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她是軟肋，也是盔甲
難得的甜言蜜語，哄得紀謹坤相當受用，嘴角都壓不住了。
周允薇察覺到他變暗的眼神，往後躲，還是沒躲過他壓過來的深吻。
“唔……公共場合……”
她艱難地偏過頭，伸手推他。
紀謹坤順勢鬆開她，微醺的氣息噴灑在她臉側，聲音迫不及待：
“吃好了，走吧，回去。”
周允薇坐直身子，從包裡拿出粉餅口紅補妝，說還想逛逛。
這家商場是波斯都城最大最出名的商場。
謝小萬知道她來了波斯，讓她幫忙代購巧克力和駱駝奶皂，還有香水。
今天機會正好，可以順便買點伴手禮，回去送給家人朋友同事。
“這些東西，等返程的時候，在免稅店一起買不就行了？”
紀謹坤欣賞著她塗口紅的樣子，思緒早就飄到某些不健康的場面了。
今晚氛圍這麼好，偏偏要浪費在商場裡。
“來都來了，我就不能逛逛？”周允薇擰好口紅，幽怨的目光瞪得他心頭髮癢。
不想掃她的興，紀謹坤還是陪著她在商場裡逛了一圈。
看到了著名的建在室內的水族館。
還有標誌性的室內瀑布。
司機跟在後面，提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紀謹坤一手攬著她，另一隻手提著她的包，低頭啃她手裡的冰激凌。
“弄到嘴邊了。”周允薇輕呼著，要從包裡掏紙巾給他擦。
紀謹坤飛快攥住她的手，把嘴邊的奶油蹭在她指尖。
然後張嘴含住，吮乾淨。
周允薇只覺指尖一陣溼滑溫熱，回過神時，手指已經從他嘴裡放出來。
“你噁心死了！”
她跳腳抗議，手指用力在他身前的襯衫上蹭。
紀謹坤像做了甚麼得意的事，笑得相當愉快。
回酒店的路上，周允薇的嘴都快被他親腫了。脖子和胸口，也被吸出密密麻麻的痕跡。
百般制止，他才沒在車裡亂來。
車停好，她整理好凌亂的裙子，飛快地開門下去，大步往電梯口走。
紀謹坤拎著她的包，慢悠悠跟在後面，嘴邊掛著滿足的笑。
兩人前後腳進房間。
浴室裡傳來水聲，是她先逃進去洗澡了。
紀謹坤把她的包放好，走到書桌處。
上面整齊地摞著需要他過目的文件，是鄭鑫白天放進來的。
他略掃了兩眼，手指漫不經心翻動紙張，目光飄忽，不知在想甚麼。
文件合上，他坐到電腦前的椅子裡，給鄭鑫發了條資訊。
【集團所有公共郵箱，登入賬號和密碼發我】
沒一會兒，鄭鑫就把所有公共郵箱的賬號密碼整理好，發了過來。
這些郵箱地址，公佈在恆威的各個官網上，是公開渠道可以查到的聯絡路徑。
平常都是各個業務部門的行政中心在管理。
紀謹坤作為集團最高階別的決策人，接觸到的資訊，都是經過下面的人層層篩選的。
這種面向大眾的郵箱，每天都會收到無數騷擾郵件、營銷郵件、垃圾郵件。
鄭鑫不懂他為甚麼忽然興起，要登入這些郵箱。
紀謹坤開啟電腦，先是登入了字首為“info”的郵箱。
這個字首的郵箱，是最包羅永珍的，可能收到關於任何方面的來信。
收件箱的搜尋框裡，他試著輸入【申瑞】兩個字。
頁面轉了半秒，洋洋灑灑跳出來一整頁搜尋結果。
明明是在意料之中，可電腦前的男人，還是忍不住挑了下眉頭。
他上下滑動，略數了數。
從去年年初到年底，趙宗其總共給這個公共郵箱發了50多封開發信。
平均每個月4封。
很符合開發大客戶的聯絡頻率。
難得的是，在毫無回應的情況下，堅持了一年。
這只是公共郵箱，其他郵箱還不知道有多少。
紀謹坤瀏覽著這些郵件。
