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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留雲齋 這個人,真是小氣的緊,就如現……

2026-05-17 作者:梳禾

第89章 留雲齋 這個人,真是小氣的緊,就如現……

皇宮, 北府。

殿內的氣氛沉到了谷底,壓得人喘不過氣。

禹裴川獨自端坐書房之中,眼前的漏刻一滴一滴地落著, 每一滴都像砸在人心頭。偌大的殿內安靜得近乎詭異, 連燭火都不敢跳得太歡。室內的下人們早已被盡數轟了出去,門外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再踏進半步去觸主子的黴頭。

自雲諾在京城失蹤, 已過去了好幾日。除了前兩日禹裴川的人在城北郊外一處河邊尋到她的鳳冠之外,再無其他線索。禹裴川得知後, 幾乎把那條河從上游到下游翻了個遍,連兩岸方圓數里的樹林草叢都未曾放過, 卻始終尋不見雲諾的蹤跡。這個女人,彷彿憑空蒸發了一般。

他也曾覺出此事透著幾分古怪,甚至懷疑是雲府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碼。可苦於沒有證據, 實在是無從查起,更何況, 若真是雲府自導自演,他們圖甚麼呢?就為了讓他在滿城百姓面前丟一回臉?這未免太過兒戲。

雲司齊依附王家多年,如今王太傅勢頭不再, 他好不容易攀上這條新路,怎會輕易放手?對雲家而言, 這樁婚事是他重返朝堂中樞的梯子,他比誰都盼著雲諾安安穩穩地嫁進大皇子府。斷然不會自毀長城, 把到手的富貴往外推。禹裴川想來想去, 都覺得說不通。

“殿、殿下……”門外響起侍從顫顫巍巍的聲音。

“進來。”

這幾日北府中人人自危,能不在禹裴川跟前露面的,都恨不得躲到天邊去。這名侍衛在門外站了許久, 做了不知多少迴心理準備,才終於咬著牙邁出了這一步。

“查得怎麼樣了?有她的訊息了嗎?”禹裴川眼皮都未抬一下,聲音聽不出喜怒,卻仍讓那個侍從瑟瑟發抖。

那侍從眼睛一閉,硬著頭皮道:“沒有……霽王府那邊近幾日毫無動靜,甚至連門都沒出過。雲府那邊,屬下們盯了好幾日,雲侍郎似乎並不知情,得知女兒被擄後,也是多方派人查詢。特別是那個雲謹,這幾日特意在軍中告假,帶人將京城內外翻了個遍,看樣子也是一無所獲。”

侍從一口氣說完,連眼睛都不敢睜開看禹裴川的臉色,可預想中的狂風暴雨並沒有襲來,他睜開眼偷偷看過去,只見禹裴川聽完他的話後雖面色不虞,卻並未發火,半晌,禹裴川才緩緩開口:“不能把時間浪費在這女人身上了,留一小批人繼續找,剩下的,孤有別的事要安排。”

“哦,對了,”禹裴川忽然想起甚麼,眉頭微擰,“溪年這段時日怎麼不見人影?孤命他在暮雲莊操練鏡奴軍,怎地一點訊息都不曾傳來?”

前些時日禹裴川的心思都在大婚上,現在想來,似乎很久沒見到溪年了。

“屬下正要跟您稟報這件事,”那侍從慌忙說道,“今日暮雲莊有人來報,說是近一個月都不曾見溪先生入莊。起初莊中只當是殿下這邊有事將他喚了去,便未在意。可近日莊中最先馴養的那批鏡奴軍似有異動,久無溪先生在場,恐將失去控制,下人們束手無策,只得派人來請示殿下。”

“竟有此事?!”禹裴川霍然起身,臉色鐵青,“可四處找過了?”

那侍從被他這驟然暴起的動作嚇得一哆嗦,頭垂得更低了,聲音也越來越小:“找、找過了……確實不見溪先生的蹤影。屬下等還去了他的私宅,大門緊閉,門上都落了灰,瞧著已有些時日沒人住了。”

他嚥了嚥唾沫,小心翼翼地繼續道:“溪先生向來行蹤不定,做的事也從不與屬下們交代。殿下……屬下斗膽猜測,溪先生他……會不會是……跑了?”

“不可能!”禹裴川斷然否認,“溪年是個有野心的人,與孤一樣,他想追求甚麼孤明白得很,他絕不會臨陣脫逃,只怕是……凶多吉少。”

他心中驟然一動,猛地俯身,一把揪住侍從的衣襟,急聲問道:“暮雲莊的鏡奴軍,還剩多少人可用?”

“約莫……兩千人,可若是溪先生還不回來,有近五百人怕是要失去控制了。”

“該死!”禹裴川低罵一聲。

他負手踱了兩步,沉聲吩咐道:“撥一撥人去尋他。另外,從溪年手下挑幾個得用的出來,就算是現學,也得給孤把控制鏡奴軍的法子學會了,要是學不會,提頭來見!”

