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將計就計 好戲開場
話雖這麼說,禹柏如的目光卻沒有離開雲諾。
少女笑靨如花的臉靈秀嬌媚,她與少年湊得極近,少年耳根通紅,二人站在那,引得身邊路人頻頻側目。
真是刺眼。
這女人……到底有幾幅面孔。
這樣想著,禹柏如的眼神愈發冷冽。
雲諾若有所感,她抬起頭向樓上望去。
金樽樓雅間窗前空蕩蕩的,並沒有人,彷彿方才那道冰冷的視線是她的錯覺。
雲諾秀眉微挑,低下了頭,她想,也許是她近日太敏感了,總覺得有人看著自己。
金樽樓樓上,禹修遠縮著脖子,衝同樣側身躲避的禹柏如投去一個不可置信的眼神。
他驚呼:“這小醫仙也太敏銳了吧,竟然能有所察覺,嘖嘖,這雲家千金倒是有點真本事,不得不服。”
他小心伸出頭快速往樓下瞟了一眼,騰地站了起來。
“不見了!”
禹柏如抬頭看去,方才二人站的地方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云諾的影子。
……
雲府鳳棲閣內。
紫蘇正在聲情並茂地講述剛剛看到的情形,她跟蹤多日,一直不敢確定,直到剛剛看到雲諾與姜衍甚為親密的樣子,二人還一起進了酒樓,當即印證了自己所有的猜測,隨後急匆匆地趕回來邀功。
“夫人您是不知道,那大小姐都快跟姜公子抱上了!”紫蘇情緒激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們都敢如此,奴婢跟了她數日,絕對錯不了!”
“姜衍嗎……”王新月喃喃道。
屋內響起一聲尖叫。
“甚麼?!”雲姝氣的發狂,“雲諾居然敢沾染我的姜衍哥哥!這小賤人,我早就看出來她不要臉!定是她先糾纏我的姜衍哥哥!”
“母親!你都聽到了!你可要為我做主啊!”
雲姝的哭鬧讓王新月不勝其煩,她沒好氣道:“夠了!不就是個男人,吵吵嚷嚷的像甚麼樣子?”
她恨鐵不成鋼地瞥了一眼雲姝,冷冷地說:“你要是真想要,用自己的本事把他勾過來,在這嚎有甚麼用?”
雲姝被吼得頓時愣在原地,她從未見過母親對她如此嚴肅,一滴淚珠還掛在她的睫毛上,她卻是不敢再出聲。
王新月輕嘆一聲,有些後悔這些年過於驕縱了雲姝,以至於如今在這為了男人失了大家閨秀的儀態,真是毫無她當年的風範。
她扭頭看著地上伏跪的紫蘇。
“你做得很好,繼續盯著她們,有任何問題隨時來報。”
……
雲諾從那日之後就沒再出過門。
紫蘇發現,這幾天雲諾總是在偷偷摸摸地繡甚麼,可每次她走過去,或者稍微靠近一點,雲諾就會馬上把手中的東西藏起來。
據紫蘇的觀察,雲諾每次在繡這個東西的時候,眼神含情脈脈,臉上總是洋溢著幸福的笑容,有時像是想到了甚麼,臉頰變得紅撲撲的,頗有種女兒懷春的姿態。
到底是甚麼呢?紫蘇好奇得抓心撓肝。
終於有一天,雲諾帶著桑枝又出了門。
這次紫蘇沒有跟著出去,她偷偷來到晚晴閣,蘇情恰好也不在,正好!
紫蘇在屋裡翻找起來,她隱約記得這個東西是一個長條狀,看起來像個……
找到了!
紫蘇在雲諾的枕頭下發現了這個東西,是一條腰帶。
男人的腰帶。
竟然放在這麼淺顯的地方,是把她當傻子嗎?
紫蘇輕哼一聲,得意洋洋地拿起腰帶。
我看你待會兒怎麼狡辯。
……
雲諾回府時,剛跨進院子,管家薛陽急匆匆地趕來。
“哎呀我的大小姐喲,您去哪兒了?可叫老奴好找,您快些去清暉堂吧,老爺夫人都等好久了。”
雲諾放下剛從府外帶回來的東西,看見管家著急忙慌的樣子,笑問道:“薛伯,甚麼事這麼著急?”
