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謝幕 雲司齊抬手,一記耳光甩在了王新……
淚水在雲諾的眼眶裡打轉,她悲憤道:“還請母親慎言!”
雲諾這一番話讓雲司齊一愣,又見她如此傷心,雲司齊也開始懷疑是不是錯怪了她。
王新月見雲諾這柔弱可憐的模樣,甚至還對她倒打一耙,面上維持的和顏悅色瞬間被撕裂,她眼眸微眯,冷冷道:“那這個腰帶你怎麼解釋?”
雲諾咬唇看了雲司齊一眼,嘆了口氣:“事到如今,女兒也沒甚麼好瞞的,這腰帶其實是女兒打算送給父親的生辰禮物。”
“過幾日就是父親的四十六歲生辰了,女兒知道父親素來孝順,念及祖母當日生育之苦,因此從不願慶賀,可女兒流落在外十六載,從未在父親膝前盡過一日孝,心中實在愧疚難安,便自作主張……給父親親手縫製了一條腰帶。”
雲諾蹙眉看著雲司齊,眼眶微紅,委屈道:“女兒也是一片孝心,未曾想竟因此被誣陷……”
“你撒謊!”雲姝在一旁尖叫出聲,她騰的站起身,指著雲諾道,“尋常女兒家怎會送父親腰帶這等貼身之物,定是你要送給情郎的,還敢在這狡辯!”
眾人一時神情各異,誠然,昭啟朝雖民風開放,但女兒送父親腰帶的卻是極少,雲司齊本來聽了雲諾那番話頗為感動,現下又有些猶豫了起來,一時間也顧不上雲姝的失禮。
老夫人走下臺階,她深邃的眼神緩緩掃過雲姝,最後定在王新月身上,不悅道:“姝兒有母親一直養在身邊,還如此缺乏管教,依老身看,還不如諾兒來的知書達禮。”
雲姝一時語塞,雖不滿卻不敢多說半句,只能求助似的看向王新月。
王新月聞言也頗為不忿,她身為太傅府嫡女,從來都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可自從嫁給雲司齊後,不知怎的,雲老夫人就是看她不入眼,處處要挑她的錯處,看在老夫人是婆母的情面上,王新月才忍了下來,可如今竟還指摘起她的女兒來,實在是欺人太甚!
她忍不住開口:“母親這話說得可真是偏心,姝兒好歹也是您的嫡孫女,怎的諾兒說甚麼您便信甚麼?可真真是叫兒媳心寒吶。”
雲司齊被吵得異常煩躁,臉色陰晴不定,但看著雲諾泫然欲泣,嬌柔可憐的模樣,又怕錯怪了她傷了情面,斟酌再三,他試探問道:“諾兒為甚麼會想到送為父腰帶呢?”
雲諾心知若不解釋清楚,這個坎是過不去了。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王新月,貌似害怕一般,猶豫了半天也沒開口。
王新月見狀都要氣笑了,她強忍怒意,面上卻掛上了柔婉的微笑:“諾兒這樣看著母親做甚麼,你父親問你,只管回答便是。”
“那諾兒說了……母親可千萬不要生氣。”雲諾依舊小心翼翼地看著王新月,聲音又輕又軟,那模樣讓旁人瞧了,還以為她這個繼母平日是如何苛待女兒。
王新月笑容僵硬,一字一句道:“母親不生氣,你說吧。”
雲諾這才如蒙大赦,她深呼一口氣,道:“女兒送父親腰帶,其實是為了完成先母的心願。”
此話一出,堂上眾人皆怔在原地,或疑惑不解,或不安躁動。
雲諾似是回憶起往事,哽咽道:“先母還在世時,曾不顧病體堅持要為父親縫製腰帶,奈何她的身體已無法支撐她完成此事,直至離世時還未繡完,女兒知曉先母一直惦念著父親,故決意替母親完成她的心願。”
雲諾抬眸看向雲司齊:“這條腰帶不僅是女兒的心意,也承載了先母對父親的思念,如今透過女兒的手代為轉達,望父親不要嫌棄。”
雲司齊身子一震,眼眶也漸漸紅了,他聲音顫抖:“晚秋她真的……我還以為……她再也不想見我了。”
見雲司齊神色鬆動,已全然相信雲諾的樣子,王新月暗暗著急,她急忙開口,打破了場上溫馨的氛圍:“可是諾兒,有人看見你在祥鳳閣前與男子舉止親密,還一同進了酒樓,這是怎麼回事?”
說罷她給紫蘇使了個眼色,紫蘇立刻上前跪下,聲情並茂道:“奴婢親眼所見,大小姐日日去祥鳳閣,在樓上雅間一待就是一個時辰,直到有一日奴婢看到了那個男子的樣貌,就是太尉府家大公子姜衍,奴婢句句屬實,實在不願看大小姐再繼續錯下去,故斗膽相告。”
雲諾皺了皺眉,出聲輕斥:“紫蘇,你身為我晚晴閣的婢女,竟然跟蹤我?”她看了一眼王新月,隨即故作驚訝道,“難不成,是母親派你來的?”
