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老公。”
“你——”
周允薇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飄。
“你甚麼時候來的？”
紀謹坤站在原地，看到她因驚嚇而捂著心口的動作，目光漸漸暗下去。
“今天。”
他簡短答覆，說完便繼續盯著她的臉。
“噢。”周允薇緩緩撥出一口氣，又回身整理衣服。
紀謹坤今天來淮市，卻沒有提前告訴她。
周允薇心裡覺得不對，卻也沒問。
短短一週，和他沒有見面，資訊他也回得簡短。
讓她剛剛在兩人之間邁出的步子，又畏畏縮縮地縮了回去。
頃刻間，他已經來到她身後。
“嚇到你了？”
周允薇後背一僵，站直身子，慢慢回過頭。
紀謹坤離她很近，近得她可以感受到他身上籠罩的水汽。
“嗯……主要是，我以為房間裡沒人。”
周允薇的視線停留在他胸前的浴袍交領，不敢抬頭去看他的眼神。
她敏銳地感知到，一種侵略般的氣息，正從他身上緩慢地滲透出來。
她不明所以，見他不說話，只能率先找話題，打破沉默。
“你怎麼今天過來了？奶奶已經做完手術，等她清醒之後，我也要回海城了。”
紀謹坤一動不動，看著她說：
“有一些問題，我迫不及待想當面問你，所以過來了。”
“嗯？”周允薇總算抬頭，“甚麼問題？”
她露出真正好奇的模樣，吸引著他往前挪步。
“一個我之前問過你的問題。”
他停在離她不過一個手掌寬的地方，緩沉的呼吸，似有若無地掃過她的額角。
“你為甚麼答應，替賀連霜嫁給我？”
一股莫名的寒意，從尾椎骨往上升。
周允薇沒想到，還是躲不過這個問題，不由深吸一口氣，“我——”
“說實話，好不好？”他近乎懇求，卻姿態強硬。
周允薇呼吸停滯，放棄所有偽裝，坦誠地說：
“賀家對我有扶養之恩。”
短短几個字，讓紀謹坤明白了所有，心卻往下一沉。
“哦。”
他又上前，逼得她往後退，腳後跟抵在床腳。
“原來我只是你的報恩工具。”
周允薇退無可退，聽到這句話，猛地抬頭，嘴唇都惶恐得發白。
“不是的，我沒有這樣想！”
“那你是怎麼想的？”紀謹坤俯視著她，“我在你心裡，是甚麼？”
“是——”
周允薇聲音艱澀，嘴唇幾番張了又閉，最終認命地低語：
“老公。”
“甚麼？沒聽清。”
她忍著惱怒重複：“……老公。”
緊接著，頭頂傳來一聲短促的輕笑。
……
她一定是被捉弄了。
可抬頭一看，紀謹坤唇線輕抿，依舊面沉如水，哪有一點笑過的樣子？
周允薇懷疑自己出現幻聽，想做些甚麼，來改變這無助的局面。
遂伸手推他。
可下一秒，手腕被滾燙的掌心扣住。
紀謹坤不依不饒，膝蓋往前，抵在床沿邊。
周允薇重心不穩，一屁股坐在床上。
膝蓋被分開，中間站著他一條腿。
生路被徹底鎖死。
惶然間，下巴被他抬起。
“第二個問題。”
他伸手，指腹摩挲她的唇瓣，目光幽暗如深潭。
“為甚麼從來不用我的錢？”
周允薇眼睫眨動，露出發自內心的疑惑。
這個問題，她前幾天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她花不了那麼多，所以沒有動那張卡。
可紀謹坤並不等她的回答，欺身上前，逼得她不斷後仰。
直到她不得不用手肘撐著床，他才停下，嘴唇掃過她的臉，來到耳邊。
“是因為，只把自己當成‘賀家的女兒’，只把我，當成‘賀家的女婿’？”
聽到這幾個字，周允薇驚疑地偏過頭，去看他的臉。
他的目光鎖著她，靜靜欣賞她精彩的表情。
“難怪。在你心裡，這只是賀家的女兒，和紀家的兒子之間的結合。而非你和我本人。”
說完這句話，他已經徹底壓上來。
周允薇躺在下面，眼前，是他大片線條分明的胸膛。
越來越近……
直到，她徹底被這片滾燙的胸膛攏住。
他的吻蓋下來，先是耳畔，再是臉頰，最後，落到唇上。
說不上溫柔，也談不上粗暴，帶著剋制的耐心，一點點軟化她。
肩頭一涼，最後一件防禦，被生生剝落。
他一路毫無技巧地攻城掠地，周允薇後知後覺地害怕起來，伸手推他。
“你輕一點，我、我沒有過……”
尾音消散，他裹滿欲色的眼，閃過一絲由衷的詫異。
他就這麼停了很久，視線停留在她臉上，一寸寸掃過，彷彿要將她看穿。
周允薇不知道他是甚麼意思。
現在的姿勢尷尬又難堪，就在她想躲開時，他又覆上來。
沙啞的聲線，帶著愉悅的低笑，噴灑在她唇邊。
“我也沒有。”
腦中轟隆一聲，周允薇徹底怔住。
可這樣怔然的情緒，並沒有維持多久，便再度被他洪水般的熱情淹沒。
……
房間裡開著中央空調，溫度適中。
可週允薇出了滿身的汗。
面前的男人，狀況和她相差無幾。
額髮沾溼了，眼角眉梢掛著反常的猩紅，汗水順著他鋒利的下頜滾落，裹挾著炙熱的餘溫，和她的混合在一起。
周允薇也分不清，她眼角的濡溼，是因為疼，還是因為別的。
凌晨一點。
房間恢復了安靜。
周允薇渾身痠痛，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也顧不上羞恥，任由男人把她用浴巾裹著，抱去浴室清洗。
趁她泡在浴缸裡，紀謹坤叫人過來換了一套床品。
接著把她用浴巾擦乾，放到乾淨的床上躺著，才得空把自己也衝了一遍。
出來後，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睡著了，側躺在一邊，動也不動。
紀謹坤笑了笑，上床後，如往常一般，將她撈到懷裡。
鼻尖抵著她的頭髮，才漸漸有了睡意。
可剛要睡著，身前的人輕輕一動，似乎就要起身。
紀謹坤清醒了大半，胳膊無意識地收緊，把人又帶回來。
“幹甚麼去？”
他嗓音沙啞，帶著慾望滿足後的慵懶。
周允薇背對著他，半撐著上身，囁嚅一般地說：
“我……出去買個東西。”
紀謹坤緩緩睜開眼，“甚麼東西？”
周允薇頭垂得更低，半天才吐出幾個字。
“……避孕藥。”