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很甜 她不得不啟唇咬住
“嗯。”
江應淮應聲,目光在眼前的瑩白麵容上寸寸碾壓而過,許久,才終於對上那雙彷彿沒有落點的沉靜眼眸。
有陽光落下來,正好落入她黑沉沉的眼睛裡,點亮了她的眼底,顯出一層淺淺的棕色。
也映出他的臉來。
好似她的眼裡只有他一個似的。
江應淮捏了捏指尖,扣住黎枝的一隻手腕,拉起她的手心,搭在自己腰側。
他道:“阿枝,抱緊我。”
黎枝好奇問:“你是要帶我飛過去嗎?用那種可以飛的法器?”
江應淮沒應聲,他撈住她的腰,騰空而起。
失重的感覺叫黎枝心臟猛地一提,環在江應淮身上的手本能的抱緊了他,而後才慢半拍地意識到,他竟是帶著她平地而起,直奔入了雲間!
腳下空蕩蕩的感覺讓她覺得不安,她嚥了口口水,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衫,這才壯著膽子微微垂眼看了看腳下。
看不清甚麼。
但遠離了地面的建築、人聲,身體便好像油然而生一種廣袤到無邊無際的自由感。
能清晰感覺到有風拂過她的身上,帶起她的髮絲衣衫翻飛亂舞,和身旁人的絞在一起。
江應淮低聲道:“阿枝若是怕的話,可以摟緊一些。”
他說著,不著痕跡地加快了些速度,那環住他的力道便更緊了些。
兩具身體因此緊緊嵌合在一起,沒有一絲縫隙。
只江應淮唇角才勾起,便感覺到黎枝的手鬆了松。
“好像也沒有很可怕。”她道。
江應淮:“不怕掉下去?”
“不怕。”黎枝仰起頭朝他笑起來,“你也不會讓我掉下去的,對不對?”
江應淮垂眸看她一會兒,忽然問她:“我是誰?”
這又是甚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黎枝望著他模糊的輪廓,心道:這人該不會是受傷發燒,燒糊塗了吧?
但又不敢鬆手去摸他額頭,她便拿額頭去抵他的臉頰,想要感受他的體溫。
沒成想他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在她抵上去的前一瞬側了側臉。
於是額頭便貼上了他的唇。
黎枝:“?”
就在這時,一點靈光陡地在她腦子裡閃過。
她滯了下,遲疑著開口:“是……夫君?”
“嗯。”
江應淮輕輕應了聲,雙手環住她將她裹進懷裡,唇擦過她耳畔,有些癢。
黎枝腦中思緒翻湧,索性閉上眼,埋頭在他胸前。
御風而行到底比走路快上許多,幾句話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黎枝從江應淮懷中退出來,抬眼左右看了看。
他們這會兒就在黎天祥家院子外,隱約能聽到一邊巷子里正有人過來。
黎枝正要摸出錦羅傘,被江應淮握住了手。
“沒事,那些人看不見。”
“哦。”黎枝點點頭。
想來修士都多多少少會一些障身法吧,總歸是比她撐個傘要來的方便得多。
她順從地任她拉著,光天化日的,從牆頭翻進了院子。
院子裡沒人,但能聽見有說話聲斷斷續續從主屋傳出來。
“也不知道那死丫頭能撐幾天,聽說之前嫁到林家去的那幾個……”
“……要我說她命可真好,之前撿的那個待她如珠似寶就算了……一出手就是一百兩銀子,給她留的肯定更多……眼下臨到死了,還能在林家享福……”
“也不知道那死丫頭都把銀子藏哪了,趕明兒個咱們再回一趟村子……”
“……”
此時正被談論著的主人公黎枝對這些話沒有絲毫反應,帶著江應淮便直奔灶房。
“就是這裡,你幫我把裡面的東西挖出來。”她指了指地上,又補充道:“對了,動靜小一些,別被他們聽見了。”
江應淮眼眸半眯,壓住心底嗜殺的慾望,低低應了聲。
罷了,等他們離開,再殺了這幾個雜碎便是。
灶臺前的泥土悄無聲息向兩邊翻開,埋在裡頭的東西隨之浮了上來。
江應淮:“一口箱子裡是銀子。”
黎枝:“嗯?那剩下的呢?”
她記得林家那會兒送了好些個箱子來呢。
江應淮:“剩下的皆是泥土碎石。”
黎枝:“?”