不知怎的，他想起曾經在周允薇的工作郵箱裡，翻到的她給國外大客戶的破冰郵件。
她開發新客戶時，只要確定對方是有價值的，也同樣孜孜不倦，換著法兒地聯絡，直至得到對方的回覆。
哪怕是一個拒絕。
趙宗其寫郵件的水平和技巧，和周允薇比，差遠了。
周允薇是完全從對方的角度出發，表明對客戶業務的關切和了解，以及她能幫到對方甚麼。
而趙宗其，第一封郵件，連篇累牘地堆資質報告、技術指標，瘋狂闡述他們的研究突破。
看得他頭疼。
一邊頭疼，一邊還是把附件裡的技術報告和PPT下載到本地。
這種情況，直到去年年中的第28封，有了好轉。
趙宗其開始試著解釋，申瑞的技術突破，如何與恆威未來五年的重點專案嵌合。
這一封，紀謹坤看得尤其久。
周允薇洗好出來，吹乾頭髮，經過書桌，見他對著螢幕一臉嚴肅，知道他在忙工作。
便默默去整理沙發上的購物袋，把東西都拿出來整理好，放進行李箱。
紀謹坤盯著她的背影，突然問：
“你開發一個新客戶，通常會給對方發多少封郵件？”
周允薇正在拆盒子，頭也不回地說：
“不少於15封，外加5個Cold Call。”
（Cold Call：破冰電話）
“不過，”她回過頭，補充道：“如果是一個非常有價值的大客戶，我騷擾的次數沒有上限。”
“因為，好的客戶，好的合作，都是主動求來的。畢竟好客戶，不缺供應商，所以很難收到他們的主動詢價。”
她說這話時，眼裡閃著昂揚的光。
“B國客戶就是這麼被我拿下的。他們下一個合同年度的需求，會增長到500萬美金，而且還介紹了不少客源給我。”
紀謹坤對上她的眼睛，唇角不自覺上揚，臉上露出由衷的欣賞。
視線回到螢幕，他眼神暗了一度，又變得專注而挑剔。
趙宗其的最新一封郵件，時間停留在去年11月。
措辭很有些情緒。
【我給貴集團的採購部、行政部、銷售部，甚至人力資源部，都打了無數個電話，沒有得到你們的任何回覆】
【但是我現在依然抱著希望。並且，我敢斷言，如果恆威錯過了申瑞，一定會後悔】
紀謹坤緩緩吸了口氣，往後一靠，目光變得深遠。
半個小時，他看完了所有郵件。
但這些郵件走到他面前，花了一年。
一年中，趙宗其從躊躇滿志，到穩重剖析，到逐漸焦慮，到快要放棄，但仍舊抱著一絲希望。
像極了無數人的來時路。
甚至跑到義大利去蹲他，在酒店大堂和他打招呼，遞了名片。
結果名片被他扔進了垃圾桶。
紀謹坤確實沒印象了。
找機會和他攀談的人實在太多。他不可能記得每一個人。
周允薇收拾好東西，躺在沙發裡刷手機，完全不知紀謹坤方才的心路歷程。
浴室門開啟，他從裡面走出來，抱起她往臥室走。
身體捱到柔軟的床面，她把手機抽出來，螢幕懟到他面前，興師問罪：
“為甚麼把那條秀恩愛的朋友圈刪了？”
紀謹坤把她手機拿開，低頭貼著她耳朵說：
“沒刪，隱藏了，待會兒就把它放出來。”
他是進王宮前隱藏的。
不想讓敵人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裡。
但經過這一次，他的心態已經變了。從此以後，他們是一體的。
她是軟肋，也是盔甲。
紀謹坤撩開她的睡袍衣領，入眼是剛才在車上被他弄出的愛痕，像落在雪地裡的花瓣。
可看著這些痕跡，他深邃滾燙的目光裡，忽然掠過一絲痛色。
這抹異樣轉瞬即逝。
但周允薇敏感地捕捉到，他有甚麼想問，卻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