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徹底失控
紀謹坤腳步停頓,後背漸漸僵直。
霍衍走出幾步,也跟著停下,感到一陣沖天的無語。
他回頭瞥著趙宗其,像是看一個神經病。
找死的東西。
紀謹坤好不容易準備放過他了,這傢伙又給自己找挨槍子兒的理由。
安靜的走廊,唯有趙宗其的喘息聲,在半空迴盪。
紀謹坤始終用背影對著他,雙手叉在腰上,仰起頭,不知在想甚麼。
趙宗其見他無動於衷,羞憤與不甘不斷地漫上來,裹滿他的全身。
他像是一隻螞蟻,用盡全力,試圖去撼動一隻大象。
可笑,自不量力。
而且,紀謹坤是怎麼知道車禍的原因的?
趙宗其只能想到一種可能。
——是賀連洲告訴他的。
說不定在會客廳時,紀謹坤接的電話,就是他打的。
提起這個人,趙宗其就一陣咬牙切齒。
賀連洲這個禽獸,還告起他的狀來了?!
又想玩借刀殺人?
趙宗其胸膛起伏,眼前閃過周允薇被他壓在床上試圖侵犯的情景。
還有她驚惶的臉,她泛紅的眼睛,她在飛機上默默流淚的樣子……
心裡一陣火起,令他口不擇言:
“紀總,你這麼在乎周允薇,可波斯一行,你為了讓計劃萬無一失,竟然甚麼也不告訴她。你難道以為這是一種保護?”
“你被扣在王宮,你覺得她坐得住嗎?你是不是低估了她對你的在意程度?否則,也不會我一句話,她就義無反顧跟著我走。”
“你一聲不響地和國內失去聯絡,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時候,她差點被賀連洲欺負了!”
趙宗其說完,一陣洶湧的恨意泛上來,模糊了他的視線。
前方巋然不動的身影,似乎微微一晃,轉了過來。
趙宗其揚起下巴,眼中滿是自暴自棄的決絕。
“如果她沒有認識我,那天賀連洲說不定就得逞了。紀總,你最該感謝我的,是這件事!”
話音一落,紀謹坤大步往回走,一個拳頭猛地砸向他。
趙宗其悶哼著往牆邊倒去,撐著牆面,氣喘吁吁地抬起頭,對上紀謹坤陰沉至極的臉色。
霍衍再也不想阻攔了,直接靠著牆,一屁股坐到地上。
“你是甚麼意思,說清楚。”
紀謹坤居高臨下地看著趙宗其,可眼中的急切和狼狽,彷彿他才是那個被打的人。
趙宗其站直,擦了下嘴角的血,眼神毫不閃躲:
“字面意思。”
趙宗其原本是不想說這件事的。
畢竟賀連洲沒有得逞。
可賀連洲竟然告他的狀。
那就讓他嚐嚐鐵拳的滋味吧。互相傷害,誰怕誰。
兩個人氣喘不定,紅著眼睛,都像被激怒的獅子。
紀謹坤的戾氣再無一絲剋制,他撿起地上的手槍,保險一關,對著趙宗其,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砰——
子彈擊碎玻璃窗,碎片嘩啦啦往下落。
霍衍嚇得失聲,眼見那顆子彈貼著趙宗其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劃出一絲血痕。
趙宗其只覺耳邊一陣呼嘯,臉和耳廓瞬間爬上一陣火辣的灼痛。
他伸手一摸,在指間看到了血。
這下,他是真的被嚇到了。
手開始發抖。
抬起頭時,剛好撞進紀謹坤慍怒未消的眼眸。
那裡面的殺意毫無消退的跡象,反倒越滾越濃。
趙宗其迎著他的目光,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彷彿這一槍,並不只是為了打他,而是把賀連洲一併打了。
如果剛才舉槍的瞬間,他不下意識躲避一厘,恐怕這顆子彈,真會讓他當場腦袋開花。
霍衍抱著頭站起來,一臉不可置信。
“咩料啊?!”
震驚得他都飆粵語了。
紀謹坤垂下手,力道一鬆,槍掉落在地。
霍衍急忙跑過去撿起槍,抱在懷裡。
紀謹坤也沒有要再打的意思,踉蹌後退幾步,轉身走了。
他在樓下的泳池邊吹了會兒夜風,等到身上的戾氣消散得差不多,才上樓回了房間。
周允薇正在床上熟睡。
紀謹坤坐在床邊,藉著微弱的光線看了她一會兒,才去洗澡。
回來後,他掀被上床,撈過她的身體,嚴絲合縫地按在懷裡。
周允薇又開始做鯊魚的夢。
這次,她和鯊魚貼得很緊,不知為甚麼,鯊魚身上竟然是滾燙的。
而且,還伸舌頭舔她。
……鯊魚的舌頭,這麼軟嗎?
弄得她癢癢的,而且還有點喘不過氣。
耳邊傳來一陣陣擂鼓般的心跳。
漸漸地,好像下雨了。
細密的雨絲,落進她的脖間。
可是這雨絲,為甚麼也是熱熱的……
醒來時,外面的陽光透過窗簾縫,斜射在地毯上。
周允薇揉著眼睛去夠床頭的手機,一看時間,才不到七點。
可身旁空空如也。
枕頭上的褶皺,證明他昨晚是和她一起睡的。
他怎麼起得這麼早?
周允薇給他發了條訊息,問他在哪兒。
然後起床去洗澡。
昨天真是太累了,沒洗澡就睡了。
可來到浴室的鏡子前,她驚訝地發現,臉上完全沒有一絲妝容的痕跡。
甚至因為睡飽了,氣色不錯,臉頰泛著光澤。
一低頭,洗手檯邊擺著卸妝水,還有剛拆封的護膚品。
難道是紀謹坤幫她卸的妝,擦的臉?
也太細心了,這人真沒談過戀愛嗎……
周允薇狐疑地眯了眯眼,但心裡甜絲絲的,忍不住又出去拿起手機,給他發訊息。
【老公,昨天你幫我卸的妝嗎?】
【那瓶面霜是你買的?還是酒店的?】
周允薇想,大概不是酒店提供的。
畢竟這個牌子一瓶好幾大千呢,酒店再壕,也不至於給客人提供一整瓶新的。
發完這兩句,她才回到浴室洗澡。
洗好出來,室內似有響動。
周允薇擦著頭髮走進臥室,看見他背對著她,站在床邊,剛脫下一件深色T恤。
流暢緊實的背部和肩臂線條,帶著剛訓練後的噴張,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她面前。
紀謹坤正拿過一件乾淨襯衫,準備往身上穿。
一偏頭,見她站在身後發愣,眼睛和頭髮都溼漉漉的,脖頸和臉頰透著花瓣一般的粉。
文靜溫順,渾身裹著水汽,像霧裡看不清的秀色山巒。
讓他回憶起她一貫以來那種冷淡謹慎,還帶著幾分退縮回避的性格。
可這樣的人,會因為擔心他的安危,只聽了趙宗其幾句話,就奮不顧身地陷入險境。
紀謹坤心頭髮熱,呼吸驟然急促。
周允薇眼看他甩開襯衫,光著上半身向她大步走來。
腳下一空,她被他抱起來,扔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