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是我 “你覺得她認不出來嗎？”
祁蒼和文秋趕到的時候, 孟道安和師璇已在浮玉之境外等了兩日了。
因尚未弄清始末，裡頭又牽扯上了裴雲清，便沒有將這事告知其他宗門。
也幸而當日大多修士都早早便進去了浮玉之境，如他們一般候在附近的並不多, 也並未太留意他們, 這事才沒有被其他人察覺。
為了盯裡頭的動靜, 孟道安和師璇也不回山下鎮上了，而是祭出一靈寶，化作一宮殿，矗立在了秘境出口不遠處。
因靈寶能隱藏其形狀氣息，這兩日即便有修士路過, 也不曾發現他們就守在此處。
此時, 那靈寶化成的宮殿內，四位長老正襟危坐, 氣氛凝滯。
祁蒼最先開口問道：“那日究竟發生了何事？”
孟道安便將那日發生的諸事都一一說了, 從青棠宗的扶音到看見第二個裴雲清，事無鉅細。
文秋聽罷，訝異道：“你是說，蘅澤扮作了雲清師侄，和我們伏羲宗的弟子一起入了秘境？”
孟道安點頭, 語氣無不懊惱：“也是我眼拙, 他就站我面前，我竟也沒察覺出異樣來。”他說到這頓了一下, 又忍不住嘆氣：“他們兩個……唉……”
“是有些奇怪，即便蘅澤要隱藏身份進秘境，又為何要扮作師侄？按理來說，他最厭惡的……不就是師侄嗎？”師璇道。
殿中靜了一瞬。
文秋思忖片刻, 忽然開口道：“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一個人？”
師璇聞言楞了下，片刻，若有所思道：“你是說，那位和蘅澤一起的……江姑娘？”
文秋抿了抿唇：“是不是江姑娘可都還不好說。”
孟道安聽得雲裡霧裡的：“那個江姑娘不就只是個沒甚麼修為的女子嗎？”
“那你就沒想過，既然她沒甚麼修為，那蘅澤為何還要帶她進秘境？”文秋歪過頭，又接著道：“還有，那日師侄既是追著她出去的，你就沒懷疑過她是不是就是和師侄在凡間成婚的那個凡人？”
孟道安下意識反駁：“那日師侄說他不知。”
文秋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不知就不是嗎？不是他為何要去追？人家恩恩愛愛的與他又有甚麼相干，他是吃飽了閒得慌嗎？”
孟道安噎住了。
難、難道不是嗎？
文秋：“有時候認人並不只靠眼睛或是氣息，也許師侄自己都還沒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認出她來了。”
孟道安：……是嗎？
師璇這時插聲道：“若真是那個凡人，莫不是也被蘅澤騙了？”
孟道安聽了這話又覺得有些無語。
蘅澤他腦子是有坑嗎？好不容易從望浮海脫身，不圖謀對抗正道，卻是去騙了個凡人女子？他圖甚麼啊！
要他說，他這才是吃飽了撐著閒得慌罷！
而上首的祁蒼聽到這裡，立刻便想到前日裴雲清的命火險些被魔氣吞噬的異狀，面色當即一變。
之前看出來裴雲清對那女子有情，他還並未太重視，可裴雲清若是因那女子生出心魔……
只能慶幸宗主早早在他識海中下了禁制，否則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現在看來，那凡人無論如何是留不得了。
只是那同生契到底還是麻煩了些，若和蘅澤一起進秘境的是她還好，若不是……那也只能是了。
祁蒼想到這裡，握緊了手中拂塵，立刻沉聲道：“馬上派兩名弟子去一趟天澤洲，若是那凡人還在，便把她帶來。”
他話音剛落，外頭便是“轟隆隆”的一聲，連天地都好似輕輕晃動了一下。
眾人轉頭望去，便見萬道流光沖天而起，將蒼梧山上空都染成了鎏金色。
這是……靈氣！
比山海湖泊還要磅礴洶湧的靈氣！
孟道安騰地一下站起身：“這是怎麼了？”
祁蒼頓了下，沉聲道：“像是秘境坍塌。”
這話一出，眾人心頭都是一凜。
秘境坍塌，秘境裡的所有事物都會因此覆滅。自然，那蘅澤是不好說，可這次進入秘境的修士定是逃不過這一劫。
更何況，裴雲清也還在裡頭！
修士需要歷練，但歷練並不等於讓他們去送死！
祁蒼眉頭緊蹙：“去，把在蒼梧山的修士聚集起來，我們需要合力為秘境裡的修士開啟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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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石碑轟然炸開。
無數靈力凝成的利刃從石碑底下激射而出，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直刺入江應淮的身體，他卻毫無所覺一般，只將懷裡的黎枝攬得更緊。
下一瞬，一個虛影從石碑下的陣眼裡猛地飛竄出來，停在兩人身前，在空中形成一個巨大的虛影。
