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深藏功與名
一頓飯,給謝小萬狗糧吃得飽飽的。
中途,又被周允薇手上的翡翠鐲子給晃瞎了眼。
那鐲子水頭通透,泛著熒光,條形大方,最難得的是通體帶金絲綠,顏色相當均勻。
謝小萬一點也不想知道價格。
問周允薇,她只說,是紀謹坤送給她的新年禮物,好像是從拍賣會上買的。
當時,知道落槌價的她,也嚇了一大跳。
可紀謹坤渾不在意,就跟送了個玩具似的,隨手從書桌櫃子裡摸出盒子給她。
還說,前幾天沒拿出來,是她感冒沒好,怕這東西過寒氣給她。
畢竟看著像冰塊兒一樣。
至於為甚麼是送翡翠手鐲,而不是別的,那是因為,他希望送給她的東西,都能貼身陪伴她。
手鍊如此,戒指如此,手鐲也是如此。
周允薇平常戴的首飾都很簡約,送她價值連城的彩寶,她肯定戴不出去。
就跟那枚十克拉的婚戒一樣,放在保險櫃落灰。
兼顧價值,低調,隨身佩戴這幾個特點,翡翠手鐲當屬最優選。
紀謹坤說起這些的時候,深邃的眉目被餐廳的暖色光線暈染得柔和繾綣。
謝小萬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兩人,感覺像在看一幅油畫。
回到家,周允薇把那個相框,擺到了梳妝檯上最顯眼的位置。
戴阿姨見了,回回都要誇兩句。
“夫人那天真是漂亮啊,紀總也真是用心!包下那塊螢幕放映私人內容,可不是有錢就辦得到的呢!”
紀謹坤正好推門進來,對上戴阿姨笑盈盈的臉,勉強扯了下唇角。
“去忙吧。”
戴阿姨急忙收起笑,默不作聲地走了。
從那天后,她再沒誇過那張照片。
-
過了幾天,周允薇在社媒上收到了一個南美客戶的求助。
對方說,他前段時間從某個國內的廠家,大批次訂購了一批高分子膜片。
可這一大批高分子膜片,都有嚴重的質量問題。
他想退貨,可廠家不回郵件,不接電話,不回訊息,像是人間蒸發了。
客戶問她,能不能幫他去和這個廠家交涉一下,他會給她付酬金。
不然的話,他可能真的要大老遠跑到國內來追責了。
客戶的這筆訂單,是和廠家直接合作,並沒有經過周允薇。
但周允薇看到郵件裡發來的產品照片,想到了邁朗那批出問題的產品。
會這麼巧嗎?
周允薇即刻同意了,叫客戶把廠家的名稱和地址都告訴她。
拿到之後,她立刻發給了陸敏芝。
【媽,這個廠家,有沒有和邁朗合作過?是你之前說的,產品多批次不合格的供應商嗎?】
陸敏芝很久都沒回。
周允薇怕她在忙,沒有打電話過去。
她抓起包,裝好東西,給姜娜交待了幾句,說要出去一會兒,叫她有事電話聯絡。
廠家地址在郊外工業園區,周允薇開車一個小時,到了廠子門口。
車子停在廠房大門外的路邊。
周允薇熄了火,剛要下車,便看見三個人從廠房大門出現,正面對面交談著甚麼。
其中的兩個人,她認識。
是鄭鑫,和那個邁朗的女員工,叫盛靜。
另一箇中年男人,穿著灰色薄羽絨,戴著副眼鏡,看打扮像是這家工廠的高層。
他正一臉愁容,對兩人點頭哈腰。
周允薇拉車門的手放下,拿起墨鏡戴好,坐在車裡看著這一幕。
鄭鑫帶著盛靜出現在這裡,好像也很正常。
說不定,他們也是來和這家供應商交涉的。
所以,紀謹坤叫盛靜辦的事情,就是這個?
