不叫其他人察覺到的?”
容奚雲不自覺扣緊了牙關。
“事到如今還有甚麼好隱瞞的?”容徽不快道:“即便你想瞞,千楓山被滅門的事也已經傳遍了整個修真界,你又還能瞞多久?”
容奚雲閉了閉眼,良久, 終於開了口:“我將他的血和沈亦沉的一截骨頭熔鍊在了一起,將他體內的封印一點點引渡過去,又在他身上下了斂息咒……”
容徽深吸一口氣:“即便如此,既然他前十多年都沒有表現出來異狀,又如何突然就魔化了?”
“我不知道。”容奚雲神色有一瞬間茫然,喃喃道:“他本就是魔,連人都不是……他怎麼不把我也殺了……”
容徽嘆了聲氣:“罷了,此事我會和其他宗門言明,眼下最要緊的,還是要趕緊找到他。至於你……等事情徹底解決後再做處罰。”
這廂對話才結束,那廂便又有弟子前來,將槐安城一事稟告上來。
“槐安城?”容徽皺眉,若有所思。
那孩子他見過,性子是孤僻了些,行事卻正派磊落,身上也不見半點魔氣逸散,正因此,他絲毫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即便如今他魔化,卻仍獨留容奚雲一命,眼下也並沒有直接去雲遙……
半晌,容徽指了名弟子:“去請天衍宗宗主,就說我有要事與他商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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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廂吃過飯,江應淮便帶黎枝御劍回槐安城。
路上江應淮回眸掃了一眼。
黎枝看他回頭,傳音問道:“他跟來了?”
江應淮點頭:“嗯,等到了枯骨林再看看他究竟想做甚麼。”
黎枝:“噢。”
如此行了不到半炷香功夫,便到了城主府後山。
“這就是枯骨林?”黎枝落了地,風吹動她的裙襬,輕輕拍打到一側江應淮的衣袍上。
江應淮:“……嗯。”
黎枝抬眸望向面前的大片乾枯樹木。
是的,這片林子之所以叫做枯骨林,並不是她以為的因為裡頭枯骨扎堆,而是因為這片林子裡頭的樹都不知為何全部枯竭,樹皮皸裂剝落,露出了裡層的灰白朽質。
遠遠望去,枯木虯枝蜷曲,便如一具具枯骨一般。
“你能感覺出來有甚麼異常嗎?”黎枝問道。
江應淮釋放靈力感受一番後搖了搖頭:“應是有陣法或是結界阻隔了氣息。”
“那我們進去?”黎枝頓了下,又側過眸,目光掃過他略顯蒼白的臉:“但你的傷真的不要緊嗎?”
江應淮捏了捏指尖:“無礙。”
黎枝哦了聲,心道你說無礙就無礙吧,反正你應該也死不了。
“出來。”江應淮驀地出聲道。
一人從後頭緩步走出,朝二人行了個禮:“二位道友來枯骨林怎地也不叫我一聲?”
黎枝笑道:“不叫你你不也跟來了嗎?”
陳清和頓了頓,面上倒是不見尷尬之色,只道:“是我唐突了。”
黎枝挑眉:“既然知道唐突,那你就別跟著我們了。這林子這樣大,我們從這裡走,你便從另一邊進去吧。”
陳清和聞言微微變了臉色:
“實不相瞞,我這次是與我師兄下山辦事。途經槐安城時我師兄說城裡似有異狀,便著我先去辦事,自己在城中調查。哪知等我辦完事回來,到城中約定地點尋他時卻不見了他人的蹤跡。我追循他的氣息至此,卻發現裡頭有陣法阻擋,以我的修為根本破不了陣。
“二位道友修為不凡,我這也是厚著臉皮想借一借二位的助力破了那陣,也好救一救我師兄……”
黎枝:“是這樣啊。”
陳清和:“是是,此番絕無虛言,道友若不信,我可起心誓。”
黎枝笑眯眯道:“那你起吧。”
陳清和嘴角一抽,只是很快便調整好了表情,語氣鄭重道:“今日在此起心誓,我方才對二位所言,絕無一句虛言。”
黎枝便笑得更真切了:“如此甚好,既然你是為了救你師兄,想來也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那便不妨與你同行一段。”
陳清和當即笑得燦爛:“那真是極好!”
