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你多了一條軟肋
這種莫名其妙，不分時間地點的偷襲，周允薇早就習慣了。
可這次，她剛親了會兒，就覺得不對，掙扎著離開他糾纏個不停的唇瓣，喘著氣問：
“你吸菸了？”
不光是唇舌間散發的菸草味。
甚至身上的氣息，都有些不對勁。
像是剛經歷了甚麼血雨腥風，連呼吸都是混亂且銳利的。
周允薇對煙味敏感，對氣場更敏感。
紀謹坤忽地反應過來，眼底湧上一絲清明。
“抱歉，我去洗洗。”
他戀戀不捨地鬆開她，往樓上走，不忘轉身提醒：“忙完就早點上來。”
周允薇在原地瞪他一眼，彎腰蹲下，把樣品盒重新收拾好。
和他在一起這麼久，她從未在他身上聞到過煙味。
今天是怎麼了？
這時，手機響起來電。
是陸敏芝打過來的。
說給他們寄了一大箱蔬果，都是外婆自己種的，叫她過兩天注意簽收。
周允薇一邊應著，一邊和母親閒聊，把方才的疑問忘到了九霄雲外。
這只是個普通平凡的夜晚。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個夜晚，她剛從外面回來的丈夫，用手中早已鋪好的一張網，改寫了賀家的格局。
而此間天地，隔絕了所有冷箭，唯有一個裹著菸草氣息的吻，昭示他身上未散的硝煙。
訊息是幾天後向外公佈的。
那個時候，賀熙文已經出境了。
紀謹坤望著湛藍的天幕，那上面還有飛機滑過的白色尾跡。
他想，放虎歸山也不錯，正好勾出她背後的勢力，一網打盡。
砰的一聲——
周允薇發射出的子彈，毫不意外地脫靶了。
後坐力震得她全身都在發麻。
她把手從槍身上拿下來，用力地甩了甩。
紀謹坤收回望向天際的目光，繞到她身後，胸膛貼著她的後背，把她半包圍。
“都教了多少遍了，”他好笑地看著她，“你至少射到靶子上吧？”
“你還笑我。”她回頭，眼神幽怨，“幹嘛一定要教我打槍？我不學了。”
說著就要從凳子上滑下來。
紀謹坤扣著她的腰不讓她動，一邊哄，一邊強硬地覆上她的手背，調整她手掌、拇指、虎口與槍柄的貼合。
又扶上她的肩膀，幫她調整角度和姿勢。
“現在看著準星，手腕放鬆。感受槍支成為你手臂的延伸。”
周允薇沒招了，調整呼吸，跟著照做。
“射擊。”
砰——
隨著他的指令，扳機再次被扣響，這次正中靶心。
愉悅的低笑在耳邊響起，周允薇拿下痠麻的手，手肘擊打他胸膛。
“好了吧？”
紀謹坤這才放過她，攬著她的腰，把人從凳子上半抱下來。
自從知道賀連洲教過她騎馬，他也總想教她點甚麼。
甚麼都行，只要有教她的過程。
關霄說了，要打敗一段獨有的記憶，最好親自創造一段相似但更親密的記憶，取而代之。
這片建在山頭的射擊場，做了正規備案，是他朋友開的。
紀謹坤牽著她走到平地，一路散步到山包後面的高爾夫球場。
遠遠的，就看見了紀威和馮慧雅。
他們四人一同出來玩的機會很少，這還是頭一次。
紀威收了球杆遞給球童，和紀謹坤並肩走在草地上。
周允薇落後兩步，挽著婆婆的胳膊，聽她扯起家常。
“你媽媽寄來的那箱楊梅，真是太好吃了！”馮慧雅手指合攏比了一個圈，“差點跟雞蛋一樣大了！”
“還有那個黑色的番茄，我還是第一次見。味道嘛倒和普通番茄沒甚麼區別，不過我給你那些阿姨發了照片，她們都說這個東西，花青素含量很高的！”
周允薇嘴角揚起一抹得意，“您快點吃吧，下一箱已經在路上了。”
馮慧雅樂得眼睛都彎起來，拍了下兒媳的手：
“你下次幫我多要一點，媽想寄給親戚朋友，讓他們也長長見識。”
“媽，這個就是普通的番茄，只是顏色奇怪而已。”
“就是顏色奇怪，才叫稀奇呢！”
“好好好，您把地址給我，我讓我媽直接寄過去。”
身後傳來兩婆媳的說笑聲，偶爾幾句飄進紀謹坤的耳朵，讓他的眉梢染上一縷溫馨。
紀威也回頭看了一眼。
見兒媳似乎比之前更放得開，他知道這一定是兒子的功勞。
“你和妻子相處得好，是好事。”紀威開口肯定著。
紀謹坤聽到父親這麼說，柔淡的笑意還未擴散到眼底，就聽他低聲補充道：
“不過，你多了一條軟肋，很多事情上，就容易被鉗制，被影響。”
“你要把握一個度啊，尤其現在這種關頭，允薇又是在圈子裡沒有根基的。她在你這裡份量越重，在別人那裡，就越是一架可以借力的登天梯。”
“你要時刻警醒判斷，還要注意維護夫妻間的關係，不要被感情衝昏頭腦。”
他語重心長地拍了下兒子的肩。
這些話他早該說了，畢竟看紀謹坤的樣子，早已是動了真感情。
男人動真感情是甚麼樣，會做甚麼事，紀威是過來人，很瞭解。
人也真是奇怪。
當初換了人的聯姻，他數次在心裡祈禱，希望兒子兒媳能和睦相處，至少也要表面過得去。
現在看他們感情越來越深，他這個做父親的，又時刻捏了把汗。
“允薇那個表哥，叫，陳……陳甚麼來著？”
“陳庚。”紀謹坤及時接話，“您放心，我已經把他調出總部旗下的工廠，派到我們投資的一個景區，去做安保了。”
景區偏僻，能和陳庚交流的人也不多。
紀威點頭，覺得他這番安排考慮很周到，但還是忍不住湊近提醒：
“允薇她爸爸那邊的親戚，日常監視也不要鬆懈。”
“嗯，淮市的人，會定期向我彙報周家人的動向。”
紀謹坤步態如常，絲毫沒有放低聲線。
紀威腳步停頓，往後一看，確認周允薇沒聽見，才審慎地回過頭：
“你小聲點。”
紀謹坤那次去了淮市，在周家人面前露了身份，回來之後，就一直派人在那邊暗中監視。
周家是普通市井百姓，攀上紀家這樣的門第，一旦被他們大肆傳開炫耀，那些想走門路、攀關係的人，就會聞風而來。
在巨大的利益落差面前，再本分的人，都可能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幫一次兩次沒甚麼，就怕被競爭對手鑽空子，藉機利用引導，惹出影響集團形象的禍端。
所以，駐守在那邊的人，一直在嚴格監視他們的社交圈。
可是紀謹坤卻認為，沒甚麼好遮掩的。
沒和周允薇說，是因為周家人沒察覺異常，她也沒問過他。
“允薇是我妻子，我總會讓她理解我的。”
紀威一愣，見他說得坦然，不由心中一緊，聲音也沉下來。
“你太理想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