過了一會兒,一輛車開過來,停在大門前。
還是那輛奧迪。
他們三人都上了這輛車。
等奧迪消失在視線盡頭,周允薇才摘下墨鏡,開門下去。
嘀的一聲——
身後有車輛鳴笛。
周允薇回頭,看到從路虎上下來的人,十分意外。
對方也是一樣,不過大概早就看到了她,所以臉上更多的是驚喜。
趙宗其向她走過來,嘴巴一咧,表情燦爛地笑道:
“我說周總啊,怎麼在這兒都能遇見你?”
他走近,抓著她的肩膀,把她整個人轉了一圈,關心地問:
“你的病好了沒有?掉湖裡之後,有沒有甚麼後遺症?”
周允薇猝不及防,差點被轉暈。
站穩之後,她拂開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嚴肅地問:
“趙總,你怎麼也在這兒?”她指了指身後的工廠,“你不會也買了這家廠子的次品,過來交涉的吧?”
趙宗其咂了下嘴,用墨鏡腿兒撓了撓頭。
他當然不能告訴她,他蹲那個叫盛靜的邁朗員工,蹲了好久了。
以此來判斷,紀謹坤對陸敏芝的調查,進行到了哪一步。
現在看來,調查基本進入了尾聲,證據鏈充足,隨時可以向陸敏芝問責。
但周允薇本人,好像完全不知道她老公在調查她媽媽。
趙宗其的內心,曾一度十分掙扎。
他掌握了賀熙文陷害陸敏芝的證據。這東西,既像個可以待價而沽的寶貝,又像個燙手山芋,不知道甚麼時候才適合丟擲去。
可自從知道了周允薇意外落水的原因,他不再猶豫,已經將證據匿名發到了紀謹坤助理的郵箱。
——深藏功與名。
可惜了,這個東西,原本可以更有用的。
他原本打算,讓周允薇欠他一個大人情。
奈何紀謹坤一直瞞著周允薇在調查,他也不好去破壞人家夫妻關係。
只好白送給紀謹坤了。
趙宗其想到自己的動機,就嗤之以鼻。
他竟然只是害怕周允薇和她媽媽白吃虧。
他到底有甚麼立場關心這個?
他都自顧不暇了,自家的公司都岌岌可危,急需他去拯救。
不過還好,這個籌碼白送,他還捏著個更大的。
這兩夫妻,還會有需要他的地方。
同一時間。
秘書敲門,進了賀連洲的辦公室。
“賀總,”秘書諱莫如深地看著他,“熙文總,帶著採購的錢副總,還有那家供應商的負責人,去會議室了,陸總和其他高管也在那裡。”
賀連洲手中筆尖停頓,鋼筆墨汁在紙上洇開。
賀熙文今天,是要正式“揭發”陸敏芝了?
“紀總那邊,有甚麼動靜?”他繼續簽字,頭也不抬地問。
秘書說:“紀總那邊的調查也快結束了。盛靜一直在整理關於陸總侵吞貨款的證據。”
賀連洲鬆開鋼筆,往後靠,眼底晦暗不明。
難道陸敏芝,真的貪了貨款?
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覺得應該有自家姑姑賀熙文的手筆。
但他不想參與,所以故意透了訊息給紀謹坤,希望引起他的警覺,最好能把賀熙文的構陷查清楚。
當然,要是紀謹坤只查到表面,誤會了陸敏芝,那他和周允薇之間,也不可避免會產生嫌隙。
無論哪種結果,對他多少都有利。
可是,事情都到這份上了,紀謹坤還是沒有任何針對賀熙文的動作。
賀連洲此刻同樣很掙扎。
賀熙文剛出電梯,迎面撞上自己的侄子。
“小洲?”
賀連洲面色肅冷,看了一圈賀熙文身後帶的那幫人,視線重新回到賀熙文臉上。
“表姑,我們聊一聊吧,應該不耽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