黎枝:“好罷,應是那周遲使了障眼法,叫人把爛泥都當成了銀錢。”
想想也是,娶個小妾而已,哪用得著那麼幾口箱子的銀錢呢。幸好前晚她嫌累沒自個兒挖,不然累到了不說,結果一看挖出來幾箱子爛泥巴,豈不是要氣暈了她。
黎枝伸手抓住江應淮的袖口,搖晃兩下:“你幫我把那口裝銀子的箱子放我儲物袋裡頭。”
那口箱子……上頭還明晃晃刻著伏羲宗的印記呢。
即便那是他給別人的,她也要取回來?
江應淮舔了下後槽牙:“阿枝缺銀子花?”
黎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會有人嫌銀子多呢?”頓了下,又很是遺憾地嘆息了聲:“要是那幾口箱子裝的也是真銀子就好了……”
江應淮:“……”
把銀子收好,又把泥土填回去恢復原樣,二人便離開黎天祥家,在巷子口的那間食肆坐下了。
黎枝喚來小二,財大氣粗道:“上些招牌菜式,再來一壺瓊花露。”
說完,記起來甚麼,轉過頭:“今日我做東,雲……夫君,夫君有想吃的嗎?”
她語調輕飄飄的,拂過江應淮的耳朵,叫人感覺柔軟熨帖。
江應淮揚唇:“阿枝吃甚麼,我便吃甚麼。”
黎枝點點頭,轉頭便直接讓小二上菜了。
這會兒已近午時,食肆裡越發熱鬧起來。
許多客人的視線在掃過靠窗這一桌時都禁不住頓了下。
只這回不是因為黎枝,而是因著一個年輕貌美的少女身旁,竟坐了個臉上有好幾條疤的醜陋男人。
明明男人並沒有看向他們,甚至好似都沒有察覺到他們的視線,但就是讓他們生出一種渾身毛骨悚然的感覺。
於是在悄悄掠過一眼後,這些人便再不敢把視線往那邊挪過去一絲一毫。
不多久,便聽得外頭一陣鬧哄哄的聲音。
有同樣坐在靠窗的客人探出頭去。
“你們快看,那是不是林家的人?”
“是,是,裡頭有幾個我見過,就是林家的小廝,不過最前面那個姑娘倒是沒見過。哎?他們這是去的是……是巷尾那家吧?”
“他們家不是昨日才把人送過去嗎?難不成才一夜,人就……嗐!真是造孽。”
幾個客人說到這裡,各自嘆息幾聲後,也便不再多提。
這廂黎枝嚥下嘴裡的醬牛肉,嘴邊很快便又餵過來個勺子,“是鵪子羹。”
黎枝:“不用照顧我,你自己也吃啊。”
江應淮:“不必。”
黎枝也沒多說甚麼,只微微啟唇含住勺子。
總歸大多數修道之人在築基後都會辟穀,就算不吃也餓不死。
至於正在喂她這個……
不管他是不是裴雲清吧,顯然也不怎麼重口腹之慾。
可惜啊,真是少了一大人生樂趣。
黎枝只好嘆息著自己享受了。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巷尾突然傳來隱約細微的打砸聲,緊接著,便是一陣哭天搶地的嚎啕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嘈雜。
正在用飯的客人們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紛紛趴到視窗,伸長脖子去瞧。
食肆離巷尾還有一段距離,看不清黎天祥家院子裡面究竟發生了甚麼,但那陣鬼哭狼嚎似的痛呼聲倒是越發清晰可聞。
不多時,林家一大群下人便氣勢洶洶地出來了,卻沒就這樣離開,而是凶神惡煞站在大門外,為首的小廝還在指著黎家不斷怒罵:
“我林家可是花了重金迎娶你侄女的,現在她人跑了,只讓你們退還聘禮不追究已是我們老爺心善。你們倒好,竟拿著幾箱子爛泥碎石來糊弄我們,怎麼,這是不把林家放在眼裡了?”
文娥和黎柳一身髒兮兮亂糟糟的,扯著喉嚨在門口哭喊叫冤:“我們真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明明埋進去的時候就是銀子的,怎麼會變成爛泥了……這……這是妖術啊!有妖怪,一定是有妖怪!”
“妖怪?哪來的妖怪?你把我們當傻子糊弄呢!我告訴你,今日只打斷你男人一雙腿,明日再不把銀子還回來,你們一個都別想好!”
