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我是不是你心裡,最重要的男人?
周允薇迎著他意味深長的注視,下意識有些心虛。
可想了想,還是覺得他莫名其妙。
忽然,一個念頭砸進腦海。
他難道是知道了賀連洲那天失控對她做的事?
可如果是指這件事,他的眼神也不該是這樣,帶著玩味。
周允薇不想再猜了,故意瞪著他說:
“你有話直說唄。”
紀謹坤唇線放平,散去眼中深沉,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他的手懶洋洋地從桌面伸過來,拉住她的左手,指腹按著那枚戒指摩挲。
“趙宗其接近你,是為了甚麼,你知道嗎?”
他的語氣中沒有任何質問的成分,像夫妻話家常一般。
餐廳燈光昏暗,兩個人的臉都半明半暗,看不真切。
悠揚的音樂聲,舒適的沙發座椅,讓周允薇的身心相當放鬆,所有回答都不設防。
“我不知道他具體是為了甚麼。不過出發之前,他和我坦白了。他確實是蓄謀已久接近我,從而幫到你,但是——”
她停頓片刻,帶著幾分不自信看向他。
“他說,在波斯幫我們做的一切,不會索求任何回報。”
紀謹坤眉梢揚起,目光復雜而譏誚,“他是這麼和你說的?”
“嗯。”周允薇點頭,面露疑惑,“怎麼了嗎?”
他們倆自昨天從王宮出來後,難道聯絡過?
紀謹坤吸了口氣,往椅背上一靠,握著她的那隻手還是沒松。
“你過來。”他沉思片刻,拽她的手。
周允薇起身,繞過桌子,坐到他的同一側。
他的手掌移到腰肢,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兩人腿挨著腿,在沙發裡依偎著。
周允薇聽到他的聲音,在耳邊輕輕響起。
“如果我知道了他的目的,你覺得,我該不該看在他處心積慮、機關算盡的份上,幫幫他?”
周允薇仰起頭,頭髮蹭得他的下巴癢癢的。
“他的目的是甚麼?”
紀謹坤垂眼望著她,半天沒說話。
似乎在判斷,她是否真的不知道。
周允薇想,大機率是和恆威有關的。
趙宗其對自家公司很上心,估計是為了甚麼合作。
“你先說,”紀謹坤撚起她髮絲,氣息沙啞,“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幫他。”
他幽深的目光,彷彿有甚麼蠱惑的力量。
周允薇望著他的臉,說出了心裡話:
“你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但是,最終要不要幫他,必須經過專業評估。”
她眼睫垂下,眉心苦惱地蹙起,又展開,緩緩補充道:
“我認為,他要的也不過是一個機會而已。”
趙宗其又不可能把刀架到紀謹坤的脖子上,逼著他合作。
就算挾恩圖報,他一定是對自身實力有信心,才苦心計劃這些。
可話一說完,她便感覺搭在腰間那隻手,倏地握緊。
周允薇抬起眼。他的目光雖落在她臉上,她卻看不透他的情緒。
“你倒還挺懂他。”他忽然開口。
周允薇一頭霧水,總覺得他今天晚上喝多了。
索性往他身前一靠,不再說話,怕說多錯多。
紀謹坤短促地笑了笑,抱著她,但眼中沒有笑意。
趙宗其能讓周允薇在他面前幫忙說這樣一句話,他已經達成目的了。
不知不覺地,他確實算是用這個方式,走了後門。
紀謹坤回想起紀威曾經對他的提醒。
親近的人都看得出,他是多麼在乎他的妻子。
她在他面前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傾向,對任何一個人的喜惡,都變得極有分量,甚至有可能影響他的決策。
更何況,她有她的智慧和聰明,偶爾能牽著他的鼻子走。
人生棋逢對手,也算幸事一樁。
大概是因為把這件事想通了,唇邊似有若無的笑意漸漸漫進他的眼裡。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周允薇吃飽了,有點發飯暈,懶得說話,怕被他繞進去,還是不吭聲。
紀謹坤捏著她下巴,把她的臉轉到自己面前,看著她,一字字問:
“你覺得,男人和女人之間,有純友誼嗎?”
周允薇驟然失語。
上一次聽到這個經典問題,恐龍還沒滅絕吧?
都老掉牙了……
還是說,這個人在暗戳戳的敲打她?
周允薇眯著眼,把他的手從下巴上拿開,帶著幾分挑釁說:
“我覺得有。男人和女人,首先都是人。人與人之間,不止有愛情一種情感。”
“不過,我也承認,男女之間的純友誼,只誕生在兩個擁有成熟的邊界感和分寸感的人之間。所以,這是一種非常難得,罕見的情感。”
紀謹坤聽她這番天衣無縫的說辭,感到很不爽。
“你知道我在問甚麼吧?”他又掰過她的臉,沒好氣道,“又故意氣我?甚麼罕見難得的情感?我對你的情感就不罕見,不難得?”
周允薇輕輕白他一眼,“別找茬式提問行不行?”
“那我再換個問題。”他側過身,一手撐在桌上支著額,“如果有一天,我和趙宗其同時被綁匪劫持了。趙宗其離你更近,我離你更遠,你每晚來一分鐘,我們被撕票的可能性就大一分,你會先去救我,還是先去救他?”
此刻的周允薇,對男人的刁鑽,有了新的感悟。
“當然是先去救你了!”她毫不猶豫地回答。
紀謹坤似乎有點滿意,眉頭一挑,又不知想到甚麼壞主意。
“那我和程覺呢?”
周允薇一口氣泡水嗆在嗓子裡,咳了一下,皺著眉罵他:
“你是不是有病?”
她罵人的模樣太稀奇了,惹他咧嘴笑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你心裡,最重要的男人?”他抬起手,在她下巴處流連摩挲。
周允薇看向桌上的啤酒瓶。
他明明沒喝多少啊。
酥麻的感覺在下巴游走,又移到嘴角。
他粗糲的指腹像帶了電,和他慵懶而泛著微光的目光一起,在她臉上過了一遍,最後,停留在耳垂。
那裡戴了一副黃金流蘇耳墜,是今天逛街的時候給她買的。
“說啊。”他壞心眼地去撓她的耳根。
周允薇脖頸發癢,瑟縮了一下肩膀,看著他,真誠地點頭。
“嗯……你是。”
紀謹坤唇邊笑弧擴大,手肘從桌面放下,直起身把她摁進懷裡,親著她的額角誇獎:
“好薇薇。再說點好聽的給我聽。”
他突然叫她小名,周允薇頓時渾身發熱,彆扭道:“不要……”
他的手掌在她腰側拍了下,嗓音發沉,威逼利誘:
“你想在這裡說,還是在床上說?”
在床上要哄她說,他的手段可比現在多了去了,就看她能不能承受得住。
周允薇明白他的暗示,還是不放心地悄悄觀望了一下四周。
這間餐廳的每個位置都隔得較遠,他們坐在角落,周圍垂著紗簾,隱秘性不錯。
她抬起兩條胳膊掛住他脖子,仰起臉,在他唇上飛快地親了一口,眼神炙熱地望著他。
“老公,你最好了,你是我心裡唯一重要的男人。無論甚麼時候,我都會偏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