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藏得夠深的
資訊量太大，趙宗其聽得傻在原地。
他眨巴著眼睛，急忙擺手撇清關係。
“我、我跟你們少夫人，關係很清白！叫你們紀總千萬別亂想！”
“我是正經租客！我這兒還有給你們少夫人的房租轉賬記錄呢，你等著，我給你看。”
說著就去摸手機。
那保鏢居高臨下地睨著他，“趙先生放心，紀總沒那麼狹隘。”
趙宗其抬起頭，一臉不信。
“你們紀總收到甚麼照片了？”
見保鏢不答，他又苦口婆心地提醒：
“你們可要注意辨別啊！現在AI多發達啊，搞不好是合成的。”
他雖這麼說，可視線在保鏢臉上掃一圈，就知道照片確有其事。
不是紀謹坤小心眼，故意找藉口派人監視他。
而且知道他住在他老婆的房子裡，也沒把他趕走。
他這份海量，倒真顛覆了趙宗其對他的印象。
“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上車了。”
保鏢甚麼也不肯多說，轉身鑽進車裡。
趙宗其站在光禿禿的樹下，望著冷清安靜的小區環境，驟然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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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允薇還是帶著諾諾去了湖邊。
她和保姆一人牽著諾諾一隻手，另一隻手正接聽謝小萬的電話。
小傢伙一見到頭頂的煙花，激動得跳起來，拉著她的手就往拱橋上跑。
來到橋中心最高處，諾諾蹦蹦跳跳地晃她的手，指著煙花要她看。
周允薇一邊和電話那頭的謝小萬說話，一邊抽空應付諾諾的童言童語。
橋上隔幾步就有一盞高腳立燈，照得四周明亮如晝。
保姆藉著燈光，朝湖面下一望，驚喜地衝諾諾喊：
“小少爺，真有烏龜呢！”
“烏龜烏龜，我要和烏龜玩！”
小傢伙的注意力一下被轉移了，要保姆去給他找網兜和棍子。
“好，我去給你撇幾根樹枝，你等等啊。”
保姆把諾諾放在護欄邊緣的美人靠上，便下橋去撿樹枝子。
周允薇始終牽著諾諾的手，可孩子往護欄上爬，要看水下的魚和烏龜。
她只好轉而拽緊孩子的衣服，飛快對謝小萬說：
“先這樣吧，我在帶我外甥，晚點發資訊——”
話還未說完，諾諾身下的榆木護欄訇然斷裂，整個人猛地往橋下墜去。
事發突然，周允薇嚇得魂飛魄散，被孩子的重量一帶，手機掉在地上，身體往前摔倒。
她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孩子。
保姆正好走上橋，看見周允薇趴在斷裂的護欄邊，而諾諾已經懸在橋下，被周允薇死死抓著衣服。
她趕緊扔了樹枝，嘴裡喊著他們，三兩步跑上前。
身下的榆木橋面吱吱呀呀地響，周允薇雙手攥緊諾諾的外套，腿用力撐在橋面，借力想把孩子拽上來。
諾諾的腳踩到橋面邊緣時，保姆眼疾手快地將孩子接了過去。
周允薇大喘一口氣，手上一輕，正要撐著身子站起來。
咵嚓一聲脆響，手掌下的整塊木板斷裂。
嘴裡驚呼還未發出，她一個重心不穩，直直往湖面下栽去。
落水前，隱約聽見孩子的哭聲，和保姆的驚慌呼喊。
呼嘯的風聲之後，冰冷的湖水瞬間浸透她的外套和毛衣，從四面八方鑽進口鼻。
周允薇不會游泳，手腳如同被灌了鉛，沉得連揮動都很費力。
驚恐和窒息淹沒了她，令她的腦子一片空白，靠著求生的本能在水裡掙扎。
還沒過多久，她已經意識模糊，眼前一陣陣發黑，耳朵裡只能聽見心臟的轟鳴和咕嚕嚕的水聲。
賀連洲和喬念正在湖邊散步，聽見前方的拱橋上，似有孩子哭喊。
喬念先停下，倒抽了一口氣，指著橋頂說：
“那個地方，是斷了嗎？怎麼有個缺口？”
保姆正抱著諾諾往橋下跑，聲音從不遠處傳過來。
“周小姐落水了！快點叫人啊！”
賀連洲猛地往湖面看去。
橋下泛著不正常的漣漪，隱約有人影在水面上下沉浮。
他臉上唰地一白，來不及思考，拔腿就往岸邊跑，外套一脫，毫不猶豫地紮了下去。
他的動作快到來不及讓喬念反應，頃刻之間，已經游出十幾米。
工作人員接連從四周出現，保姆見到他們，連忙指著湖中心喊：
“你們會游泳的快去救人啊！那是周小姐！”
不等她說，已經有幾個年輕的男員工跳進去。
喬念回過神來，衝到人堆裡說：
“你們快把船開過去，我怕他們堅持不了游到岸上！”
穿著西裝的經理一副攤上大事的表情，接連說“好”，拿起對講機指揮人把船開過來。
賀連洲遊得很吃力。
湖水太冷了，身上的衣服浸溼，變得很重。
喘息間，他只覺得心臟就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可他緊盯著前面那個掙扎的身影，只祈求自己能快一點。
周允薇意識沉下去，四肢麻木，漸漸不再動了，身體沒入水面，緩緩下墜。
一股力道托住了她。
水面從頭頂破開，光線霎時變得刺眼。
耳邊似乎有人喊她，聲音急切而渺遠，像是從夢裡傳來。
船開過來了，喬念蹲在船頭，和幾個工作人員一起，合力將人拽上來，平放在甲板上。
賀連洲抓住船沿，長腿一邁，翻身上去，跪在周允薇身邊，不停地拍她的臉。
“允薇！聽得見嗎？醒醒，醒醒！”
湖面反射著光線，映照在她慘白的臉上。
她眼睛閉著，長長的睫毛貼在眼瞼下，滿臉溼透，沒有一點生機。
賀連洲呼吸都快停了，往日的平靜從容徹底從他臉上消失，他俯身，去聽她的心跳，水珠順著他的頭頂往下頜滑落，留下滿臉狼狽。
“允薇，別嚇我……”
他喃喃著，直起身，手掌根疊起，去按她的胸骨。
喬念將他的反應收入眼底，回想起今日的異樣，胸中浮現一絲瞭然。
船艙裡亂成一團，對講機的聲音，打電話的聲音，發動機的聲音，有人在喊快一點，有人問醫生甚麼時候到。
岸邊也一陣喧囂，往這裡趕來的人，越來越多了。
賀熙文站在沒有亮燈的亭子裡，手中的高倍望遠鏡，讓她清楚地看見賀連洲把周允薇從甲板上抱起，用毯子裹在懷裡，臉上是她從未見過的惶然無措。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望遠鏡放下，露出一雙在黑夜裡仍舊銳利的眼眸。
“我這個侄子，藏得可真夠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