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比他的強吻有用
周允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強吻，驚得睜大了眼。
雙手推拒無用，身體撤開不了半分。
他一寸寸撲上來，她往後躲，後腦勺抵上車窗，不想迎合，卻無路可退。
他含著她的唇瓣，用力廝磨，啃咬，沒有任何技巧，滿含最原始的雄性動物的佔有意味。
周允薇覺得像是被一隻龐大的獸類圈佔，他熾熱的呼吸與她交錯，掠奪著她所有的一切，她緊閉著牙關，可嘴唇內側磕著牙齒，痛得彷彿有血腥味。
她蹙著眉，只好鬆開齒關，任由他闖入。
他得逞了，可還嫌不夠，手掌下移，把外套從她肩頭剝落。
周允薇徹底慌了。
車外還有人！
為甚麼他每一次，都要先用這樣的方式，逼迫她順從和臣服？
她羞憤難當，膝蓋彎曲，抵在他腹部，雙手用力一推——
紀謹坤唇上一痛，下意識往後撤開半分。
離開她嘴唇的瞬間。
啪的一聲——
一個耳光，重重打在他側臉，打得他的頭往旁邊偏去。
周允薇喘著粗氣，錯愕地盯著他偏向一側的臉。
半晌，又看了看自己顫抖個不停的手。
手心的痠麻真實地提醒著她，她剛才打了他。
她打了他……
她竟然扇了他耳光。
她……怎麼敢的？
一時間，她內心被惶然填滿，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指尖輕顫著蜷縮，又展開，她眼眶一酸，下意識伸手過去，想問他疼不疼。
可剛要捱到他的臉，她又停下了。
不知是因愧悔還是畏懼，她的手往後縮。
卻猛地被紀謹坤攥住。
然後緊緊包裹在掌中。
車窗被他摁下，只聽他沉著嗓子對車外的人吩咐：
“開車。”
司機從不遠處走近，拉開主駕車門坐上來，扣好安全帶，發動油門。
車子緩緩駛離。
挨一個耳光，比他的強吻有用。
可以讓周允薇乖乖安靜下來，老老實實坐在他身邊，不再做出反抗。
紀謹坤目視前方，臉頰上火辣的痛感逐漸消退，漸漸變成一片無知覺的酥麻。
新奇。
活到現在，就連父母長輩都沒有打過他一下。
巴掌揮過來那一瞬間，確實讓他懵了。
紀謹坤默不作聲地頂了頂腮，眼皮半垂，若有所思。
他又側過臉，看了一眼周允薇。
她微微垂著頭，手被他握在掌中，涼絲絲的，肩頭的外套還垮著，胸膛還在輕輕起伏。
窗外斑斕的光線掠過她的臉，照亮上面的一片茫然驚懼。
和剛才亮出爪牙的樣子渾然不同，現在的她，又恢復了一貫的溫順。
甚至還有點，他們不熟悉時的瑟縮。
她在害怕？
她竟然會因為這件事而害怕？
紀謹坤眉梢不自覺地上挑，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心情複雜，唇角跟著扯動，看上去，像是在笑。
周允薇喘息不定，但心緒比剛才平復了些。
她忽然抬頭，悄悄瞥向身旁的男人。
車裡沒有開燈，他的側臉掩在飛速變幻的五光十色之中，輪廓分明，可皮囊之下的情緒，極難分辨。
唯有唇邊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被光線一照，晃得她心跳停頓，懷疑是自己眼花看錯了。
他是在……笑？
……他有病吧？
被打了還笑得出來？
周允薇不敢再看，默默收回視線，盯著前方擋板發愣。
似是察覺到她的緊張，紀謹坤緩緩靠近，用另一隻手輕輕把她肩頭垮著的外套攏上來，嗓音還有未散的沉啞，溫柔得讓她恍惚。
“打都打了，還怕甚麼？”
周允薇閉眼深深吐出一口氣，肩膀沉下，往座椅上一癱，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回到棲園，紀謹坤拉著她上樓。
戴阿姨站在過道，瞥見紀謹坤紅彤彤的半邊臉，又望了望周允薇的表情，被心中的猜測嚇得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夫妻之間打情罵俏常有。
可看紀謹坤臉上那明顯的掌印，打他的人就不是奔著打情罵俏去的。
沒想到，她家太太，看著斯文謙順的一個人，有時還帶點懵，竟然這麼猛的？
紀謹坤一路把她拽到二樓臥房門口。
眼看就要進去，周允薇止住腳步，把手往回收。
紀謹坤轉身，與她目光相對。
只見她霧濛濛的眸子在他臉上轉了一圈，在那片紅印上多停留了幾秒，隨即移開，啞聲說：
“你今天很累了，早點休息吧，我去次臥睡。”
她不敢再多看那掌印一眼。
經過今天的事，想到陸敏芝蒼白的臉和失望的眼神，她也很難與他共處一室。
紀謹坤沒鬆手，只是指了指自己通紅的側臉，聲音平靜：
“你把我打成這樣，又丟下我不管，你好鐵石心腸。我就這麼讓你厭惡麼？”
周允薇一愣，抬眸看他。
她覺得她不僅眼睛出了問題，耳朵也出問題了。
這話根本不像他能說出來的。
紀謹坤站在原地，觀察她的臉色，懊悔自己沒發揮好。
語氣應該再委屈一點才對。可是對他來說，已經很不容易了。
周允薇一個恍神，已經被他帶進房間。
他脫了外套，朝沙發上一扔，大喇喇坐在床邊。
周允薇徑直來到洗手間，扯下一塊乾淨毛巾，用冷水浸透，擰乾。
她走到他身邊，始終垂著眼，伸手把毛巾遞給他。
紀謹坤沒有接，視線固執地鎖定在她臉上。
直到她忍不住，手都抬酸了，才掀起眼皮看向他。
他臉色柔淡，如同浸在一片泛著漣漪的溫泉之下，往日英俊深刻的輪廓，被燈光照得邊緣模糊。
眼瞼之下淺淺的青，像是睫毛打下的陰影，又像是因疲憊生出的脆弱倦怠。
他直勾勾望著她，不說話，又好像說了千言萬語。
周允薇的呼吸有片刻的錯亂。
她低下頭，剋制著心頭不規律的跳動，緩緩深吸一口氣。
她這是怎麼了？
她猶疑著，卻還是走過去，站在他膝前，舉起冰涼的毛巾，輕輕貼在他頰邊。
沉默之間，只聽他一聲輕嘆，手臂環住她的腰，往面前一帶，臉埋在她腹間，貪婪地汲取著她的氣息。
周允薇握著毛巾的手垂下，任由他抱著。
隔著毛衣，他的體溫和呼吸汨汨地傳遞過來，還是一樣的溫暖。
那雙手臂勒著她的腰，大概是太用力了，讓她呼吸不過來。
紀謹坤感到一股顫動，從她身前抬起頭，入目是她瀲灩的眼眸，裡面正漫出一層層委屈。
“我媽媽……她是被人陷害的，她沒有徇私貪贓，她不會做這種事的。”
她哽咽著，斷斷續續，眼淚跟著掉出來。
紀謹坤心疼不已，摟著她的腰，喉結滾動，嗓音艱澀地安撫：
“我知道。”
沉沉的三個字，讓周允薇倏地愣住，哭紅的眼睛瞪得滾圓，像是極難相信。
“……你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