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會恨死你
周允薇考慮片刻，坐上了副駕。
今天是紀家的車子送她過來的。
賀連洲發動油門，後面的車子不緊不慢地跟著。
直至要拐入小區，才和他們錯開。
“東西我都給你帶來了。”
賀連洲一邊打方向盤倒車，一邊指了指後排。
“戴阿姨給你裝了些你自己的衣服，還有你平常慣用的護膚品。”
周允薇側頭看了眼後排的手提袋，嗯了一聲。
“謝謝你。”
賀連洲飛快瞥向她，接著停好車。
油門熄滅後，他似乎嘆了口氣。
周允薇裝沒聽見，解下安全帶：“你去忙吧，我自己上去。”
可剛拉門下車，他也跟著下來，把後排的袋子搶先提到手裡。
“我幫你提上去。”
周允薇繞到他面前，伸手去拽袋子。
他手臂繃著，不放，一動不動，也不說話，帶著溫和的強硬。
周允薇眉心輕輕抽了下，收回手，放棄抵抗，徑自走在前面。
進了屋，她開始把東西一件件收拾出來。
整個過程，賀連洲就靜靜倚在門框前，目光追隨著她。
周允薇視而不見，掛好衣服，檢查完相機，開始整理裝護膚品的手提包。
一開啟，最先入眼的，竟然是謝小萬送的那副相框。
這幅相框，她一直襬在梳妝檯。
是戴阿姨不小心手快，把它順便裝上了，還是特意裝進來，給她一點心理安慰的？
周允薇撿起相框，手指在照片上輕輕撫摸。
她像對待一件珍貴易碎的藝術品，妥帖地將它放在臺面。
瓶瓶罐罐接著被她擺在旁邊。
賀連洲這時從門邊走過來，似乎是有些好奇，拿起了那副相框。
只看了一眼，他神情瞬間一凝。
周允薇不知道他還要看多久，伸手去拿，卻被他躲過。
賀連洲拿著相框，後退了兩步，舉著它，嘴角扯出譏誚的弧度。
“紀謹坤，同意你把這張照片放在臥室？”
賀連洲不明白。
這張照片的背景，熒幕上奪目閃耀的“生日快樂”四個字，是他花了大價錢，還動用了和大樓物業方的關係，才在那天放映出來。
那座大樓有規定，即便放映私人內容，也不能顯示具體的人名。
他那天約她到海城中心大廈，就是為了讓她親眼目睹這份專為她準備的驚喜。
紀謹坤看到這張照片，不可能不知道。
可他竟然允許周允薇把照片放在他隨處可見的地方？
他時時看到這張照片的背景，不會膈應嗎？
周允薇看不懂他臉上那抹嘲諷從何而來，總之讓她心生不快。
“他為甚麼不同意？這是我和他的照片，是我生日的時候，他給我準備的驚喜。”
說完，她又上前去搶。
賀連洲的手往後一躲，臉上的譏諷，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憤慨，令他雙眸睜大，慘笑著向她確認：
“……他告訴你，這是他給你準備的驚喜？”
周允薇心跳停了一拍，敏銳地感知到一股不對勁。
又忽然聯想起紀謹坤看到這張照片時，唇邊瞬間凝固的笑意。
她的手臂僵在半空，緩緩垂落，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賀連洲沒有等到她的回答，卻從她低垂躲閃的眉目中，讀到答案。
頃刻之間，他只覺得內心深處被竭力壓制的怒火，就要噴發出來。
哐啷一聲脆響——
賀連洲舉起那副相框，狠狠砸向地面。
胡桃木外框散了架，玻璃碎片裂了一地。
周允薇被嚇得肩膀猛地一縮，倒抽著氣，腳步堪堪後退。
恐懼還未來得及爬上心頭，賀連洲已經撲上來，將她重重壓到了梳妝檯前。
身體撞到櫃子邊緣，檯面晃動，瓶瓶罐罐接連掉落，砸出一陣此起彼伏的刺耳聲響。
周允薇被一陣濃烈的男性氣息環繞包裹。
這氣息讓她陌生又害怕。
她抬頭，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眸。
他溫潤藏鋒的柔和消失殆盡，眼底翻湧的，是怒氣，痛苦，和無法再被壓抑的情慾。
粗重的呼吸打在她面前，灼熱得令人難以忍受。
賀連洲像一頭終於被激怒的野獸，深藏的獠牙全部露了出來。
周允薇一手往後撐在臺面，一手抵在他胸前，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冷靜一點。”
她不知道該怎麼勸，怕更加激怒他，怕自己逃不出他強硬的包圍。
她想周旋一下，可喉嚨裡的話全是蒼白的，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賀連洲的手臂圍在她兩側，身體站在她分開的兩膝之間，侵佔意味十分明顯。
他近距離地看著她顫動的睫毛，腦子裡全是和她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她的每一次強顏歡笑，每一次蹙眉，每一次疏離而禮貌的注視……
畫面一幀一幀放映，他的目光逐漸失焦。
周允薇手邊的手機忽然震動。
她一驚，飛速將手機往腰後一撥，手指在底部接聽的位置滑動了一下。
賀連洲眸色深沉，喘息加重，似乎並沒注意她的小動作。
“賀連洲，你放開我……”她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要大。
那股抗拒的意味十分明顯，比任何時候都要刺耳。
賀連洲緊繃的下頜一跳，眼底露出幾分狠色。
周允薇只覺得腰後一緊，一陣懸空，被他攔腰扔到了對面的床上。
他撲上來，抓住她兩隻手腕摁到頭頂，低頭就要去吻她的嘴。
周允薇驚呼著，身體瘋狂掙扎，慌亂地左右扭頭躲避。
他的吻，只能不斷落在她的臉頰、脖頸、鎖骨處，溼熱的感覺遊走蜿蜒，像被蛇爬過，激起她一陣惡寒。
“賀連洲！你這樣對我，我會恨死你！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永遠！”
她憤恨嘶喊著，手用不上力，便抬腿要踢他。
可腿也被他壓著，男人的身體像有千鈞重，力氣懸殊，她反抗不了半分。
“那你恨我吧……”賀連洲紅著眼，嘴唇貼在她耳邊，咬著牙說：“恨我，比不在意我，更讓我好受。”
“一張相片……只是一張相片，一場誤會！”周允薇恐慌無助地喊，“求你！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求你了！”
賀連洲自顧自搖頭，手指探入她的衣襬，握住柔韌的腰。
領口處白皙的面板和鎖骨，隨著她的喘息起伏，在他眼底晃出一汪漣漪。
心底的不甘跟隨著情慾，一波波湧上來，將他徹底淹沒。
紀謹坤已經搶了他最想要的東西，還嫌不夠，就連那份生日驚喜，他也要搶走。
那憑甚麼，他不能搶他的？
不公平……
賀連洲閉上眼，吻在她肩窩，那股他想象了多年的溫暖馨香，終於在此刻鑽進鼻尖。
天花板在視線裡成為一片模糊的白，周允薇咬著唇，忍不住狼狽地嚎啕大哭。
絕望之際，大門傳來響動。
物業經理開了鎖，趙宗其大步衝進去，順著聲音來到臥室。
看到眼前的一幕，他渾身血液瞬間衝上頭頂，怒氣順著脊背往四肢百骸竄動，耳膜嗡嗡作響。
他上前，用力抓起賀連洲，往旁邊一摔。
一個重拳，狠狠揮在他臉上。
“禽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