紫蘇仍義正嚴詞:“這跟夫人無關,只不過是奴婢關心小姐的安危,偶然發現罷了……”
“偶然發現能日日跟蹤?偶然發現會翻我枕下的東西?”雲諾嘴角牽動,冷笑一聲,“我沒記錯的話,晚晴閣屋內打掃的活早就交給桑枝一人幹了吧,你是怎麼摸到裡間去的?”
“奴……奴婢……”紫蘇絞著手指,垂首不敢直視雲諾。
王新月見紫蘇落了下風,淡淡開口:“這麼說來……諾兒是承認紫蘇的話屬實了?”
“我……”雲諾正要開口,忽聞外頭有下人來報。
雲司齊頓時火冒三丈,斥道:“甚麼事?不是說了任何人不要來打擾?”
“大、大人,”門房被嚇得抖了抖,忙低頭稟報,“是、是太尉府公子姜衍來了,他正在府外等候,說、說是要見大小姐。”
“我說甚麼來著?!”雲姝眼眸一亮,“這姜家公子都找上門來了,你還有甚麼可說?”
雲諾並未說話,只默默低下頭,神色晦暗不明。
這沉默的一幕落在王新月眼裡,讓她心頭一鬆,這分明是預設的意思,看來這次雲諾是無法翻身了,她這樣想著,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雲司齊臉色一沉,但因姜衍的身份,也不好直接趕人,又怕姜衍一直站在門外引人閒話,便只好吩咐門房:“既如此,請他過來。”
不一會兒,姜衍便被帶到清暉堂。
眾人抬頭望去,就見姜衍著一身天青色繡竹暗紋常服,身姿挺拔,唇角含笑,俊朗的眉目在錦衣映襯下更顯奪目,他撩起一側袍角,從容步入堂中,恭敬地行禮。
“姜衍見過老夫人,雲大人,王夫人,二位小姐。”
雲姝看痴了眼,如此英俊瀟灑的翩翩公子,怎會看上雲諾,姜衍必須是她的,一定是她的。
雲司齊強行擠出一抹笑,按下心中怒氣,問道:“姜大公子今日來我府上所謂何事?”
姜衍淡淡一笑:“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有事來尋雲大小姐。”
王新月眼中隱隱有些期待,雲姝在一旁憤憤地扯著衣角,又沒好氣地看了雲諾一眼,一邊對雲諾東窗事發感到幸災樂禍,一邊又心疼起姜衍來,神色頗為複雜。
雲司齊霎時間臉色慘白,他沒想到姜衍當著雲府眾人的面還敢如此直白,正要發火。
只聽姜衍悠然道:“聽聞雲大人即將四十六歲壽辰,雲大小姐特意拜託我為其尋找傳聞中的神草‘赤焰綾羅’,說是為大人準備的壽辰禮要用,家父從前征戰時正好在邊疆發現過這種藥草,因此便派人快馬加鞭去取,今日,我就是為送‘赤焰綾羅’而來。”
他轉身面向雲諾,眼眸明亮如同點點星光,笑道:“如今藥草已送到,就放在門外,雲大小姐是否要‘驗驗貨’?”說完他還衝雲諾眨了眨眼。
雲諾與姜衍對視一眼,微笑著點了點頭,她向雲司齊解釋道:“父親,女兒本想給您個驚喜,未曾想今日出了這檔子事,趁著姜公子也在,正好說清楚。”
“其實這個腰帶,我還並未縫製完成,”雲諾拿過腰帶,翻開裡側,只見腰帶邊緣還留有一個縫隙。
“紫蘇那日看見我與姜公子說話,其實是我正在託姜公子尋找‘赤焰綾羅’,就是為了放進這腰帶中,傳聞‘赤焰綾羅’溫熱如火,陽氣衝盈,有溫補調理,驅寒鎮痛的功效,女兒知父親常年為案牘勞神,苦腰疾久已,此物正好能緩解父親的症狀。”
姜衍在一旁適時地誇道:“雲大小姐真是秀外慧中,才德兼備,有女如此,雲大人好福氣。”
雲司齊此時已一掃面上陰鬱,他開懷笑道:“原來是這樣,諾兒,是爹爹誤會了你,也多謝姜大公子千里迢迢為老夫找來藥草,老夫感激不盡。”
姜衍一拱手:“雲大人客氣。”
他銳利的眼神掃過一旁跪著的紫蘇,對王新月二人視若無睹,他唇角微勾:“看來雲大人還有家事要處理,姜衍就不打擾了,在此提前祝雲大人福壽安康,仕途順遂。”
“借你吉言,”雲司齊招來下人,吩咐道,“好生送姜公子出去。”
姜衍走後,雲司齊也冷靜了下來,細細想來,起初王新月拿著腰帶告訴他雲諾私通外男時,他確實很憤怒,現在想來整件事似乎沒那麼簡單,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控制,他討厭這種被人擺佈的感覺。
王新月臉色十分難看,她看著雲司齊陰晴不定的臉,站起身,上前小聲喚道:“夫君……”
啪——
雲司齊抬手,一記耳光甩在了王新月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