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失控 他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壓下來
趙嬸牽著杏花走到自家院門口時, 日頭已經徹底西沉。
暮色降臨,隔壁院子屋裡很快便點起了燭火。
“呸!一家子不要臉的東西!”趙嬸不屑地啐了口,又轉過身,義憤填膺道:“阿枝你一會兒千萬別跟他們客——”
哎?人呢?
正疑惑著, 衣裳下襬被扯了扯, 趙嬸低頭, 就見杏花指著他們來時的路:“阿孃你快去救阿枝姐姐。”小姑娘奶聲奶氣地:“哥哥壞,會咬人的。”
趙嬸愣了下。
杏花蹙起小小的眉尖:“壞哥哥剛剛咬了阿枝姐姐的嘴。”
這下趙嬸總算想到甚麼,而後一張老臉都忍不住紅了紅。
這兩人,感情好歸感情好,可光天化日的, 還在外頭, 怎麼就……還被個小丫頭看見了。
小丫頭杏花還在唸叨:“阿孃,你說壞哥哥哥是不是妖怪變的啊, 萬一把阿枝姐姐吃了怎麼辦。”
趙嬸:“……”“杏花別亂說, 沒有的事,不會的。”
杏花嘟起嘴:“杏花才沒有亂說,杏花看見了,壞哥哥吃了阿枝姐姐的嘴。”
趙嬸聞言,登時窘得甚麼似的, 支支吾吾不知該怎麼和杏花說。
這時一旁傳來個含笑的輕柔嗓音:“杏花?”
“阿枝姐姐!”杏花又撲過去抱住了黎枝的腿, “你沒事呀?”
黎枝臉上不見半點羞窘之色,摸了摸杏花的頭髮, 逗她道:“既然這麼擔心阿枝姐姐被妖怪吃了,那怎麼不來救阿枝姐姐呀?”
杏花看了眼江應淮,理直氣壯道:“阿枝姐姐大,壞哥哥可以咬很多口, 杏花還小,一口就沒了啊。”
感覺到抓著自己手的指尖似乎繃緊了些,黎枝忍不住笑起來,還記得誇誇杏花:“杏花真聰明,以後遇到壞人,也要記得先保護自己。”
這邊正說著話,旁邊院子的大門從裡面開啟了。
應是早就聽見了外頭的人語聲,來者才開啟門,人都還沒出來呢,大嗓門就先嚎了起來。
“好哇,你這死丫頭總算回來了,看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是文娥。
“你這沒良心的白眼狼,虧我和你大伯把你養這麼大,還把你接到鎮上去享福,你倒好,害你大伯被打斷了腿,還偷了家裡銀子,你就是這麼回報我們的?”
文娥方才在院子裡又只聽見了黎枝的聲音,一開門瞧見黎枝的人影便直衝而來,壓根沒注意到她身旁還站著個人。
等她就要上手去揪黎枝頭髮時,一道氣流驀地朝她兜頭罩下,一下將她臃腫肥碩的身軀掀開了好幾尺去。
“砰”的重重一聲,身軀砸到地上,一陣塵土飛揚。
趙嬸難以抑制地發出驚呼聲,而後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和杏花的眼睛。
那邊文娥落地後一動不動,也沒有再發出半點聲響,像是……像是死了!
這裴先生果真是和以前不同了啊,輕輕一揮手,就將人給打死了!
趙嬸心頭猛跳,整個人都僵住了一瞬。
倒是院子裡頭的黎柳和黎天祥還不知道發生了甚麼,聽到文娥之前的話,知道是黎枝回來了,還在跟著怒罵:“是不是黎枝?死丫頭還知道回來,還不快把偷走的銀子還回來!”
黎天祥的一條腿被打斷,雖然接回來了,這幾天還是不能動,只能拄著柺杖一蹦一蹦地跳,因為著急,在院子裡還摔了一跤,那條斷腿又遭一次罪,疼得他滿腦袋的汗。黎天祥體格子不大,但對黎柳來說還是太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扶起來,這會兒正是兩人火大的時候。
眼看著場面這就要亂起來,黎枝便讓趙嬸先帶杏花回去。
趙嬸還是有些擔心,倒不是擔心黎枝被那一家子欺負了,而是擔心這裴先生出手太重,萬一再弄出幾條人命來……
“沒事的趙嬸,”黎枝朝趙嬸安撫地笑笑,“不用擔心。”
趙嬸這才牽著杏花進了院子,隱約還能聽到裡頭匆匆出來的趙叔的聲音“我去看著點,阿枝一個小姑娘……”趙叔的話很快被趙嬸打斷,緊接著屋門便關上了。
這邊黎天祥一出院子,第一眼就先瞧見了黎枝,當然,還有站在她身邊的人。
天色已經暗了許多,只能看到個高大人影,卻瞧不大清楚那人的五官。
但這也不要緊,看他們兩人靠得那麼近,定然就是這丫頭的相好!
