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不要臉
曖昧的尾音如羽毛般掃過耳垂,又麻又癢。
周允薇的臉迅速躥紅,狠狠推了他一把,從嘴裡擠出一句:
“……你不要臉!”
她發現,這個人說話,是越來越不嫌害臊了。
“臉有甚麼用?”紀謹坤手臂攏著她,眉梢抬起,“臉跟老婆比,還是老婆重要。”
周允薇發怔地盯著他,像是在確認,這話真是他說出來的。
“你這甚麼眼神?我又沒說錯,你不就是越來越愛我了,才被一支口紅弄得稀里嘩啦的?”
周允薇牙根都快咬碎了,“叫你別說了,你還說?”
她明明已經很剋制了好嗎。
紀謹坤眼底的溫柔與得意,藏也藏不住,他看著她臉頰飛出的一片紅,笑意減淡了些,摟著她,慢慢地說:
“你知不知道,人對自己越在意的人,就越會患得患失。在那個人面前,想用技巧,卻都用不了。放棄技巧,又怕自己本真的面目嚇到對方。總是百般地自我糾錯。這些都是因為,太怕失去那個人了。”
他的手掌在她的腦後輕撫,既是在剖析她,也是在吐露自我。
周允薇不再傲嬌抵抗,隨著他的話,想到自己今天的樣子,覺得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她摸著他襯衫上的貝母扣,心跟著靜下來,卻又頓生狐疑。
“你不是沒談過戀愛嗎,怎麼懂這麼多……”
紀謹坤一愣,覺得她真是角度刁鑽,忍不住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腰。
“那是因為,我初出江湖,就遇到了一個很會給我出難題的老師。”
“而我又是個肯用功的好學生,才領悟得這麼透徹。”
和周允薇宿命般的婚姻,打破了紀謹坤前三十年的固有認知。
從前認為愛情可有可無,婚姻只是固定程序。
可如今,回想起自己以前的人生,他常常覺得恍然。
那些沒有她參與的輝煌畫面,在記憶中仍舊燦爛,卻蒙上一層遺憾。
他一直以為,他是個冷心冷情的人,不會為世間任何一抹顏色譁然。
哪知會是今天這樣,只恨沒有早一點認識她。
更後悔的是,在結婚的第一年,讓她一個人住在這間大房子裡,她對他客套冷淡,他因為忙碌和那份偏見,也從未試圖拉近距離。
幸好那個時候,沒有人趁虛而入……
第二天。
奧迪A8L按照往常的時間,準時停在盛靜家樓下。
司機站在車前,見到她,微微頷首:“盛小姐。”
說完,拉開車門。
盛靜淺笑示意,坐了進去。
車子開到中途,在匯入一條大路前,微微顛簸了一下。
司機剎停車輛,開門下去前,回頭對盛靜致以抱歉的眼神:
“輪胎可能夾了甚麼異物,我下去看看,盛小姐在車裡稍等。”
“好。”盛靜面無波瀾。
等到司機下車,她鬆開捏緊的手掌,快速拔開香水小樣的蓋子,飛快掀起旁邊疊好的一摞衣服,將香水均勻噴灑在每一層的衣物內襯裡。
阿瑪尼的My Way,葡萄果香調,一聞就是隻有女人才會用的香水。
那天,紀總夫人身上的香味,和這款甜香大相徑庭,這絕不是他老婆會選擇的香型。
女人的嗅覺向來敏感,在丈夫身上聞到不屬於自己風格的香調,會本能地產生懷疑。
做好這一切,盛靜心跳如雷,但面上不顯,默默把香水瓶裝回包裡,等著司機上車。
司機在四個車輪胎上檢查了一圈,發現其中一個輪胎夾了塊小石頭。
摳掉之後,他返回車內。
一股清甜的香氣漫上鼻尖。
不算很明顯,但司機系安全帶的動作,微微慢下來。
兩秒之後,他恢復正常,飛快瞥了後視鏡那張臉一眼,踩下油門,發動車子。
第三天,又換了個司機。
盛靜覺得奇怪。
自從這輛奧迪負責接送她,每隔兩三天,就會換一個司機。
她本想同司機混熟關係,好套些情報。
可動不動就換人,熟悉程度根本沒辦法持續培養。
當天,偌大的總裁辦公室裡,連鄭特助都不在,只有她和紀謹坤兩個人。
彙報結束後,男人慢吞吞轉過椅子,面向落地窗,似是有些疲倦。
盛靜同他道別,腳步輕柔地朝門口走。
在經過一個胡桃木色的掛衣架時,她不著痕跡地停下,飛快回頭看了一眼。
確認紀謹坤仍舊對著窗,盛靜迅速摸出包裡早就準備好的一隻耳釘,扔進最外面的一件大衣口袋裡。
然後擰門閃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天,在她過來彙報時,鄭特助偶爾會出現。
大部分時候不在。
紀謹坤每天掛在衣架最外面的衣服都不一樣,是他當天穿的外套。
除了那隻耳釘,她還偷偷放過帶著香氣的髮圈。那東西很小一個,不仔細去摸,根本發現不了。
最大膽的,是她曾經在外套的內襯裡,放過一條絲襪。
這麼多東西,總有能到得了紀總夫人那邊的。
況且,像紀謹坤這樣的人,每天接觸的女人,一定不止她一個。
紀總夫人就算髮難,也不能完全鎖定到她身上。
這段時間裡,紀謹坤臉上的倦色愈發明顯,聽她彙報時,偶爾的問題,都問得語氣很重。
像是哪裡不順心似的。
這天,鄭特助送她出去。
盛靜鼓起勇氣,試探地問:“鄭特助,最近,紀總是哪裡不開心嗎?”
鄭鑫聞言,面無表情地看向她,仍舊是一張撲克臉。
“紀總的家庭問題,不勞你關心。做好你自己的事。”
坐進電梯,盛靜抱緊手中文件夾,心臟在胸腔裡不停撞擊。
看來,那些東西,應該引起他老婆的懷疑了。
紀總的樣子,像是受了氣,憋著火,無處發洩。
難怪最近,他有要收網的跡象了。
證據鏈愈發清晰,只要提到陸敏芝總監的名字,紀總的臉色便會瞬間陰雲密佈。
盛靜暗自慶幸。
來到樓下,奧迪已經停在集團大門前等著她。
回到邁朗,盛靜下了車,正要往樓內走,餘光突然被不遠處一抹鮮明的藍色吸引。
她抬眼去看,大廈左前方的噴泉旁,有一棵榕樹。
那下面,停著一輛藍色的邁凱倫跑車。
冬日陽光穿過枝椏葉片,落在車前蓋,反射出一片碎金。
盛靜眨了下眼,眉心微蹙。
她怎麼覺得,白天出門的時候,在自家單元門樓下,也看見過這輛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