“是,屬下這就去辦。”那侍從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禹裴川立在窗前,望著外頭陰沉沉的天色,眼底翻湧著陰鷙的暗流。

“想靠這些手段把孤拖垮?”他冷笑一聲,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做夢。”

“看來……計劃要提前了。”

……

雲諾自那日起,就在留雲齋住了下來。

留雲齋是禹柏如給這片園林新取的名字,準確來說,這片園林自建成後,從未有過名號,當雲諾住進去之後,這才有了第一個名字。

留雲齋本就未安排下人,雲諾又不喜人多叨擾,禹柏如見她堅持,便也由著她去,只是每日命人按時送來吃穿用度,順便將院子灑掃一番,做完便走,從不嫌麻煩。

雲諾剛在留雲齋安頓下來,禹柏如便遣人去接陸影疏。彼時陸影疏才聽說雲諾被劫的訊息,心頭正亂成一團,還沒來得及慌張,禹柏如的訊息便送到了。她一頭霧水地被帶進留雲齋,直到看見雲諾好好端端地站在面前,那顆懸了許久的心才終於落回肚子裡。

她就知道,主子絕不會眼睜睜看著小姐嫁進大皇子府的。管它是雲府還是留雲齋,亦或是將來別的甚麼地方,只要能跟著小姐,她就高興。

這幾日,倒是過了難得的安寧日子。她只需在留雲齋中陪著雲諾,閒來賞花煮茶,日子過得悠閒自在。她自然知曉雲諾住在此處意味著甚麼。

從前主子對小姐的那份情意,小姐或許還被矇在鼓裡,但他們做下屬的,卻看得分明。如今見主子得償所願,也算是了卻了他們心中一塊大石,論起來,比起大皇子,主子才是小姐的良配,況且,這些日子她瞧著雲諾的臉色,眉目舒展,眼底不見半分煩憂,與要嫁與大皇子那時截然不同,她還有甚麼可擔憂的呢?

今日雲諾正於院中品茶,茶是用院中新摘的木槿花泡的,清香嫋嫋。陸影疏蹲在一旁清洗著剛拾來的花瓣,一抬頭,便見禹柏如緩步走了進來。

“小姐,主子來了。”陸影疏率先看見,對雲諾小聲提醒。

雲諾抬眸,唇邊漾開笑意,起身朝他迎去。禹柏如見她站起來,腳步都不覺快了幾分,幾步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牽過她的手,將她往桌邊帶。

陸影疏見到這一幕,連忙撇過臉去,低著頭就要往後退,欲將這院子留給他們二人獨處。

禹柏如卻在這時扭頭對陸影疏道:“霧影來了,就在外院,你許久未見他了吧,去罷。”

陸影疏聞言,眼睛倏地亮了。她笑著朝禹柏如福了福身,聲音裡都帶著雀躍:“謝主子。”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往外院跑去,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臉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雲諾看在眼裡,被陸影疏那藏不住的笑意感染,唇角也跟著彎了彎,目送她雀躍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

收回目光時,正對上禹柏如的視線,他上下打量了她兩眼,點點頭道:“這樣看著順眼多了。”

雲諾低頭看了看自己,頓時就明白,他說的是她身上穿的衣裳。今日她穿的是一襲玉色銀泥雲水裙,外罩豆綠冰綃衫,清雅素淨,這衣裳是禹柏如給她準備的,她住進來當天晚上,他就差人送來了好幾套衣衫,且都分外合她的身,似乎是早就準備好了一般。

那身斷了裙襬的嫁衣被她換下後,禹柏如當即命人拿去燒了。也不知是嫌那衣裳礙眼,還是為了“毀屍滅跡”,總之那上好的蜀錦、精工細作的刺繡,轉瞬便化為一捧灰燼。雲諾瞧見,著實惋惜了一番,只不過是覺得有些暴殄天物。

而禹柏如知曉後竟然說:“捨不得?難不成你還想把它留著,再嫁給禹裴川不成?”

這個人,真是小氣的緊,就如現在。

雲諾懶得跟禹柏如在衣裳的事情上計較,此刻也只是輕哼了一聲:“那還用你說,我穿甚麼都順眼。”

她這副傲嬌的小表情,看得禹柏如心癢難耐。他輕咳一聲,忍住了抬手去捏她臉的衝動,正色道:“這幾日禹裴川一直派人盯著雲府的動靜。你父親和兄長都在找你,這反倒讓禹裴川對雲府打消了幾分疑慮。想來他很快便會把人撤走,要不要我派人先去知會他們一聲,也好讓他們放心?”

雲諾沉默了片刻,眸光微垂,輕聲道:“不必。眼下我不出現,於他們反倒是好事。說多錯多,還是少說為妙。”她頓了頓,眉心微蹙,“只是……我擔心祖母的身子,怕她太過憂心。”

這幾日她雖身在留雲齋,心卻時時懸在雲府那頭。旁人倒還罷了,祖母年事已高,又最疼她,若因她失蹤的事急出個好歹來,她這輩子都不會心安。

“放心,雲老夫人那邊我會派人暗中照看,不會有事。”禹柏如頓了頓,又問,“你在這住得可還習慣?要不要我派人將你院中的那兩名婢女帶過來陪你?”

雲諾笑了笑:“我哪就有那麼金貴了?你別把她們叫過來,若是晚晴閣的人一下子都消失了,保不準讓人發現甚麼端倪。”

“也好。”禹柏如頷首,似是想起了甚麼,“對了,你之前殺了溪年,現在禹裴川似是才發現溪年出事,他應該很快會有新的動作了。最近外頭不太平,你若是出去的話務必小心,我把霧影和南蕭都帶過來了,留在這裡,人你隨意差遣,不必問我。”

“好。”雲諾心頭一暖。

這幾日她雖一直待在留雲齋,不曾踏出院門,可禹柏如從未限制過她的自由。她若想去哪裡,他從不攔著。所謂“留”在這裡,不過是給她一個可以安心落腳、不必提防的地方罷了。比起被關在籠子裡當一隻金絲雀,這樣的日子,反倒讓她覺得舒坦得多。

她含笑凝望著禹柏如,眼底盡是溫柔,只覺眼前之人,越看越合心意。她忍不住湊上前,在他側臉輕輕一吻,輕聲道:“謝謝你。”

禹柏如瞧著她彎彎的眉眼,心中暗歎,要是早知道說開後雲諾會這般直白可愛,他早就該把話挑明瞭,何必白白耽誤這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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