“這個老奴也不清楚,”管家面露難色,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一步,低聲提醒道,“不過老奴看老爺夫人似乎面有慍色,待會兒大小姐可得仔細著,莫說錯話了才好。”
平日裡雲諾對待雲府的下人十分和顏悅色,她又生的乖巧可人,後還得了“醫仙”之名,雲府眾人也跟著沾光,因此雲府上下無不誇讚這位大小姐蕙質蘭心,是難得一見的玲瓏妙人,管家也不忍看雲諾被苛責,這才好心提醒。
“多謝薛伯,我這就去。”雲諾還是笑盈盈地,看得管家又是一陣心軟。
雲諾回頭與身旁桑枝對視了一眼,桑枝微微頷首,雲諾便在管家的帶領下向清暉堂走去。
清暉堂外一個下人都沒有。
“回老夫人,老爺,夫人,大小姐帶到。”管家將雲諾送至清暉堂,也立即退了下去。
雲諾緩緩走進堂內,見堂內不過數人,氣氛凝滯,雲老夫人端坐主位,面色不安又有些憂色,旁邊分別是雲司齊和王新月母女三人,其餘僕從已被特意屏退,唯留一個紫蘇還立在一旁。
雲司齊似乎強忍著怒意,搭在扶手上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微微發白,而王新月卻是柳眉輕蹙,一副傷心難過的神態。
雲姝眼中略過一絲笑意,但礙於長輩在場,她迅速垂下眼簾,嫻靜地坐在一旁,只是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
紫蘇倒是無甚反應,垂首恭順立在一側。
雲諾將場上眾人神態盡收眼底,她莞爾一笑,一雙杏眸靈動清澈:“孫女給祖母請安,問父親、母親安。”
雲司齊見到雲諾,神色有些許緩和,他嚴肅道:“諾兒,今日叫你前來,是有些事問你,諸位長輩都在場,這裡沒有外人,你需如實回答。”
雲諾抬眼望向老夫人,老夫人雖未言語,但目光相接的剎那,眼中滿是無聲的關切與憂心。見雲諾看來,她微微頷首,似是讓她安心。
雲諾心裡一暖,她微笑應道:“父親請問。”
“這幾日,你都去了哪裡?”
“回父親,女兒去了朱雀大街逛逛。”
“父親記得從前你極少出門,怎的這幾日聽聞你日日出門好幾個時辰才回府,是有甚麼事嗎?”
“這……我……”雲諾目光微垂,面露難色,似是難以啟齒。
王新月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她以帕捂面,細聲開口:“都是我不好,諾兒回來這段時日對她疏於管教,才導致她……”說著竟低聲嗚咽了起來。
堂上老夫人斜睨了王新月一眼,“哼”了一聲:“諾兒話還未說完,你倒是先哭上了,要唱戲到戲臺子上去唱去,少在這哭得人耳朵疼。”
說完也不看王新月的臉色,扭頭換了一副慈愛溫煦的面容,對雲諾柔聲道:“沒關係,諾兒慢慢說,別理會那些旁的,有祖母在呢,我看誰敢說甚麼。”
王新月偷瞄了一眼雲司齊,見他只是眉頭緊鎖,面色沉鬱地看著雲諾,並沒有出言幫她的意思,便擦擦淚,說道:“母親,這話也不能這麼說,諾兒好歹也是我們雲府的嫡女,這要是犯了錯,丟的可是雲府的臉面,況且,姝兒將來還是要嫁人的,諾兒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顧著你妹妹才是。”
雲諾聞言一臉疑惑:“母親這是說的甚麼話,諾兒不明白。”
王新月看了一眼紫蘇,語重心長道:“諾兒出去幹了甚麼,你自己說罷,莫要叫你父親為難。”
雲諾眼神飄忽,輕咬下唇,猶豫片刻後還是搖了搖頭,低聲道:“這個……諾兒現在還不能說。”
此話一出,雲司齊面色更加鐵青,而老夫人的擔憂之色更甚,她手指不安地蜷起。
見雲諾如此反應,王新月和雲姝對視一眼,面上得色幾乎掩飾不住,王新月更是姿態一鬆,悠然向後靠在椅背上,一手輕搭在扶手上,好整以暇地擺出了十足看好戲的模樣。
雲司齊強壓下怒火,招了招手,一旁的紫蘇忙低頭上前雙手呈上了一物。
雲司齊接過,語氣凌厲了起來。
“那你給為父解釋一下,這個東西為何在會你的枕頭下面?”
雲諾抬眸一看,雲司齊手中的赫然是她繡的那條腰帶。
“這……這腰帶怎麼會在父親手裡?!”雲諾驚撥出聲。
“你果然知情……”雲司齊見雲諾認出腰帶,絕望地閉上了眼,“說吧,與你私會的那個男人是誰?”
老夫人見雲司齊質問雲諾,心中一緊,忙撐著柺杖站起身,顫顫巍巍往前了幾步。
此時雲諾驚詫得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雲司齊:“父……父親,您說甚麼?甚麼私會?”
王新月在一旁輕聲開口,聲音是格外溫柔知心:“諾兒就別瞞著了,我們都已經知道了,你日日去祥鳳閣與人私會,還私收定情信物,如今這腰帶明顯是給男子的樣式,你屋內婢女證實這是你親手縫製,你還有甚麼話說?”
雲諾渾身一震,像是被這話深深刺痛,眼神瞬間盈滿驚痛與無措,她看著王新月,聲音微微發抖:“母親怎會如此說,這些都是莫須有的事,我知母親對我不喜,平日裡冷落我也就罷了,可如今,母親竟要當眾毀我名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