門口的兩人聞言,嚇得抱作一團:“你們、你們也太猖狂了!還有沒有天理了啊!人跑了你們倒是去抓啊,銀子……對,銀子說不定那死丫頭趁我們不注意給偷了!你們快去把人找回來,銀子一定在她身上!這個該死的小賤人,生的一張狐媚臉,心腸比蛇蠍還要歹毒……”
“你、你胡說!”從壯碩的小廝身後驀地躥出個纖弱身影來,指著文娥:“你這個壞、壞女人!不許你這麼說姐姐!”
黎枝聽著,悄悄嘆了聲氣。
吵架都這麼細聲細氣的,實在是……
一點氣勢都沒有啊。
那頭的文娥看著一身綾羅綢緞的林慕雪懵了下:“姐姐?哪個姐姐?”而後立刻便反應過來:“是……黎枝那死丫頭?你和她是一夥的?”
她說到這裡,猛地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攥住了林慕雪的手,衝著小廝們嚷嚷:“抓她!她和那死丫頭是一夥的,你們抓她就能找到死丫頭,還有銀——”
她沒能嚷嚷完,當即就有幾個小廝衝上來把文娥一頓拳打腳踢:“抓甚麼抓!這是林家姑娘!”
“你這賤婦為了不還銀子,竟編出這等荒謬的瞎話來!”
“……”
“給你們三天時間,不把銀子還回來,就等著看吧!”
撂下最後一句狠話,一群人才簇擁著林慕雪離開,只留下文娥母女在門前抱頭痛哭。
這廂的食客們見狀,自是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林家何時多出一個姑娘來。
黎枝意猶未盡地收回注意力,耳旁忽然落下來輕淺的氣息。
“何必如此麻煩?”
黎枝歪了歪頭:“嗯?”
——殺了便是,江應淮心道。
但‘裴雲清’不會這樣做。
黎枝見他不出聲,想了想,問他:“你是在心裡責怪我嗎?覺得我這樣做,實在太不堂堂正正,很壞是不是?”
壞嗎?
這哪裡算得上壞呢?
黎枝:“你們名門正道對付憎惡之人,便是那些邪魔歪道,是不是也講究個光明磊落,死也要讓對方死個明明白白?”
當然不是。
我既不是名門正道,也從不光明磊落。
黎枝輕輕嘆了聲,忽然話頭一轉,意味深長道:“你看,我們好像從來都不是一路人啊。”
“你是修士,我卻只是個凡人,凡人的一生不過短短數十載罷了,在你們修士的眼中,或許便如過眼雲煙一般。”
黎枝抬眸‘望’著他,輕聲道:“雲清,你回去吧,你的師門需要你。”
江應淮抿了下舌尖,壓下肺腑間翻湧起來的佔有的欲.望,語氣平和道:“阿枝太高看我了。伏羲宗乃六大宗門之首,人才濟濟,卻並不差我一個。”
黎枝:“……”
好哇,臺階都給他遞到腳下了,他竟還不順著走?
是鐵了心要賴著她了嗎?
黎枝眼角抽了抽,感覺到他視線逼人,斂眸幾瞬,才硬扯了個笑,“那你真的不回去了嗎?萬一你師尊師伯再找過來——”
“不會。”江應淮打斷她的話,輕攏衣袖,不緊不慢捏起塊點心,“阿枝儘可放心,他們不會再來了。”
黎枝還想問‘你怎麼能確定’,一張口,唇邊便塞過來塊蓼花糕。
她不得不啟唇咬住,因為看不清,還不小心咬到了一截指尖。
她若無其事地側開頭,細細咀嚼著蓼花糕,還沒嚥下去,便聽到身旁人問她:“甜嗎?”
嗯?
黎枝一怔,仰眸望住眼前模糊的身影,問他:“你要嘗一下嗎?”
她就那麼仰著頭看他,沾上了糖霜的唇瓣越發顯得潤澤誘人。
江應淮抿了下舌尖,視線不錯地盯住了她微微張開的唇瓣,聲音低啞:“好。”
黎枝當即大手一揮:“那桌上剩下的那些都給你吃。”
江應淮應了聲,卻是收回手,舔了下自己的指尖,隨即唇角勾出一抹愉悅的弧度。
“很甜。”他道。
作者有話說:
阿枝:癩皮狗快走快走快走!
某癩皮狗:寶寶真甜
作者(指癩皮狗):你夠了啊,都膩到我的讀者寶寶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