黎枝:“不過話先說在前頭,是你自己跟著我們來的,我們也只幫你破陣,若是破不了,或是裡頭有甚麼危險,我們可不負責救你。”
陳清和點頭:“這是自然。修行不易,保全自己自是最為重要的。”
說罷,又轉眸瞧了眼江應淮。
見江應淮沒有反對的意思,陳清和立刻按捺不住地第一個鑽進了林子。
黎枝下意識伸手一抓,牽住江應淮的手後,才邁步跟上去。
江應淮蜷了蜷手指,想要更用力地去反握住她的手。
這念頭乍起,他自己都驚了下。
但很快他便恢復了正常,就這樣任由她牽著往前走去。
林內枯枝枯葉厚積,一腳踏進去,踩碎枯葉枯枝的同時,腳也控制不住地深陷進去。
一個不注意,似是踩到了一個淺坑,黎枝身形晃了晃,幸好江應淮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了她手臂。
“這林子裡確實有古怪,”他反握住她的手,道:“你莫要離我太遠。”
黎枝乖乖點頭:“噢。”
前頭又傳來陳清和的聲音:“二位道友都小心些,這林子裡枯葉積得很厚,但奇怪的是即便呼叫靈力也沒法凌空而行。”
黎枝:“……你不覺得這話應該在進來之前說嗎?”
“是我的疏忽。”陳清和倒是承認錯誤得快,只等他一回頭,看到的是後頭相攜而行的兩道身影時,禁不住嘆了句:“二位道友可真是恩愛。”
江應淮聞言不禁一頓,倒是黎枝,還言笑晏晏地回道:“道友若是羨慕,自也可去尋個恩愛道侶。”
陳清和聽了這話,似是輕輕笑了聲,這才指了指前面:“就在前頭了,這裡路不好走,你們一定要跟緊我。”
黎枝抬眼望去,除了和之前經過的地方一模一樣的枯樹,並瞧不出任何異常來。
但怪也怪在,這些枯樹幹彎曲的弧度方向都和之前的一模一樣,甚至差不多的地方也有一個淺坑。
黎枝問道:“你之前來過這裡幾次?”
陳清和頓了下:“兩次。”
黎枝停住步子:“既然來過兩次,你難道沒發現我們已經進到陣法裡了嗎?”
陳清和麵上的笑意驟然僵在唇角。
“你也是被指使到處蒐羅修士來喂陣法的人?還是……”黎枝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你就是那個指使的人?”
陳清和沉默片刻,忽然輕笑一聲,語氣涼得刺骨:“倒是小瞧了你們,只是你們又是如何發現的?”
黎枝輕聲嘆道:“你還真當我們是甚麼好人不成?”
陳清和眉頭一皺,也不欲再與二人多言,抬手揚了揚。
周遭空氣驟然一沉,隱在暗處的怨魂虛影隨瘴氣翻湧而出,尖嘯著朝黎枝和江應淮撲過去。
江應淮眉心一壓,但沒等動手便被黎枝抓住了。
黎枝從儲物袋中取出錦羅傘,下一瞬,怨女的身形便現了出來。
同時黎枝一邊拍了拍江應淮的手背,道:“你歇著,先讓她來。”
有了怨骨鈴的餵食,怨女如今已能凝實身軀,只見她高抬右手,那些怨魂便爭先恐後被她的指尖吞吃掉了。
“怨女?”陳清和的聲音難言驚詫:“你們不是正道修士?”
