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穿過人群，走向她
申瑞的展位在會場中間，離展廳入口有點距離。
此刻暫時無人注意那邊的動靜。
梁宿看了眼趙宗其的胸牌，視線轉移到周允薇身上。
她打量她這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名牌套裝，嘴角牽起一抹笑。
“允薇，我記得，你的那輛車，是進公司第二年，拿了十萬的提成才買的吧？”
周允薇眼神一冷，知道她想表達甚麼。
趙宗其聽了，當先喊起來：
“喲喲喲，合著那車是你們白送給周小姐的？客戶的貨款全進她兜裡了？你們分幣不賺，純搞慈善唄？你們躺在辦公室裡，車間裝置一運轉，單子就滿天飛唄？有這種好事，你們還招啥銷售啊？還浪費底薪，趁早解散銷售部得了！”
梁宿的臉白了白。
可她維持著鎮定，依舊只看著周允薇。
周允薇扯了下嘴角。
“梁總，我想提醒一下，那筆單子，按照當年的提成制度，應該發我十五萬。不知道甚麼原因，在貴司人事手裡算了一遍，到我賬上，被扣成了十萬。”
她當時年紀輕，沒經驗，覺得有這筆提成就很好了，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和公司計較。
梁宿的笑容變得勉強，急忙轉移話題：
“允薇，你真是變了。公司花精力培養你，讓你背靠平臺資源，學習經驗，你在外面找的單子，無論客戶要求多高，多難配合，哪一次公司沒有卯足全力幫你交付？”
“現在你離職了，靠手裡的客戶，待價而沽，轉手把商業機密送給競爭對手。你這樣，是違反競業協議的，你該清楚吧？”
周允薇面不改色點點頭。
“如果覺得我違反競業協議，貴司可以告我。對了，我不記得收到過競業限制補償金，不知道這個指控是否成立。”
這些，是她從律師嘴裡學到的原話。
趙宗其盯著梁宿的臉色，又看了看周允薇，眼裡閃過一絲難掩的得意和欣賞。
孫述一行人站在展位外，見狀，他就要抬腳走過去。
這時，通道左側，有一群人緩慢向中間逼近。
孫述的秘書打眼一望，立刻走到他身邊，附耳提醒：
“孫總，是論壇主辦方領著幾個高校教授，還有海城商會的會長和副會長，在走展參觀。”
孫述一直想加入海城商會，苦於無人牽線。
聽到會長和副會長都來了，他心裡一喜，拍了下衣領，接過秘書手裡的名片，就要過去攀談。
人群中間，除了幾個學者打扮的人，最扎眼的，當屬會長和副會長。
會長嚴方霖已近中年，但精神矍鑠，一張國字臉，面容慈祥含笑，正對著身邊年輕的副會長說：
“謹坤，政策明年就下來了，海城大力扶持新能源和環保產業，明年要吸納的會員，可以從這些企業裡面選。”
“老師放心，我也正有此意，已經讓秘書去接洽了。”
紀謹坤一身筆挺的深色大衣，釦子隨意敞開，露出內裡剪裁合體的同色西裝馬甲。
他濃眉深目，氣質沉斂，行走緩慢從容，周身裹著一層矜貴的疏離感，卻又在綻唇一笑時，褪去幾分冷冽，浮上一絲謙和。
尤其是襯衫領口前的紫色暗紋真絲領帶，給他帶來了幾分色彩和溫度。
隊伍緩慢移動，人群的焦點卻始終未變。
不少觀展訪客和參展商，都不由向這邊回頭、匯聚、觀望。
孫述抓準時機，在兩人被簇擁著走到申瑞展位時，急忙上前，伸出手。
“嚴會長，紀副會長，你們好！我是——”
“稍等。”
紀謹坤不輕不重地打斷，視線看向展位裡的某個人。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他幾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周允薇身邊。
在她略顯驚愕的目光裡，他牽起她的手。
“逛得怎麼樣？”他衝她揚起微笑，溫柔關切，“中午飯沒吃吧？待會兒和我一起吃點？”
四周的喧囂停了一瞬。
氣氛如同被石子投入的湖面，接連泛起湧動漣漪。
趙宗其最先從驚訝中回神。
“紀先生！”他喊了他一聲。
紀謹坤收了笑，懶懶地偏過頭，對他輕輕頷首，算是招呼了。
周允薇手心發汗。
周圍各色打量的目光，像是要把她身上戳個洞。
明明不適應這種被所有人關注的感覺，腰桿卻挺得比方才更直了。
她盯著他胸前的紫色領帶，目光上移，彎起眼睛，對他笑：
“好，一起吃吧。”
紀謹坤唇角再度上揚，牽著她往展臺外走，“我順便帶你認識幾個人。”
說著，他又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趙宗其。
“小趙總，”他語氣淡淡，“要不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