她前頭那個走了沒幾天,這就又和別的男人勾搭上了……說不定就是她勾搭了這個男人一起偷了他的銀子,沒錯,那麼一大箱子黎枝一個小姑娘怎麼搬得動,定是這男的動的手!
黎天祥頓時火冒三丈,抬起手指著黎枝和江應淮就要開罵,正巧黎柳這時候瞧見了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文娥,一聲驚叫,打斷黎天祥的聲音。
黎枝趕緊扯了扯江應淮的袖子,“別讓他們出聲,會把別人引來。”
然後下一刻,黎天祥和黎柳就發現他們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兩人立刻變了臉色,驚疑不定地望向黎枝和江應淮。
黎天祥是見過裴雲清的,此時看清楚江應淮的面容,當即一個踉蹌,猛然跪倒在地上。
黎柳見狀不解,跟著望過去,只見那男子身形挺拔,氣勢凌冽,只一眼,都叫她忍不住心頭狂跳,雙腿發軟,一下便癱坐到了地上。
黎枝看不清黎天祥的動作,只能聽見咚咚的悶響,還以為是江應淮用了甚麼法子在折騰他們,想起之前林家那攤肉泥,頓了下,還是道:“別把他們弄死了。”
倒不是她聖母心氾濫,而是竹溪村太小,文娥方才那吵嚷聲必定是叫一些人聽見了的,若是叫有心人去報了官,多少還是有些麻煩。
江應淮淡聲:“只要沒有屍體,他們自然不會來查。”
黎枝:“……有道理。”
此時沒有別的聲音,兩人的對話便一字不落地落進了兩人的耳朵,黎柳恐懼之下,一個氣沒喘上來,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黎天祥還強撐著一口氣,當即伏首邦邦磕了起來。
他現在發不出聲音,也只能用這樣的行動來表達自己的恐懼和臣服。
只還沒磕幾下呢,頭上一陣劇痛,跟著便也失去了意識。
……
處理完這一家子,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黎枝坐在院子裡的石桌旁,撐著下巴百無聊賴地等著屋裡頭的人。
這兩日也不知黎天祥幾人做了甚麼,院子裡屋子裡都是一片狼藉,方才她進院子就被地上的雜物絆了好幾次,索性便先讓他進去屋子裡收拾。
說是要如世間尋常夫妻一般,那有法術可以用,揮揮手的事,何必還要自己動手。
不過……
黎枝歪頭往屋子的方向看去。
都已經好一會兒了,用法術也這麼慢嗎?
又等了會兒,還不見人出來。
黎枝好奇心起,撐著桌子站起身,摸索著往正屋去。
只才摸索著走了兩步,腳下便踩到了甚麼,她一個踉蹌,還沒穩住腳步,腳踝又是一扭,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
下一瞬,腰被一個力道握住,整個人就摔進了滿是雪松清苦味的懷抱裡。
黎枝鬆了口氣,揪住他的衣襟站穩了,下意識低頭去看地上方才她踩到的東西。
當然是看不清的。
“我剛剛好像踩到了甚麼東西。”黎枝道。
江應淮聞言,抬起手。
然後一物便從地上飛起來,落入了他的掌心。
“是甚麼?”黎枝問他。
江應淮指尖一攥,便用力抓住了那東西,卻沒有把東西給她。
那是一隻簪子。
樣子很素淨,除了簪尾雕出幾朵桃花的樣子,便只有簪子中間刻著的“清”一字。
江應淮的目光定在那字上,良久,喉間溢位一聲無聲冷笑。
下一瞬,那簪子便化作了齏粉。
“不過是個破爛玩意兒,”他道:“早該扔了。”
是嗎?