“誰告訴你我們是正道修士了?”黎枝笑。
“既如此,我也不陪你們玩了。”陳清和眉眼一凜,身影微晃,眨眼間便不見了蹤跡,連同那些濃稠怨氣也一併消失了。
四周很快便恢復一片死寂。
“這就跑了麼?”黎枝看著那道消失的人影,“嘖”了聲,招呼了怨女回傘中。
只是才要試探著往前踏出去,便感覺手腕驀地一緊,竟是被江應淮反攥住,猛地往後一拽。
他力道極大,大到她整個人都順勢撞進他懷中,鼻子跟著磕到他緊繃的胸膛。
一陣酸意猛地炸開,順著鼻腔直往上湧。
黎枝“嘶”著吸了口氣,抬手捂住了鼻尖。
江應淮鮮少有這樣大動作的時候,柔軟身軀撞入自己懷中的剎那,才知道自己沒把握好力道。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抬手按住了她的背,免得她再往後退。
只是再等他緩緩回神,才發現自己這樣的動作,近乎是將她抱在了懷中。
先頭半夜驚醒發現自己抱著她那次自是不必說,驚慌失措之下壓根沒感覺清楚甚麼,但這次,她貼在他身前,他的手就按在她纖薄的背上。即便隔著一層衣料,也能清晰感受到她是柔軟的,溫暖的。
“……失禮了。”他微微別開臉,忍住了想要抓下她的手看看她鼻尖的衝動,悶聲道:“疼嗎?”
黎枝一手抵住他的胸口,抬眸疑惑望過去:“沒事。”頓了下,又問:“你發現甚麼了?”
江應淮的聲音稍顯緊繃:“這裡不大對勁。”
黎枝這下也顧不上捂鼻子了,立刻轉眸打量四周。
只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周遭果然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林中不知何時籠了一層薄薄的紅色霧氣,原本枯枝滿地的地面,也緩緩裂開來無數或大或小的縫隙,隱約可見裂縫底下有暗紅色的液體漫湧上來,攜裹一股濃郁的腥臭味道。
江應淮原本要收回的手,這下不得不加重力道,將黎枝更緊地往懷裡一護,而後往上一躍,卻並未能躍得太高。
那霧氣帶著一種怪異的沉悶滯重感,將他們不斷往下壓。
於此同時,地面的縫隙裡那些紅色液體也終於噴湧了出來,很快積了濃濃一層,其中還沉浮著細碎的殘骨,時不時有腐泡咕嘟炸開。
那液體濃稠黏膩,與其說是液體,倒更像是沼澤中的淤泥。
“有點噁心。”黎枝下意識繃起了腳。
江應淮垂眸,看到她泛紅的鼻尖,呼吸不易察覺地緊了緊:“你……”
“嗯?”
接下來的話對江應淮來說實在有些難以啟齒,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艱難開了口:“……抱緊我。”
“哦。”黎枝應了聲,半點沒有覺得不妥,很快便抬手牢牢勾住了他的脖頸,臉頰也便捱到了他的頸側。
感知到她湊近時的氣息流動,和她身上的淺淡香氣,江應淮緊攥了下指尖。
便是在這時,從沼澤中忽然伸出了無數雙脫去皮肉只剩白骨的手,猛地攥住了黎枝的腳腕。
下一瞬,“咵嚓”一聲,那手自便炸成了粉末。
這一雙沒了,另一雙卻又抓了上來。
黎枝輕吐了口氣,道:“它們想把我們拉下去。”
“嗯。”江應淮抱她更緊,手中靈力成團,只是一扔出去,那光團便又一次如同方才一般驟然縮小了一圈。
江應淮擰眉,另一手魔氣凝聚,這一回扔下去後威力不減,炸碎一片白骨手架的同時,大片血色淤泥噴濺開來。有一瞬間,隱約露出沼澤底下的景象。
“出口恐怕就在沼澤底下。”江應淮道。
黎枝眉心皺了皺,但還是道:“那就下去。”
江應淮應了聲:“別怕,不會有事”
說罷,他一手重新攬抱住她的肩背,一手更是直接按在了她後腦上,將她整個人完全護在了懷中。
隨後任由那重新從沼澤血泥中探出來的無數雙手將他們二人同時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