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整得跟咱倆偷情似的
宋琰單手插兜，在他們面前站定，眼裡興味十足。
“我聽人事說，你找了申瑞做下家，還把手裡的客戶都帶過去了，我還不信呢。”
“畢竟，以我對你的瞭解，你幹不出這種過河拆橋的事情。”
周允薇聞言，仍舊坐著，抬頭看向他。
宋琰西裝革履，短髮捋到腦後，露出額頭。一張臉白淨含笑，甚是春風得意。
看上去，她離職以後，宋琰作為梁宿的嫡系，倒是在昌盛混得風生水起。
她一時沒說話，倒是旁邊的趙宗其嗤笑了一聲。
“過河拆橋？”
他嘴裡回味這四個字，懶洋洋站起來，目光從宋琰的胸牌上移，來到他的臉。
“宋經理是吧，敢問周小姐過了哪條河，拆了哪座橋？”
楊工嗅到火藥味，默默收好桌上的實驗用具和樣品離開。
宋琰當然沒空注意桌上的情況。
周允薇沒理他，他只好轉向面前這個高他半個頭的男人。
他很年輕，一身天藍色西裝，濃眉星目，鼻樑高挺，輪廓優越，與他對視時，微仰著下頜。
那懶散的目光裡，原本瀰漫的朝氣，變得有些銳利。
宋琰看清他胸前的掛牌之後，眼睛一亮，點頭笑道：
“原來是申瑞的總經理。趙總真是火眼金睛，甚麼時候和允薇搭上的線？難不成她還在昌盛的時候，就已經和貴司互通有無了？”
宋琰故意拉高聲音。
一句沒根據、似玩笑的指控，他說得字字清晰。
展館雖嘈雜，但和申瑞緊鄰的兩個展位，有人被吸引注意，往這邊張望。
“你聽聽，他這話說的，”趙宗其笑著指他，低頭看了眼周允薇，“整得跟咱倆偷情似的。”
周允薇已經習慣了趙宗其偶爾的語出驚人。
她聽著兩人互相嘴炮，視線轉向站在展位通道外的那群人。
為首的是昌盛的CEO，孫述。
左右兩側站著張蕾和梁宿。
身後是研發和市場的幾個老大。
應該是整個團隊正在一同觀摩走展。
孫述正專心和隔壁攤位的友商老闆交流，餘光一瞥，看到了展位裡坐著的人。
他怕認錯，轉頭問梁宿：“裡頭那個，是小周吧？”
梁宿看了一眼，飛快收回視線，“嗯，是她。”
孫述後退兩步，看清頭頂的展商LOGO，眼神沉下來。
“之前我千叮嚀萬囑咐，叫你把她手上的客戶看緊點。她這才離職多久，就敢公然出現在對家的展位，這不是明目張膽的挑釁嗎？”
梁宿抿了下唇，低眸說道：
“律師函已經發給申瑞了，法務部正在和對方——”
“發個律師函有甚麼用？”
孫述打斷她，表情有一點不悅。
“單子飛了，客戶跑了，你發個律師函，就能把客戶搶回來？前期各部門配合投入的成本，能全部回收？”
一旁的張蕾，瞥見梁宿緊繃的臉，慢悠悠開口解圍。
“孫總，您看開點。梁總監本事大，丟了幾個客戶怕甚麼？她團隊裡精英多得很，再重新開發幾個大客戶，分分鐘的事。”
打圓場的話，卻沒有讓梁宿臉色緩和。
孫述搖頭哼了下：“她團隊裡是些甚麼貨色，她自己不知道？”
孫述看得清楚，梁宿當初打壓周允薇，就是覺得下屬風頭太盛，轉而扶持宋琰。
後頭新招進來一個方瞳，也不知是看上她哪一點，估摸著也就是因為她年輕好拿捏。
但孫述對國外市場這一塊不太重視，對梁宿的用人，向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周允薇能把國外業務做得風生水起，屬於他的意外之喜。
現在想想，還不如從來沒有涉足國外市場。
從未得到，比得到之後再失去，好受多了。
剛才和孫述交談的中年老闆，聽著他們的話，明白了原委，對孫述勸道：
“業務員嘛，以為靠公司資源開發了幾個牛逼的客戶，就到處跳，很正常。其實離開平臺的支援，他們在外面，甚麼也不是。”
中年老闆和孫述同病相憐。
說自己曾經培養的銷售骨幹離職，也帶走了不少核心客戶。
可惜那人找的下家不行，有幾個客戶他沒撬成功。
“咱們幹實業的，客戶要的產品、服務、價格，都在你這裡，丟了個串子怕甚麼？放寬心吧！”那人這樣勸。
“串子”是他們對中間商的稱呼。
行業內有鄙視鏈。
具備生產實力的廠家，地位高於做貿易的中間商。
串子，形容靠兩頭牽線，從中獲利的中間人，帶著輕視的意味。
孫述心裡舒服了點，再度朝裡望去。
周允薇已經從椅子上站起來，和宋琰說話。
穿淺藍西裝的男人站在她身側，百無聊賴地插著兜，眼神不耐地上下掃視宋琰。
孫述對梁宿道：“你把小周喊過來，我跟她說兩句話。”
梁宿還沒動，就聽張蕾在身後勸：
“算了吧孫總，這是展會，公開場合，您這樣，影響不好。”
張蕾進公司時間久，深得孫述器重，也常常對他直言不諱。
孫述轉頭瞅著她：“哪裡不好？你知道我要跟她說甚麼？”
張蕾撇嘴道：“人家都不是您的員工了，您沒必要當眾給人家臉色，友商都看著呢。”
“看著就看著。她行得正坐得端，既然還要在這個圈子裡混，我跟她說兩句話，她還怕人看到？”
孫述理直氣壯地搖頭。
梁宿見狀，不敢耽擱，幾步走了過去。
“允薇。”
她開口，打斷兩人的對話。
“好久不見了。”
周允薇無奈吸了口氣，面向她，招呼道：“梁總。”
趙宗其嘖了一聲。
“不是，你們昌盛怎麼回事？你們閒，我這兒可沒這麼多位置接待你們。你們自己看看，烏泱泱的，還有那幫看熱鬧的，把我這兒堵了，影響展會效果，你們幫我找主辦方退錢？”
他正說著，展廳大門入口，響起一陣隱約喧囂。
一堆人走進來，匯入黑壓壓的人群，向展廳中間緩慢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