黎枝覺得他的語氣不太對,心下更好奇那是甚麼了。
只是他不說,也不給她,總不能她自己趴到地上去找吧,多埋汰啊。
唉,看不清到底還是不方便,黎枝心道。
“你方才在裡頭磨蹭甚麼呢?”
江應淮將她打橫抱起,道:“收拾屋子。”
黎枝啊了聲,想到甚麼,懷疑道:“你不會真的是自己在收拾屋子吧?”“自己”兩個字還特地用了重音。
江應淮:“阿枝不是說要如世間普通夫妻一般嗎?”
黎枝:“……”
江應淮把她抱進屋,放在床榻上,“可有摔到?”
黎枝動了動腳:“沒有,就是腳踝扭了下,現在沒事了。”
江應淮眉頭擰了下。
他低頭,吹去她裙襬上的草屑,而後才撩開裙襬,小心翼翼捲起裡頭的褲腿。
雪白的一點面板隨之緩緩映入他的眼簾。
江應淮目光一頓,而後才又去脫她的襪子。
襪子褪下去,露出來一截纖細腳踝,肌膚瑩潤,確實沒有傷到的樣子。
江應淮喉頭微微動了下,手上還在繼續,直到將她的襪子整個褪了下來。
她的整隻腳便也露了出來,腳背上清晰可見面板下的經脈紋路,腳趾小巧可愛。
“應該沒傷到吧。”黎枝嘀咕著,心道就算有傷,那傷也應該已經不在她身上了才對啊。
但等了會兒仍不見他出聲,她疑心自己的腳難道真出了甚麼問題,索性自己探出手去,還沒碰到腳踝,便感覺到略有些粗糙的布料擦過她的腳背,而後她的腳就被握住了。
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腳踝。
有點癢。
黎枝本能地抬腿就要踹過去,但那握著她的手卻牢牢鉗住了她。
踹也踹不掉,抽也抽不回來,她整個人都好似被他這一握給握住了。
黎枝咬了咬唇:“你鬆手。”
她話音未落,一抹微涼的柔軟便落到了她的腳踝上。
因為看不見,那點柔軟的碰觸便越發敏感地刺激著她的感官。
黎枝忍不住渾身一顫。
握著她腳的手終於鬆了,卻又沒完全松,一點點摩挲過她的腳踝,探入褲腿,一路往上,帶起一陣陣酥麻感受。
她輕輕喘了下,“你……”
“阿枝今日不是允我在屋裡睡了麼?”他忽然靠近過來,聲音暗啞道。
黎枝咬住唇,良久,才輕輕嗯了聲。
得了應允,他便再無顧忌,握住她的腰將她整個抱了起來。
黎枝才來得及攀住他的肩,他的氣息便鋪天蓋地壓下來。
他吻得很兇,不知何時冒出來的尖利的牙齒,更是不慎咬破黎枝的舌尖。
縱是如此,他也沒有鬆開,而是捲住了那處,將那血氣一點點吮乾淨。
半晌才分開。
他抽去衣帶,剝了外衫。
唇舌一點一點摩挲而過
黎枝輕顫慄。
她本能地往後一仰,這一仰,叫她忍不住“嘶”了一聲。
江應淮一頓,抬起頭來,“哪裡不舒服?”
聲音啞得厲害。
黎枝從混亂中回過神來。
“腰痠,”她道,嚥了口口水,“今日坐車坐久了。”
江應淮動作滯了滯,伸手揉了揉她的後腰。
黎枝腰間便是一軟。
“好一點嗎?”他低聲問。
黎枝點點頭,索性窩進他懷裡,舒服地長舒了口氣。
江應淮抱住她往床榻上一倒,讓她躺好,一手替她掩上衣襟,一手還放在她腰間輕輕揉捏著。
黎枝掀起眼皮,“嗯?”
他閉了閉眼,聲音壓抑:“今日你累了,早些睡吧。”
黎枝心頭微微一動。
都到這種地步了,他竟然也能主動停下來麼?
黎枝沒能想太多。
她確實累了,躺在床榻上,還有人給她按摩,實在舒坦地很沒一會兒功夫便真的睡著了。
江應淮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血液中湧起的強烈的佔有慾.望,難以抑制地叫他太陽xue突突直跳。
又不知過去了多久,
月光灑入殿中。
裴雲清嚥下口中血氣,失控的靈氣生生將周身的物品全都絞了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