護盾隔絕了威壓，但黎枝依舊能清晰感覺到周身氣流的激盪。
下一刻，除了氣流，好似還有雨點落了下來，淌在她臉龐，一點一滴，顆顆溫熱。
不是雨，是血。
她微微一頓，眉心跟著不自覺地蹙起，片刻，還是緩緩抬手替他擦了擦，卻不想越抹越多。
“別擔心，”江應淮捏了捏她的指尖，聲音沉穩，“我不會有事。”
他話音未落，身前那巨大的虛影已經舉起了劍。
江應淮這才把懷裡的黎枝往旁邊一推。
劍身舞動，發生吟嘯聲。
凌厲的劍氣化為實質，朝著他重重劈下。
他抬起手，魔氣匯聚成團，沖天而起，強橫地抵上去。
劍尖破開魔氣，切入血肉。
魔氣反捲住劍身，劍氣震盪直衝出七八十丈遠不止。
終於，虛影破碎，山石崩裂飛濺，伴隨著“轟隆”一聲巨響，陣法徹底停止了運轉，鋪天蓋地的靈氣自陣眼中噴湧而出，奔騰盤旋著直衝天際。
這廂，黎枝並沒有聽清江應淮的話，也沒有看見發生了甚麼，只感覺到耳旁風聲呼呼，混亂的氣流中，隱隱夾雜著一道由遠及近的，斷斷續續的電子音：
【檢測到……滋滋滋……重要……劇情點，請宿主配……滋滋滋……合男主……滋滋……完成弒魔殺妻……滋滋滋……劇情。】
黎枝眉頭不自覺地緊緊蹙起，殺妻她知道，可……
“……弒魔？”
弒哪個……魔
還能有哪個魔！？！
黎枝眉頭蹙得更緊。
不是……之前系統說的有這一項嗎？
她記得說的明明是她誤入裴雲清追殺邪魔的戰場……
等等……
難道江應淮就是裴雲清追殺的邪魔？
不不，不對。
時間對不上啊！
這段劇情不應該是裴雲清離開竹溪村半年後才發生的嗎？
可早點走完劇情難道不好嗎？她就可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了不是嗎？
但是……萬一弄錯了呢？萬一時間弄錯了，劇情還能算對嗎？
還有這系統，一會兒消失的跟死了一樣，一會兒又突然詐屍，這麼不靠譜，她還能信它嗎？
腦中思緒正混亂著，冷不丁腰間和手臂幾乎同時被人攥住了。
她不及掙扎，人就已經撞進了一個熟悉的微涼懷抱，只是另一個方向，那道攥住她手臂的力道卻並未鬆開，反而將她往另一邊扯了扯。
黎枝意識到甚麼，側過臉，朝拉扯著她手臂的那股力道傳來的方向望過去，而後聽見了裴雲清的聲音：
“阿枝，是我。”
黎枝睫毛一顫，她沒應聲，只下意識去摸髮間的簪子。
只要簪子還在，她就不是黎枝。
但……沒有摸到。
興許是方才的強勁氣流將簪子吹掉了，也或許是之前就掉了。
她不自禁的渾身一僵。
下一瞬，微涼的手握住了她的，把她的手拉了下來。
江應淮面色沒有變化，他一手緊扣黎枝腰肢，又將她的手環在自己腰間，這才盯著裴雲清，冷聲道：“鬆手。”
話音落下，他抬手一揮袖，魔氣便直朝裴雲清攻去。
裴雲清面色一凌，不得不鬆開手，閃身避開，目光卻依舊緊緊落在黎枝臉上。
那是她原本的模樣。
朱唇榴齒，眼眸沉靜，盈盈淡淡。
卻又與從前不一樣了。
她那般倚在別人的懷中，還想要裝作不認識他……
不，她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被人矇騙了。
她只是把他當成了他。
不錯，是蘅澤騙了她。
裴雲清抿了下舌尖，這才又緩聲道：
“阿枝，他一直在騙你，我才是裴雲清。”
話音落下，黎枝還沒有反應，倒是江應淮驀地冷笑了聲。
他抬起手來，撫了下黎枝眼睛，這才又看向裴雲清，臉上露出了點笑意：“你覺得她認不出來嗎？”
她認不出來嗎？
阿枝，你真的認不出來嗎？
裴雲清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砸了一下，但卻並不能感覺到疼痛。
情緒再次被按下來，裴雲清眸光微冷，淡聲道：“那是因為她被你騙了。”
“蘅澤，她只是一個凡人，你我正邪之戰又與她何干？”
“放開她！”
另一邊，堪堪被裴雲清的靈網保下一命的修士們這時也終於得以搖搖晃晃地爬起身，他們看看這邊一身靈氣的裴雲清，又轉頭看看另一邊周身魔氣沖天的‘裴雲清’……
怎麼會有兩個裴雲清！
正頭腦發懵著，便見這兩人凌空相對，竟是……
搶奪起了那位江姑娘來？！？
這一幕全然不在他們的預想之中，叫他們忍不住又驚又怔地瞪大了眼睛。
而那江姑娘……也好像不是江姑娘了。
有修士立刻就想到她應當是用了甚麼遮掩容貌的法器，這在修真界中並不少見，那或許，另一個裴雲清也是用了一樣的法器？
只不等他們再細想，就被裴雲清接下來的那句“蘅澤”，又給震驚得腦中直嗡嗡作響。
“他、他……”
“他就是魔尊蘅澤？”
“怎會如此？他……蘅澤究竟想做甚麼！”
作者有話說：眾修士：蘅澤究竟要做甚麼！他對修真界有何企圖！
作者（微笑）：作為一個戀愛腦，他有沒有可能只是為了搶女人呢？
有點卡文，總之就是男主男二都要修羅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